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已經測試過了？性能怎麼樣？」
「什麼？五倍？」
華能集團的一處小型會議室內。
余同光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顯示出來的視頻，略微有些感慨。
視頻里的這張年輕的臉，他幾天前剛剛見過。
那次見面，他還是以一個前輩關照後輩的心態進行的，即便參觀途中已經發現了前沿科技的不同尋常，他也仍然帶著一絲優越感。
不為什麼，這只是本能使然。
畢竟在他的身後，背靠的是世界五百強排名前二十的華能集團，整個華夏國內能與華能集團比肩的科技巨頭，幾乎沒有。
作為這家企業的掌舵者之一，他有理由俯視任何企業和個人。
只是今天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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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見王爍，他分明覺得自己帶了一絲拘謹，儘管只是一絲，但這種感覺在他身上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出現過了。
那顆晶片已經成為壓垮他心目中那支天平的最重要籌碼，重的讓他即使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足以讓天平再次平衡的辦法。
華能集團需要這顆晶片。
比任何人都需要。
為此，他已經做出了付出慘痛代價的準備。
此刻，王爍眉頭微挑。
「你們是不是測錯了？」
「絕對沒有錯。」
余同光收回心思，肯定的回答道：「我們的測試設備都是業界最好的水準，並且和之前的晶片測試基於同一標準下，測試結果具有肯定的參考意義。」
說著，余同光露出一絲微笑：「是測試結果有些出乎王總的意料嗎？這倒也是正常的，有時候優秀的設計確實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額。」
王爍看著一臉笑容的余同光，略微有些愕然，隨即摸了摸鼻子道：「確實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原以為至少能超出十倍以上的……」
「王總倒不用妄自菲薄，能達到五倍已經很好了，十倍的話……」
說到這裡，余同光突然一頓，愕然道：「王總，您剛剛說什麼？」
「哦，是這樣的。」
王爍抬頭，有些心不在焉的道：「這個晶片從開始設計時就用了很多新的設計思路和底層工藝，按照我的估算，它至少是目前高通最新款晶片性能的十倍以上才對……」
余同光覺得自己有些懵。
十倍？他都不敢想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場景。
直接在手機上暢玩pc端的3A大作都沒問題了吧？
「不過你們測試的結果只有五倍……」
王爍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應該是製造設備過於簡陋造成的吧，畢竟只是個改裝貨，達不到一部分的設計要求也情有可原，後面正式量產的時候我再改進一下設備結構，應該就差不多了。」
「當然，如果你們覺得還不夠，我也可以再改改晶片設計，如果再把你們的手機底層優化一下的話，再提升個三五倍應該不是問題……」
余同光的喉嚨動了動，他想咽口唾沫，卻覺得嗓子眼發乾。
他突然覺得，或許自己之前做的準備工作還不夠，自己似乎應該準備的更加充分一些才是。
從業十幾年，第一次，他竟然生出了一種自己是窮酸，一無是處的感覺。
開玩笑，平常都是自己看不上別人的好嗎？
默默的端起自己桌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場面一時間寂靜下來，兩人都在思考自己的心事。
余同光思考的是：如何開始話題，將晶片的事情儘快定下來，到手的鴨子可不能煮熟了飛走。
王爍思考的是：為什麼自己設計的東西性能卻沒有達到自己的要求。
片刻後，余同光勉強將起伏的心緒壓下。
「王總。」
恢復了心性的余同光語氣也嚴肅了幾分。
「咱們之前已經有過合作備忘錄，我也就不彎彎繞繞了，這顆晶片我們十分需要，王總您要是有什麼要求，儘管提，無論是什麼要求，只要我們華能能做到的都會盡力去做。」
思前想後，余同光還是採用了最為被動的方法：由對方提要求。
今時不同往日，這次的要求提出來，他幾乎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無論他願不願意，能否做到，他都要慎重考慮是否答應。
不過……這顆晶片值得他這麼做。
聽到余同光的話，王爍也是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對方這次姿態放得如此之低，這幾乎就是完全將主動權拱手相讓了。
「我的要求很簡單。」
王爍將自己早就已經打好腹稿的內容說了出來。
「第一、晶片工廠的前期資金，我希望取消分期支付的方式，採用一次性完全支付，最少要支付100億人民幣。」
雖然按照備忘錄，前期啟動資金華能集團會提供三百億，但這三百億並不是一次性支付的，而是按照工程進度逐步支付。
所以能否一次性拿到所有錢，這一步很重要。
事實上，王爍之所以這麼快就拿出了晶片樣片，根本目的就是為了要錢。
「第二、由於晶片產能的缺口比較大，所以應當同時啟動兩處、甚至三處的晶圓廠以及晶片工廠建設，其中一處必須放在漢中市。」
「第三、超能晶片的相關智慧財產權，包括其衍生周邊的相關專利，全部由前沿科技持有。」
說到這，王爍抬眼看了一眼余同光，見他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說道：「余總您別誤會，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證對晶片的相關技術持續研發。」
「應有之義。」
余同光點點頭。
「其它的詳細項目就由柳姐和您談吧，我只負責技術支持就好。」
王爍道。
余同光不由得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柳葉眉，隨即鬆了口氣，王爍提的要求沒有任何一項是超出備忘錄的，完全不違背自己的底線 。
「王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王爍笑著回應，腦子裡卻已經開始思考錢到位之後自己應該推進哪些計劃。
一百億啊！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雖然其中大部分都要用來幹活，但即便只拿出一小部分，那也足夠自己搞事情了。
「對了，王總。」
余同光似乎這才想起了後續事宜，問道：「不知道您準備什麼時候開始籌建晶片工廠？」
「自然是越快越好。」
王爍表情認真。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明天就可以開始選址，三天之內開始動工修建，最好能保證在兩個月內正式投產。」
余同光愣住了：「這麼快？」
王爍微微點頭。
這件事情必須得快，不快不行。
這東西不止華能集團需要，他自己也急需晶片救命。
不論是零還是零蛋，或者說無人機、甚至以後即將推出的產品，無一不需要高性能晶片。
「王總。」余同光略有些擔憂的皺了皺眉，說道：「晶片的製造需要高質量的無塵車間，廠房的建設並不是一個小工程，部分技術需要專業人士參與，更別提要在至少一個月半月內建設完成，您有足夠的熟練建築工人？」
「建築工人？」
王爍眉頭略微挑了挑。
「或許……我有？」
……
幾百公里外的大山里，六道人影站立在廢棄的殘垣斷壁旁，略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蔣軍木訥的開口。
「咱們的任務地點……就是這？」
聲音中帶著濃濃的質疑。
王傑點開手機，確定了一下位置，隨即點頭道：「根據零標記的位置，確實是這裡沒錯了。」
「有沒有搞錯？」
蔣軍無語道：「這裡可是深山老林，讓咱們來這裡能做什麼？」
「任務內容你已經看過了，何必問我？」
王傑沒有理他，動了動因為長時間趕路而略顯疲憊的身體，查看了一下動力外骨骼的剩餘電量。
還不錯，仍然有百分之四十的剩餘電量。
「正是因為看過了，所以我才不信啊！」
蔣軍無語道：「讓咱們五個人，在三個月之內建一座標準化的混凝土鋼結構工事，這不是開玩笑嗎？」
「其中地下的這部分，設計的這麼複雜，竟然要求咱們在一個半月之內建好，這不是折騰人是什麼？」
「你搞錯了，是十個人，別忘了林霄他們也在來的路上。」
王傑淡淡補充道。
「即便是十個人那也不可能！」
蔣軍冷聲道：「就算穿著動力外骨骼，幹活不費力氣，你每天又能運幾噸水泥進去？又能焊接幾根鋼筋？更別說咱們根本就不熟悉建築工人的角色！」
這話倒是說的沒錯，他們本職工作是武器射擊師，這兩天已經有了向工程師跨界的趨勢，昨天和前天更是扮演了一番搬運工人的角色，現在好了，連工地都安排上了，他們直接搖身一變成了建築工人。
人生二十幾年，都沒有這一個月來乾的工種多。
王傑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情況。
確實是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下了車之後，即便穿著外骨骼，他們也仍然用了近一個小時才在零蛋的導航下來到了這裡。
但也不算是深山老林。
一條若隱若現的土路依山蔓延，道路兩旁及空地上，早已經擺滿了各種建築材料。
從水泥到沙子，從鋼筋到鋼管，從各種奇形怪狀的建材到不明覺厲的箱子。
應有盡有。
很明顯，這是老闆放在這裡的。
難道真的讓自己十個人建設一座成熟的混凝土工事？
那份設計圖他可是看了，極其複雜，其中有些工藝需要用到的專業知識和能力更是他們聽都沒聽過的。
就在他們愁眉苦臉的沉思間，一道聲音從身邊響起。
「已到達任務地點，正在申請任務序列。」
「任務序列已申請，發放至個人零蛋，正在激活工程機械爬蟲，數量1430。人均分配數：143。」
「載入併線連接。」
「任務內容已更新，請查看。」
王傑微微一愣，隨即拿出手機點開了app進行查看，當看到最新的任務內容時，他微微睜大了雙眼。
「這是……」
抬頭間，一處又一處的箱子無聲無息自行開啟，一個個黑色的人造物響起整齊劃一的沙沙聲，夾雜著電流的脈衝聲。
王傑、蔣軍，還有其他三名隊員，看著眼前的黑壓壓的六足機械爬蟲，一時間有些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