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爍的命令一步步落實，門外原本靜止的蜘蛛機器人也開始行動起來。
一部分蜘蛛迅速離開原位，奔向物料堆放區，而另一部分蜘蛛機器人則聚攏在一起，四五個機器人為一組，擺出了一個奇怪的陣型。
「它們這是在做什麼？」
一名工程師有些奇怪的道。
在他身邊的另一名工程師快速翻動著手機，找到了說明冊中對應的內容，仔細比對了一下：「這些都是綜合型和後勤型蜘蛛，僅僅只有一台運輸型。」
「這還需要查資料？」
先前說話的那名工程師有些嫌棄的道：「這些資料我們早都記在腦子裡了，根本不用查資料，我現在想知道它們聚在一起能做什麼。」
被鄙視的那名工程師也不生氣，都是在一起幾年的老朋友了，都知道是什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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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翻手中的冊子，最終將手機收回，搖了搖頭：「不知道，資料上沒說。」
這個答案並不能讓人滿意。
作為一名合格的工程人員，拿到一件新設備的第一項內容就是熟讀說明書，別說那本冊子了，就算是零蛋他們這幾天也問了不少關於蜘蛛的問題，可以說，蜘蛛的基本性能他們已經有了很詳細的了解，但……眼前這狀況他們是真的看不懂。
這或許是什麼隱藏功能？
專家們心中猜測，眼睛卻緊緊盯著那一團團聚集起來的機器人不放，連旁邊已經回來，並且背著一堆物料的運輸型和焊接型蜘蛛都忽視了。
在他們的視野下，兩台綜合型和兩台後勤型蜘蛛來到運輸型蜘蛛機器人兩側，身側原本閉合的、他們研究了很久都不知道什麼功用的蓋子彈開，一對鎖扣伸出，嵌套在運輸型蜘蛛機器人身上，五台蜘蛛瞬間連接成為一個整體。
隨後，四台小型蜘蛛機器人三百六度旋轉了身體，一側的三隻機械腿似乎和運輸型蜘蛛進行了鎖緊，身體逐漸呈九十度摺疊，剩餘的三條機械腿則懸浮在運輸型蜘蛛背上，一個凹型結構瞬間出現。
隨著小蜘蛛機器人原本的機械臂歸位，眾位專家的眼睛漸漸睜大，不是因為他們看懂了什麼，而是因為他們越來越看不懂了。
這是什麼？
專家的疑惑，王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看著十五座組合體已經成型，還在房間裡的王爍淡淡開口道：「開始調平。」
運輸型機器人猛然一震，原本觸地的機械腿微微抬起，緩緩向外擴張了一些，隨後猛然下落，直接鑲進了土裡，其它幾隻機械腿也依次動作，工地上頓時響起陣陣嘭嘭聲。
所有的支撐腿全部到位，運輸型蜘蛛略微傾側了幾下，隨後似乎是找到了最合適的角度，平靜下來。
寒風吹過，眾位工程師卻不覺得冷，他們眼睛大睜，此刻卻才是看出了些許名堂。
「這是……」
一名工程師舔了舔嘴唇，有些沙啞的聲音剛剛傳出，就看見面前的組合體又動了。
原本作為綜合型和後勤型蜘蛛的機械腿下落，從運輸型蜘蛛背上已經打開的小盒子裡裝載了什麼東西，而兩邊原本屬於機械臂的裝置，則緩緩調整位置，開始旋轉。
「鎖定水平位置。」
「已經鎖定，先生，是否進行自主水平補償？」
「不用了。」
王爍淡淡開口。
不論是綜合型、後勤型、還是運輸型蜘蛛，身上裝載的陀螺儀傳感器都不是十分先進，靈敏度較低，滿足不了自主水平補償的數據採集精度和要求。
「校準操作臂。」
「校準完畢，先生。」
「嗯。」
王爍隨手將箱子裡附帶的一隻VR眼鏡拿起，目光微微投向窗外：「開始吧，按照設計方案進行，儘快完成。」
「好的，先生，數據下發中……完成。」
命令下達，眾位專家就看見一隻綜合型蜘蛛將一小塊材料夾持在組合體的機械臂上，機械臂隨即回歸原位，原本懸浮的六隻機械腿頓時開始繞著機械臂上的材料上下紛飛，鐵屑四濺。
「這是……」
剛剛那名工程師用平靜的語氣補完了自己的話：「加工平台。」
他頓了頓，又道：「可攜式的……戶外臨時加工平台。」
眾位專家看了他一眼，沒有人說話。
謎題解開了，大家卻更沉默了。
這尼瑪誰能想到？
這簡直不當人子！
沉默良久，一名工程師才發出了聲音：「我們早該想到的。」
其他人看向他。
工程師掃了一眼眾人，解釋道：「在後勤型的蜘蛛上寫著這麼一句話：如果條件允許，它甚至可以配合其他蜘蛛一起再造一台新的蜘蛛出來。我一直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後勤型蜘蛛的功能雖然強大，可動關節更多，可它的構造只允許它進行組裝，不允許它進行製造。」
年齡較大的工程師看著眼前的組合體，感嘆道：「現在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有這東西在，只要還能剩下五架蜘蛛，不，甚至只有兩架後勤型蜘蛛，它們也完全可以從無到有的將蜘蛛完整的製造出來。」
「是這樣的。」
另一名工程師也感嘆道：「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那位王總要將蜘蛛設計成六足模式，為什麼不是輪子，為什麼不是四足？現在我也明白了。」
「六足蜘蛛，才可以滿足更靈活的機械臂需求，才能保證讓運輸型蜘蛛在任何地形表面都能調整水平度，就是不知道它的調整上限坡度數據是多少。」
「老肖。」
工程師看向一名中年工程師，正是之前問韓小鑫王爍是誰的那位，淡笑道：「我知道你還對那位王總不太服氣，怎麼，我請王總出手，你兩比試一番？」
「比試什麼？」
老肖沒好氣道：「你們那麼喜歡被虐，你們自己上啊！」
「這麼說……你服氣了？」
工程師壞笑著問。
「服了。」
老肖翻了個白眼：「這是個妖孽，不服不行。」
眾人哈哈大笑。
寒風似乎不再刺骨。
辦公室里的燈光仍然亮著，但已經沒有人想進去打擾王總了。
好勝心這種東西，只會出現在實力相差不大的兩個人身上，當一方比另一方強大許多的時候，好勝心就變成了一個笑話。
王爍今天表現出來的，遠遠要比表面上多得多得多。不僅僅是製造，這背後的編程能力也堪稱恐怖，他們甚至無法想像該如何用代碼實現不同蜘蛛的組合，更別說對不特定物，不特定地形的識別和反饋。
這是天塹，他們暫時無法逾越。
所以，老肖服的很徹底，他們也毫無傲氣可言。
勤學苦練數十載，最後比不過一個年輕人，這似乎很沒道理。
但就像老肖說的，這是個妖孽。
妖孽，向來是不講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