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歷2247年6月30日,周二。
轉眼間,六月也來到最後一天。
那場特大暴雨已經一去不復返,烈陽殘忍地燎過大地,就連地板也被照得滾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
儘管昨天孟淵的話,令他有些在意,但他卻不能停下腳步。
無論任何,賀哲必須儘快提升自己。
眼下,他剛剛在附近停好車,並在烈日中踱步,前往不遠處的一塊空地。
那是地下社區的一片公共區域,時常會舉行什麼聯合表演。
因為正中間有一顆大槐樹的緣故,賀哲將這裡稱之為槐樹廣場。
已經是下午後半,正是太陽最毒辣時候。
好在槐樹廣場上方扯起的塑料篷布,天晴時也不會撤走,眼下正好為此地提供了一片陰涼。
賀哲在這裡靜候一陣,很快,兩個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喲,這是灰色的年代,是覺醒的年代,你若懈怠、發呆、等待,則等同於狗帶!」
說話的是一個不太高的男生,留著長發。
長相雖說平平,但如果稍微收拾一番,應該還是能夠吸引一些女孩子的目光。
而他邊上則是一個高挑的姑娘,剪著短髮,雙手抱在腦後。
「那斷三連押不錯,碟片,但是最後的收尾太糟糕了,諧音梗可是要扣錢的。」
叫碟片的男生撇了撇嘴,然後聳肩說道:
「我已經盡力了,freestyle太難了,而且,我也才剛剛嘗試創作,你對我的要求太高了!」
「你必須支棱起來!你知道的,我雖然能夠品味出好壞,但創作的東西就跟一坨屎一樣。」
女生攤開雙手,她的名字叫針管。
但顯然,這也絕對不是她的真名。
碟片瞪大雙眼:「你是在鼓勵我嗎?」
「別逗了,碟片,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你們好,碟片,針管,」賀哲這時打著招呼。
這兩人應該還是學生,但很可能肄業了。
否則,怎麼會在這個點四處閒逛?
六月末,應該還沒有放暑假吧?
「喲,魔君,」針管打著招呼。
魔君是【神秘】人格取的名字,成了他在地下社區的代號。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碟片說道。
「你們手中有我想要的情報,」賀哲道,「如何,有地下拳場的消息嗎?」
「當然!」針管道,「我們『麻醉黑膠』信守承諾!而且你運氣屬實不錯,今天夜晚,就有一場地下拳賽,你要是有空的話,我會直接帶你前往地下拳場。」
「當然!」
「那來吧,」針管咧嘴笑道,「我們現在就出發,地下社區太多,路途有些遙遠。」
說著,針管轉過身,帶著賀哲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差點忘了,地下社區人似乎都愛步行。
賀哲就跟隨他們一路前行,並一直旁聽兩人的音樂討論。
什麼氛圍啦,節奏啦,律動啦,賀哲根本聽不懂。
只不過,他們忽然將話題引入到賀哲身上,他這就逃不開了。
針管望向賀哲:「儘管我對你那天的表現很不滿意,但是,至少我們取得了成果,也說明你那天的發揮也不算一坨太臭的狗屎。」
賀哲挑挑眉:「多謝你的誇獎。」
「但是,我們只是險勝,或者說,是運氣的緣故,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這不假,但運氣不會總站在我們這邊,我覺得,麻醉黑膠要想有光明的前途,就必須時刻反省自身,就比如……」
說著,針管忽然豎起一根手指,
「那天,我們成果的秘訣是什麼?」
「難道不是我們選曲很棒嗎,」碟片說,「那個demo,可是我花了五百塊買的,更別說我挑了多久了。」
「可能是有這個原因啦,」針管道,「但我認為,成功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麻醉黑膠雖然已經成為了『小明星』,但卻不是『頂流明星』,還有更高級別的舞台,等著我們去挑戰。」
「那你有什麼想法嗎?」碟片問。
「當然,所謂揚長避短,我們應該找到我們歌曲和表演的優勢和賣點,才能有繼續獲勝的希望。」
此言一出,碟片顯然深思:
「我沒有其他想法,魔君,你怎麼看?」
老實說,上次參與他們活動的是【神秘】,而非賀哲。
而且對於【神秘】的表現,在賀哲看來只能用災難來形容。
可即使這樣,他們也依舊成為最後的優勝者,賀哲感覺莫名其妙。
忖度幾秒鐘後,賀哲應付道:
「可能是太獨特吧。」
「獨特?」針管和碟片異口同聲地詢問道。
「嗯……你們想想看,過往的說唱,都是以diss為主,純粹的讚美和歌頌少之又少,正因如此,觀眾的獵奇心理得到滿足,才會得到給我們投票吧?」
結論道出後,兩人都沉默了一陣。
碟片摸著下巴:「嗯……好像有點道理。」
「這麼說,我們麻醉黑膠要轉型嗎?讚美風格的說唱組合嗎,」針管也若有所思起來。
賀哲見狀,連連擺手。
不是,我就隨口一說,你們別都當真啊!
然而,隨著話音落下,賀哲瞬間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怎麼了?」
「指虎……」針管的嗓音顯得很是痛苦,「失蹤了。」
「失蹤?」賀哲皺眉。
碟片接過話:「嗯,指虎受傷後,就跟我們分開了,後來我們拿到了『明星』的稱號,想要跟他一起慶祝,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出現的地方,但都沒有看到他的人影。」
針管點頭:「從那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看到他。」
賀哲問:「那你們報警了嗎?」
此言一出,針管和碟片瞬間露出敵意。
「果然,你不是地下社區的人,」針管擰眉道。
「地下社區的事情,無需他人干涉,」碟片也說道。
儘管他的音色十分溫暖,聽起來沒有絲毫氣勢。
賀哲見狀,則馬上找補:
「我的確不是,但我正在融入,沒有人天生就是地下社區的人。
「這倒是,」針管點頭,「即使父母都是地下社區的居民,但他們的孩子,也未必屬於這個社區,地下社區是一種選擇。」
「嗯!沒錯!」碟片附和。
「但說話小心點,地下社區的居民,從來都遵守原則,但若是你違背他們的原則,則可能受到針對。」
賀哲點頭:「那你們打算怎麼辦?一個大活人失蹤了,總不可能不管吧?」
「我找『鳥窩』了,但也沒有線索,」碟片說道。
「『鳥窩』是什麼?」賀哲問。
「咸陽遍布槐樹,每棵槐樹都有一個鳥窩,鳥窩庇護的雛鳥,正監視著城市各個角落。」
賀哲懂了:「眼線情報組織?」
「差不多吧,反正想要調查什麼,直接找鳥窩就行了,」碟片說道。
賀哲追問:「他們收費貴嗎?」
「鳥窩和它的雛鳥們也是地下社區的一員,而在地下社區,錢不是萬能的,」針管道,「只有你手中有鳥窩感興趣的東西時,他們才會幫助你。」
賀哲點點頭:「等價交換!」
「沒錯,」碟片說,「這就是地下社區的兩條基本規則之一!」
看來這裡的居民,還真是人人恪守規則啊……
針管則馬上說道:「儘管不想相信,但既然鳥窩都沒有任何線索,指虎他,很可能出事了,興許離開了咸陽,甚至有可能……」
說到這裡,針管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也微微顫抖。
很顯然,針管似乎很在乎這個名叫指虎的同伴。
碟片問道:「不要放棄,針管,指虎很能打,肯定沒事啊,他也肯定不會不聲不響拋下我們的,畢竟我們兩個一直拖他後腿,他也一直跟我們搞組合。」
針管卻依舊埋下頭:「可是,事實就擺在我們面前不是嗎……我們甚至發動認識的社區成員,來留意指虎的線索。」
「耐心點,針管,可能只是我們找的人還不夠多……對了!」
說到這裡,碟片忽然扭頭望向賀哲,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魔君,你也幫我們留意一下吧,你也是麻醉黑膠的一員,儘管只是臨時的,但我認為你已經屬於我們了。」
針管也點頭:「也對,你並不完全屬於地下社區,興許真能收穫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情報。」
這對賀哲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於是點頭:
「指虎的特徵是什麼?」
「指虎很高大,有一米九,在人群中很顯眼的,」碟片用誇張的肢體比劃,「有著菱形臉,很有陽剛氣息。」
「除此之外,」針管補充道,「他總會隨身攜帶一個筆記本,他說靈感有時總會來得猝不及防,因此得時刻做好留下靈感的準備。」
「哦對了!」碟片接過話,「之前有一次,他渾身被打濕了,他的筆記本也沒能倖免,導致他此前的創作盡毀,從那以後,他們就將筆記本塞進了一個保鮮袋裡。」
「筆記本」和「保鮮袋」這兩個詞語被同時從兩人的口中說出,賀哲卻只覺心中一緊。
他前天獲得的【神功秘籍】,正是因為裝在保鮮袋裡,才沒有被下水道里的液體弄濕。
莫非……那具屍體,就是兩人口中的「指虎」?!
賀哲開始思考,忽然發現,這個可能性非常高。
儘管因為當時下水道過於昏暗,而賀哲跟刑玥只能靠著一把LED手電筒照明,所以他當時根本沒有看清死者的身材和長相。
何況,那時屍體已經開始腐爛發臭了……
但是,如果從死亡時間上推斷,卻十分吻合。
賀哲判斷,那具屍體應該是在十五天內、下水道水位高漲時,被丟進下水道的。
而按照兩人的說法,指虎的失蹤,正是從十天前開始的。
倘若,那具屍體真的就是指虎的話,那麼賀哲拿到的這本【神功秘籍】中,記載的就不是什麼散文詩,而是一篇篇說唱歌詞?!
針管似乎留意到賀哲的反應,她輕推了賀哲一下:
「你想什麼呢?是不是有什麼線索?」
而碟片,也立即扭過頭來。
可面對兩人期待的眼神,賀哲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轉述死亡什麼的,實在太難開口。
而且,死者的屍體在下水道,出現在那裡的賀哲本就很可疑。
雖然他們說地下社區的人,只會在地下社區內部解決問題。
但萬一情報泄露出去,難保不會有人懷疑到賀哲頭上,認為是他殺了指虎。
總之,現在的賀哲只能搖頭回答:
「沒有,我只是在回憶而已,以便能夠給你們提供線索。」
兩人的情緒,立刻失落了一些。
針管說:「如果有情報,請一定要告訴我們。」
「好的。」
「好了,」此刻走在最前方的碟片忽然停下腳步,「我們到了。」
賀哲這才看見,這裡是一座垃圾場,前方的空地,旁邊還有一處公共廁所,因此氣味很是難聞。
他不禁問:「就這?」
針管點頭:「這是『十七號拳場』。」
賀哲環顧四周:「但現在看起來,沒有半點拳場的樣子。」
「因為時間太早了,」碟片聳肩道,「所有拳場,都選在了附近沒有監控的位置,但若是行人太多,也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因此只有到深夜,拳場的樣貌才會浮現。」
賀哲看了一眼手錶,現在甚至還不到六點:
「什麼時候開始?」
「大概十一點吧,」碟片回答。
「我們要在這裡乾等?」
針管挑了挑眉:「我們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去附近找找指虎,你要一起來,還是想要自己行動?」
賀哲已經斷定指虎已死,他知道這種行為沒有意義,因此搖頭道:
「我想要熟悉熟悉附近的地形。」
「好吧,」針管撇嘴道,「那夜晚見。」
語罷,便帶碟片離開了。
單獨留下來之後,賀哲先去附近隨便找了家館子,把晚飯解決了。
然後還是在「十七號拳場」附近轉悠。
賀哲發現,這裡位置十分特殊,邊上沒有太多高樓大廈,卻也不是城中村。
有幾片占地很寬的區域,應該是某個企業的用地。
因此,到了下班的時間點,這裡的人流量將驟降。
所以拳場才會選擇設立在這個地方嗎……賀哲暗自得出結論。
漸漸夜幕黯淡,賀哲也有點逛累了,便打算返回十七號拳場。
在距離拳場不到幾百米的距離時,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嘿!投資人!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