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隨著魏青雲的目光看去，入眼所見的卻是一位年輕的過分的青年，他站在一名十分漂亮的女性後面，看起來十分低調。
「魏廠長，您別告訴我，新的老闆是他？！」
這名年輕員工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的表情，聲音中充滿了質疑。
「他才多大？集團怎麼可能將廠子交給他？」
這句話一出，在一旁的員工紛紛附和。
「魏總，您是不是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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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魏青雲身旁的一名中年男子也開口道。
經過這兩個月的鍛鍊，王爍實際上已經成熟了很多，但俊秀的面龐和清澈的氣質還是暴漏了他年齡不大的事實。
這種年齡，在很多人眼裡都還是孩子。
一個孩子，能做什麼？
魏青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王爍。
王爍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早知道是這種情況，他就帶著柳葉眉來了，她對於這種情況簡直手拿把掐，應付起來那叫一個如魚得水。
看著鄭頤似乎有上前說話的趨勢，王爍向前走了兩步，暗暗給鄭頤一個交給我的眼神，迎上魏青雲的目光，沉聲道：「是我。」
魏青雲心中一沉，雖然他在鄭頤的態度中看出了大概，但真正聽到王爍承認，他仍然有些無法接受。
王爍看著沉默的魏青雲，將目光轉向了聚集起來的員工。
「我就是你們口中那個即將接管廠子的新老闆。」
話音一落，現場頓時寂靜一片，剛剛還群情激憤的工人，一時間面面相覷。
這個年輕人，竟然真的承認了？
新老闆？
他要是新的老闆，那這個廠豈不是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了？
剛剛說話的年輕人握緊了拳頭，臉憋得通紅，吼道：「你憑什麼？你有什麼資格接手我們廠子？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們廠子為你讓路？」
「憑什麼？」
王爍微微一笑，他以往從來都是溫和示人，但這個時候不能示弱。
「就憑我有能力讓你們的待遇翻倍，甚至翻好幾倍！就憑我可以讓你們廠起死回生！」
王朔目光一凝，將心神沉浸到類人族數十萬年的歷史裡，渾身上下頓時散發出一種讓人心悸的深沉感。
站在王爍身後的鄭頤目光微微一縮，隨即看著王爍似乎發生了變化的背影，若有所思。
其他人沒有鄭頤如此敏銳的感官，只是感覺到眼前的年輕人似乎有些不同了，身影變得偉岸，這一刻年齡似乎已經不是問題。
「你們廠的情況，我很清楚，但你們有能力改變嗎？」
「你們沒有！」
「你們連你們前進的方向在哪裡都看不清，渾渾噩噩，等待著所謂的撥款續命，等著其他人可憐你們，分給你們一點殘羹剩飯，你們甚至在為此洋洋得意！」
「繼續下去，只會讓這間廠子從前的輝煌蒙羞，在你們身上，我看不見未來。」
「所以今天，我王爍在這裡告訴你們。」
王爍增大了聲音，鏗鏘有力。
「這間廠子我要定了，無法改變！」
「我不知道你們是為了什麼聚集在這裡，聚集起來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如果你們打算用這種方式抗議，那我只能說，你們打錯了算盤。」
「如果有誰不服，可以立即向人事科打報告，我准你離職。但你也別說我欺負你，我會在你們集團規定的薪資基礎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足額支付給你退賠金，從此天大地大，你我互不相欠。」
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沒想到這個新老闆這麼剛，他們只是稍微露出了一點抗議的意思，就被直接從源頭上掐斷了可能。
大家都是讀過書的人，沒有人不懂新老闆話里的意思。
不服，就滾蛋。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爍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魏青雲，淡淡收尾：「所有人，想離職的現在可以去人事科登記了。」
說完，轉身回到了鄭頤身邊。
鄭頤面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王爍苦笑：「鄭姐，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也不想的，但我沒時間，必須快刀斬亂麻。」
鄭頤點點頭，事實上，她廢了這麼大勁，又是直升機又是私人飛機，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時間。
時間，並不只有王爍一個人緊張。
「對了鄭姐。」王爍小聲道：「一會可能得借你的零蛋一用。」
「可以。」
鄭頤應道。
眼見王爍和鄭頤走進了大樓里，被王爍一席話鎮住的眾工人都紛紛醒悟過來，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魏青雲。
魏青雲掃了他們一眼，語氣低沉：「都散了吧。」
說完，帶著老周等人跟著鄭頤和王爍走進了大樓。
會議室在三樓。
眾人進門後，分列而坐。
魏青雲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其他幾位廠內高層也是面色不愉。
王爍剛剛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就差沒有當著員工的面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他們高層是酒囊飯袋窩囊廢了，搞得好像是他們一手讓工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如何能讓人心情愉快？
氣氛有些沉悶。
良久，鄭頤開口道：「既然大家都沒有什麼要說的，那就我來說。」
她看向對面的魏青雲。
「魏廠長，命令你也收到了，不需要我教你怎麼做吧？」
魏青雲睜開了眼睛。
「鄭頤大校，我早就不是軍人了，服從命令什麼的，你還是去你們守備處講吧。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魏青雲看向王爍。
「他是誰？」
無緣無故，集團總部不會給自己發那樣的文件，作為在職大校的鄭頤也不會親自陪同一個無名小卒。
所以，一切的結症都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但他想了一路也沒有想到王爍的身份來歷。
某位首長的孫子？
似乎也不對，即便是首長的孫子，他也不可能說什麼是什麼。
最起碼，一個武器廠歸屬這種事情，首長的孫子插不了手，也不敢插手。
權利和義務，從來都是一體兩面的。
享受權力的同時，就要接受更嚴苛的規則。
今天敢打武器廠的注意，明天上面就會以各種理由讓他落馬。
所以……這小子不是軍方的人。
看著魏青雲目光炯炯的眼神，鄭頤淡淡道：「不該知道的別問，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魏青雲目光一凝。
這句話……
鄭頤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似乎又透露了點什麼。
魏青雲沉默了片刻，朝著身後開口道：「老周，把廠里的資料交給他們吧。」
老周有些猶豫。
「廠長，不再爭取一下了嗎……」
魏青雲不置可否，只是道：「給他們。」
老周無奈，有些不情願的從自己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遞給了對面的王爍。
王爍大致翻了翻，心裡已經有了大概了解。
「你們廠還設立了一個研究所？」
王爍抬頭，有些驚訝的問道。
老周有些驕傲的哼了一聲，說道：「171研究所，跟著廠子一起成立的，到現在幾十年了。」
王爍點點頭，看著文件里的資料。
這就說得通了。
剛剛參觀時王爍就在想一個問題。
雲盛裝備廠硬體實力並不弱，從設備種類來看，他們能生產的東西很多，努努力，甚至連一些重型武器都可以生產。
這樣的實力，不應該淪落到靠著救濟存活的地步。
現在明白了。
就是這個171研究所。
即便在雲盛裝備廠最困難的那段時間裡，他們依然拿出了幾乎全部利潤來維持171研究所的運行，正是他們的堅持，讓這個已經存在了五十多年的研究所至今依然存在。
看著帳面上每年近百分之四十的財務支出，王爍有些感嘆，這間武器廠好像並不是自己想的那麼一無是處嘛。
剛剛自己說的是不是有些重了？
王爍反思了一下自己，在心裡默默的說了聲抱歉，然後問道：「我聽鄭姐說，你們廠有一樣重要研究項目，是不是就是這個171研究所在負責？」
不說還好，說起這個，場面更加沉寂。
半晌，魏青雲才道：「171研究所一直是羅老教授在負責，項目也是由他全權主持，但……他已經故去了。」
「項目已經下馬，你如果想看項目詳細資料，我會讓人給你取來。」
王爍點點頭：「麻煩了。」
倒不是對這個項目有什麼窺探的心思，他純粹是好奇，一個被院士級別的人物研究了好幾年的項目，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資料很快就被拿來了。
看著封袋上面寫著的「解密」兩個字，王爍就已經有些感受到了沉甸甸的份量。
人死如燈滅，莫過於此。
打開資料，大概掃了一眼，王爍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良久，王爍放下了資料袋，微微搖頭。
「可惜了。」
魏青雲看著他。
「王總看得懂？」
語氣中沒什麼情緒，但王爍還是從中聽出了嘲諷。
於是點點頭道：「略有涉獵。羅老教授應該是在設計一款新型狙擊步槍，採用了半閉合栓動結構，預期值不錯，但可惜了。」
魏青雲略有沉默，也嘆了口氣：「是啊，可惜了，羅老先生走的太早了，他如果能再堅持兩個月，或許這款狙擊槍就能投產。」
王爍微微一愣。
「咳咳，我沒說這個可惜，我是說，可惜羅老先生研究錯了方向，這款狙擊槍就算生產出來也沒啥作用了，威力和精度對比新型槍械都不占優勢。」
魏青雲微微一滯，隨即道：「王總可能看的還不清楚，如果這款狙擊槍能生產出來，我敢說，華夏境內還沒有哪款狙擊槍的數據比它更好。」
王爍點點頭，沒有否認。
「以前確實沒有，但現在有了。」
「所以我說，它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