左相沒有走。
這是一個足以讓所有人意外的消息。
入侵了國士書院書閣，強行將書閣內的聖人真言玷污，幫助鬼帝將其轉化為鬼氣的左相，已經完全暴露，徹底不再掩蓋身份的左相，在鬼帝隕落之後，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逃離。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左相知道大計已敗，徹底絕望，想要拖著整個京城與自己陪葬？
這也不對啊，即使鬼帝的大計失敗了，蛇鬼王身死了，左相沒有了可以歸屬的鬼界鬼修，但是他也可以依靠自身，自願墮入鬼修，進入鬼界啊。
加上左相與鬼帝的境界實力是相同的，兩者大概率不是從屬關係，左相不可能不為自己安排後路。
以左相的身份，加上鬼帝晉升半步鬼仙的事情，兩者結合起來，鬼帝對左相的許諾，大概率是一位鬼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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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即使鬼帝失敗，左相也絕對有機會逃到鬼界，即使不能維持一品巔峰的境界，做一個一品境界的鬼王，也不是不行。
左相想要幹什麼？
楚河眼中露出困惑，看著慕同。
慕同自然知曉他在想什麼，搖頭說道。
「我不知道。」
「事實上，是左相沒有說。」
「那兩位三品武修，剛剛到了京城前，就被左相接了進去。」
接了進去……
楚河皺起眉頭，暗自分析這句話的含義。
慕同沒有直接解釋，反而開口問道。
「楚河，你認識計白這個人嗎？」
計白……
楚河猛然一怔，隨即開口說道。
「我在上次進京面聖的時候，提到過這個名字。」
「我父親監考，陪同監督是陳江，陳江身後，則跟著一個叫計白的年輕人。」
「我懷疑那個人是左相的心腹，陷害我父親的真正主謀。」
慕同點了點頭，嘆息說道。
「你猜測的沒錯，他就是左相真正的心腹，也是唯一知曉左相秘密的心腹。」
「但是我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慕同臉色凝重，緩緩開口說道。
「計白，原名白之際，是我國士書院天驕榜第一才子。」
楚河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慕同。
慕同點頭說道。
「沒錯，就是那個常年在天驕榜榜一，即使不參加天驕榜大考，也必然會在榜一的那人。」
「他是我國士書院第一天才，比當年的文相晉升的速度還要快，在四品才子境界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廣泛閱讀聖人真言。」
說到這裡，慕同突然異樣的看著楚河，額了一聲。
「當然，比起你這個四品才子就能引動聖人顯像，甚至讓所有人族以為你是聖人的怪物來說，他還差了一些。」
對於慕同這樣堪稱刻意一般的調笑，楚河臉上的神情反而越發凝重。
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他首先開口道。
「這個計白，不，白之際，即使是歐陽宏師兄也不知道。」
「歐陽宏師兄已經在國士書院呆了十年，也就是說，起碼十年之前，白之際就已經是四品才子。」
「以他的天賦，十年時間，他絕對已經突破大儒，不，甚至到了二品大儒。」
「而他現在，出現在了京城。」
如果這個想法是真的，那整個京城，就已經不僅僅是淪陷那麼簡單了。
慕同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楚河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而後睜開，以此穩定情緒，接著開口道。
「趙山河前輩，龔老，現在怎麼樣。」
慕同嘆息一聲，開口說道。
「趙山河燃燒了文氣，以死殉國，但是失敗了。」
「龔陽燃燒文氣，同樣如此。」
楚河閉上眼睛，攥緊拳頭。
許久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嘶啞。
「趙山河起碼有一品大儒境界，龔陽有三品巔峰大儒境界，即使面對左相，面對計白，即使身死，左相和計白也應該會受到重創，但是左相毫髮無傷，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計白現在是什麼境界。」
「左相不走，是想做什麼。」
「兩界山事情需要多久才能穩定。」
楚河一口氣問出四個問題，似乎如此才能穩定情緒。
慕同開口說道。
「我先回答你後三個問題。」
「第一，計白現在是二品大儒。」
「第二，兩界山起碼還需要一天的時間，才能統計和安置好陣亡將士，鎮南王才能抽出手來。」
「第三，趙山河燃燒文氣，最後準備自炸文氣，他成功了，但是被一道文寶阻止。」
「那道聖人文寶名叫棉，可以吸收大規模的文氣衝擊。」
慕同頓了頓，開口說道。
「獨屬於皇室。」
楚河的手攥緊鬆開，反覆幾次。
他的眼前，浮現出那道身穿黃袍的身影。
那個在朝堂之上威嚴滿座，但是在書房裡面卻願意主動對自己下跪的那人。
他早應該想到的，大乾皇帝竟然是一個會暗中願意對一個只不過四品才子，僅僅可能是人族半聖弟子的人下跪，僅僅是為了聖人能夠庇護皇室。
這樣懦弱的人，在兩界山大戰之前，自然不可能會真的願意與人族共存亡。
這位大乾皇帝，在最後之時，在左相出手，準備奪取國士書院的時候，絕對會對左相和趙山河坐視不管。
大乾皇帝只想要跟著贏的那一方走，在最後的結果出來之前，他不會站隊。
楚河咬緊牙關，冷聲說道。
「大乾皇室之內，有足足三位三品以上武尊！」
「但凡有一個人出手幫助趙山河，左相都不可能成功！趙山河也不可能死！鬼帝也不可能有嘗試晉升半步鬼仙的機會！」
三位三品以上的武尊之中，甚至還包括一位二品武尊蘇勝！
只要蘇勝能夠出手，幫助趙山河或者龔陽其中任何一個，另外一個拖延時間，京城都不可能淪陷。
這一切變成現在這樣，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大乾皇帝的不作為！
慕同眼中同樣滿是憤怒，不過他畢竟比楚河提前知道消息，現在已經能夠控制情緒，開口說道。
「如果只有左相一人，大乾皇室必然會出手幫助趙山河龔陽，但是多了一個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