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菲勒家族以高價中標,以低價轉包,賺取中間差價。那批裝甲車維修的質量不達標,導致車輛故障率上升,士兵傷亡增加。
士兵的傷亡數據在五角大樓的報告中有所體現,但合同仍然按期完成,利潤仍然全額入帳,沒有任何一家媒體對此進行過調查。
八億六千萬的合同,被轉包給了五十個工人,設備還是伊拉克戰爭時期留下的。洛克菲勒家拿走了九成五的錢,剩下的小頭留給了那些真正動手維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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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到下一頁,目光沒有離開紙面。「2008年,金融危機。洛克菲勒家族持有的銀行和金融機構獲得了超過兩千億美元的聯邦救助資金。
他們是直接受益者。資金到帳後,他們沒有增加貸款,沒有降低利率,沒有救助任何中小企業,而是用來回購自己的股票和支付高管獎金。
同期,米國底層百分之四十的家庭平均資產縮水了百分之三十七。三千萬米國人失去了房子,五百萬米國人失去了工作,工人失去房子,儲蓄變成負債。
而洛克菲勒家族信託基金在金融危機期間的淨資產增長了百分之十二。他們在別人的廢墟上翻修了自己的院牆。」
彈幕里有人在刷「我記得那年」,有人在說「我家房子就是那時候沒的」,有人在問「為什麼現在才有人說這些」。徐坤沒有回應那些評論,他繼續翻頁。
「2010年,洛克菲勒家族推動國會通過了一項法案,取消了對能源衍生品交易的監管限制。
法案通過後,他們開始通過高頻交易和算法套利,在油價波動中獲利。
在法案通過後的三年內,洛克菲勒家族控制的能源基金累計獲利超過四百億美元。
米國老百姓加的每一桶油里,都有幾美分通過交易通道流向他們的帳戶。」
他停下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這就是洛克菲勒家族在過去三十年裡做的事。
他們用戰爭賺錢,用災難賺錢,用金融危機賺錢,用國會議員的投票賺錢。他們不需要發明任何東西,不需要生產任何東西,只需要控制規則。」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鏡頭。「有人會問我,你為什麼要說這些?你不是米國人。
我說這些,因為有人在戰爭期間向伊國黑市供應燃料,聯軍轟炸伊國油田的那一周,有人通過離岸帳戶買入油價看漲期權,投入五千萬美元,一個月後獲利七億。
那些錢不是憑空來的。是從米國士兵的血里榨出來的,是從伊國平民的廢墟里刮出來的,是從米國老百姓的油價里扣出來的。
米國士兵以為自己在為國家戰鬥,伊國平民以為自己在被侵略,而他們賺了七億。兩邊都在流血,他們兩邊都在數錢。」
彈幕的刷新速度變得比之前更快。有人在截圖,有人在複製粘貼,有人在評論區打出了完整的數字序列。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千萬。
徐坤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今晚說的這些,只是洛克菲勒家族帝國的一部分。
他們還有很多錢,還有很多合同,還有很多盟友。但他們的盟友正在減少,而他們的錢,正在開始被追查。
下一步,你們會看到更多。他們以為可以繼續這樣運作下去,他們以為只要控制媒體,控制國會,控制石油,就沒人能碰他們。
但今晚在看的這些人,不是在碰他們,是在看他們。看完之後,他們會發現,自己不再需要等任何人批准——
不需要等媒體允許他們知道,不需要等政客允許他們討論,也不需要等任何權威機構確認他們手上那份已經被反覆摺疊、傳遞過多次的文件是否有效。
他們只需要確認自己也能算清楚這筆帳,然後按照自己的方式,重新考慮該把信任放在誰那裡。」
「今晚的直播就到這裡。」他伸出手,點了一下屏幕上的紅色按鈕。
畫面黑了。辦公室里安靜了。在線人數在他關播後仍然停留了一段時間,數字還在跳動,彈幕還在刷新,像一條已經截斷但還在跳動的線,在他關閉畫面之後仍然延續著。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黑掉的屏幕。屏幕上映著他的臉,模糊的輪廓,看不清表情。他沒有再看,站起來,關了燈,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越來越遠。
當天晚上,直播片段開始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被截取和分享——
從洛克菲勒家族伊拉克戰爭的盈利數據,到金融危機期間的救助資金流向,再到伊國戰爭期間的雙向燃料供應和油價期權套利操作。
而評論區里,有人在整理數字,有人在補充背景信息,有人在貼自己收藏的舊新聞連結。
在底特律的一間公寓裡,一名工會成員在直播結束後又看了一遍回放,把其中一段話截屏保存下來。
在匹茲堡的一間咖啡館裡,兩個退伍軍人在深夜看完直播後交換了各自記下的關鍵數據,核對了兩人的記錄,確認了直播中的表述與之前收到的材料內容一致。
在芝加哥的一間小辦公室里,一個社區組織者正在把直播的文字版本轉發給一個地方記者,附言只有一句話:「你看,他沒說錯。」
直播結束後的第三十分鐘。底特律。西區。工會辦公樓地下室的燈還亮著,只是比之前多了一盞——
有人從樓上搬下來一台舊電視機,接上了天線,正在播放Fox新聞的片段。
屋裡的人不多,但比平時多了一倍,有人站著,有人坐在文件箱上,有人靠著牆,目光都集中在那台電視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