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下午二時。國債交易大廳。
交易大廳里的噪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屏幕上的數字正在緩慢移動,十年期國債收益率已經上升了七個基點,幅度不大,但交易員們正在關注後續走勢。
幾家主要交易商的屏幕上,龍國央行的聲明被反覆查看,有人把聲明中的措辭與幾個月前的同類聲明並排放在一起,標註出其中的差異,並開始解讀其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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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的聲明中,「穩定」一詞被替換為「優化」,「審慎」被「調整」取代。這些差異正在通過交易員之間的對話和屏幕上的實時數據,逐步轉化為對市場的實際影響。
國債交易部的負責人正站在自己的工位旁,面前是一個寬約一米二的屏幕,上面顯示著過去幾小時內的收益率曲線變動。
他正在用一支筆在列印出來的頁面上做標記。他在標記完成後抬頭看了幾秒屏幕,然後轉向旁邊的交易員:
「龍國央行這次不是試探,是正式操作。他們不需要立即獲得回報,而是確認自己可以隨時調整資產的持有比例,而市場會對這種調整做出反應。
目標也很明確——讓米國國債的持有者知道,龍國可以隨時調整自己的持倉,而市場會對這種調整做出反應。」
旁邊的交易員看了一眼屏幕,然後說:「如果龍國繼續減持,收益率還會上升。如果他們持續減持,市場會認為這不是一次性的操作,而是一個持續的信號。那時候,其他持有者也會開始重新評估自己的倉位。」
下午三時。摩根大通交易室的策略分析主管正在撰寫一份市場簡報。簡報的內容主要圍繞龍國央行的操作和聲明的措辭變化展開。
他在簡報中寫道:「龍國央行的操作規模本身不會對市場造成顯著壓力,但其釋放的信號比操作本身更重要。
這種信號將被市場參與者解讀為龍國對米國國債的態度正在發生轉變。短期內市場不會出現大規模拋售,但投資者的風險偏好將受到影響。」
下午四時。華爾街收盤。十年期米國國債收益率收於百分之四點三一,比前一交易日上升了約七個基點。
國債收益率在紐約交易時段內未出現明顯回落,各期限債券的收益率曲線整體上移,短期和中期債券的收益率變動幅度與長期債券大致相當。
米國股市在收盤時略微走低,標普五百指數下跌約百分之零點六。
花生燉。白宮。橢圓形辦公室。下午四時三十分。
川寶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是財政部剛送來的市場簡報。
簡報確認了龍國央行已經在當天通過公開市場操作減持了約一百五十億美元的米國國債,確認了十年期國債收益率上升了七個基點。
他將簡報放下,目光在頁面邊緣停留了片刻,但沒有重新拿起來:「財政部怎麼說的?」
幕僚長站在辦公桌側面,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財政部的分析認為,如果龍國繼續以這個速度減持,米國的融資成本將上升約二十五到三十個基點,
預計將使聯邦政府的年利息支出增加約一百五十億到二百億美元。同時,龍國減持的信號可能引發其他持有國債的國家重新評估各自的持倉。
目前尚未發現其他國家同步減持的跡象,但市場正在密切關注龍國的下一步操作。」
川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他們是在幫徐坤。不是巧合,是配合。伊國的仗打完了,他們現在開始打經濟牌了。
他們想通過減持國債來推高米國的融資成本,讓我們的財政壓力變得更大。財政壓力變大,政府能用於其他領域的資源就會減少。
他們不需要通過軍事手段來達到目的,只需要讓米國的經濟變得更加脆弱。」
曼哈頓下城。洛克菲勒中心。頂層會議室。下午五時。
窗簾沒有完全拉上,窗外的天際線正在從午後的亮色向傍晚的暗金色過渡。洛克菲勒坐在主位上,面前是摩根和甘迺迪。
桌面上攤著當天下午龍國央行減持操作的評估報告,以及一份關於市場反應的分析摘要。會議室的燈光已經打開,落在紙張邊緣的光線在深色桌面上形成一系列漸弱的反射。
摩根說:「龍國已經開始了。這不是警告,是實際操作。他們在市場上賣出了米國國債,規模不大,約一百五十億美元,但已經足夠讓市場注意到他們的意圖。
他們正在逐步調整自己的資產配置,同時向市場傳遞信號。如果其他國家也開始跟進減持,米國的融資成本將持續上升,財政壓力也會隨之增加。」
甘迺迪說:「市場會把龍國的減持視為一種信號。他們不會立即跟隨龍國的節奏,但他們會開始重新評估自己的持倉,並將龍國的操作納入自己的決策框架。
這種重新評估一旦開始,就會形成一種壓力,迫使市場參與者對米國國債進行重新定價,而重新定價的結果將反映在收益率的變化上。」
洛克菲勒說:「龍國的減持是配合徐坤的行動。他們在經濟層面施壓,徐坤在輿論層面施壓,目標一致,方向一致,正在形成一種同步效應。
我們需要確認這種同步效應的邊界在哪裡。龍國不會無限期地減持,也不會把自己變成米國的對立面。他們會在達到預期效果後停止操作,而那個效果,取決於米國國內的壓力是否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當天晚上。底特律。一處工會成員正在舉行小型聚會。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畫面是財經新聞頻道正在播放的國債收益率走勢圖,曲線在屏幕右側向上彎曲。
一個穿著灰色毛衣的男人靠在桌邊,指著電視屏幕:「龍國在拋售米國國債。如果他們繼續拋售,米國的借貸成本就會上升。借貸成本上升,政府的財政壓力就會增大。
壓力增大時,他們就會更少關注工人的訴求,而更多關注如何填補財政缺口。他們會把注意力從我們身上轉移開,放在如何平衡收支上。
但如果我們繼續提出要求,他們就需要在其他地方削減開支來應對財政壓力,同時維持必要的支出。
削減開支意味著資源分配會重新調整,而重新調整時,那些曾經得到過多的部門會抱怨,而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的部門則沒有更多的可以失去。這反而對我們有利。」
他旁邊的人說:「龍國的減持是在配合徐坤的直播。徐坤揭露了財閥,龍國在市場上施壓。他們在做同一件事,只是方式不同。」
他停頓了一下,「如果龍國繼續減持,中西部那些還在猶豫的人,可能會看到更多的變化。
他們會開始意識到,自己手上那份文件不是孤立的,而是與其他城市、其他工廠、其他行業正在發生的事情共同構成了同一條鏈條。」
當天晚上,哈立德向徐坤發送了一條簡報:「龍國央行已完成第一批減持,市場已經注意到相關信號。米國國債收益率在當天交易中上升了七個基點。
財閥方面已開始就龍國的操作進行討論,但在市場層面尚未採取相應的對沖措施。從信號傳遞的角度看,此次操作的預期效果已經初步顯現,後續市場可能會根據龍國的下一步操作進行調整。」
徐坤讀完了簡報,確認了第一批減持已經完成,確認了市場已經注意到信號,確認了財閥正在評估龍國的意圖。
他確認了經濟層面的配合已經就位,確認了工人已經開始將金融信號納入自己的判斷框架。他確認了這條線的推進節奏與計劃一致。
他關掉電腦,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京城夜色深沉,長安街上的車流在路燈下緩慢移動,像是正在沿著一條已經被確認的路線向前延伸。
在那條路線延伸的方向上,龍國的第二批減持正在準備階段,米國中西部的新一批行動也在規劃之中。
這兩個軌道上的移動將在同一段時間內保持同步,並最終匯合到同一條路上。那是一條已經鋪設了很長一段的新路,路面已經經過壓實和初步平整,足夠承受下一批車輛和行人的通過。
而那輛正在接近的車,它的燈光已經出現在路的拐彎處,正在穩步駛向即將到達的下一段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