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梁旭之後，賀哲直接前往公司。
如今他又獲得了一個新身份，氣象局的信息動態調查員。
這必將是個風險和機遇並存的身份，因此，賀哲應該儘可能減少身份被他人知曉的可能。
坐在休閒區的空座上，賀哲嘗試放空思緒。
暴雨之後的咸陽迅速放晴，陽光分外刺眼。
但夏季的咸陽，是暴雨的獵場，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將會有一場大雨。
不過，經過之前那場大雨，賀哲最有感觸的，還是咸陽城的排水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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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半個月的大雨，愣是沒有聽說哪裡被淹了。
而賀哲昨天也的確去了一次下水道，的確錯綜複雜。
念及此處，賀哲又想起了那位病毒獵人。
本來昨天賀哲打算詢問一下對方的聯繫方式，但是這位叫做刑玥的女生，卻忽然一溜煙跑開了。
不過，賀哲最在意的，還是為何賀哲總是無法看清對方的長相。
「幹啥呢，這麼專注，是不是被哪個小姐姐迷住心竅了？」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從後方拍了他一下，然後在旁邊坐下。
扭頭望去，是孟淵那小子。
賀哲本能想懟回去，但這次還真讓這小子蒙對了，他的確在思考一個女生相關的問題。
見賀哲沒有回話，孟淵瞪大雙眼：
「臥靠，你來真的！怎麼桃花運總砸你頭上，她是誰？我倩倩姐？」
「滾蛋，你怎麼這麼八卦啊，就是一個最近認識的……朋友而已。」
興許，連「朋友」都算不上。
直到上次見面，兩人才互相報了姓名。
「那我怎麼就遇不到異性朋友啊，」孟淵道，「不對啊，你也沒有比我帥太多啊，憑什麼！不過，她長得咋樣？是什麼類型的？」
面對孟淵這個逗比的問題，賀哲卻愣住了。
他還真不知道，那個女生的相貌，因此只能回答：
「不知道？」
「哈？」孟淵疑惑地看向賀哲，「你是不知道怎麼形容，還是怎麼的？」
思來想去，賀哲說道：
「我每次碰到她，都是喝醉酒後，然後只記得她的聲音，卻記不清她的長相。」
孟淵顯然不信，沖賀哲翻了個白眼：
「哥們，你都逗我呢，就算再醉也不可能被這種話騙到吧？」
賀哲撇嘴道：「你愛信不信。」
孟淵聽完，卻打量起賀哲的表情來，半分鐘後，才詢問道：
「我靠，這是真的？」
「我幹嘛騙你？」
此言一出，孟淵陷入深思，過了許久之後，他的神情嚴肅下來：
「賀哲，假設你沒有騙我，這種情況，就值得深思了。」
賀哲挑眉一笑：「你打算吐象牙了？」
然而，孟淵卻根本不接茬：
「如果你每次喝醉酒，她都會出現，或者她只會在你喝醉酒時出現，那麼，你怎麼確定她是醉酒的幻覺還是真人呢？」
聽到這裡，賀哲一愣：
「你什麼意思？」
「就跟預知夢一樣，這可能只是你的潛意識在起作用。」
「預知夢？」
「有時候當一件事發生時，你會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然後就會想起，你似乎在一次夢境中，看到這種場景，進而認為，過去的夢境，預言了你此刻的行為。但是實際上，這完全是心理作用。」
賀哲點點頭：「你是說，我看到那個女生，也是心理作用？其實她根本就不存在？」
「這是有這種可能，畢竟無論怎麼說，你口中的經歷，都太過巧了，」孟淵說道，「你腦內的神經元進行發散思維的時候，不小心激活了某段你過去的記憶，而記憶本身不是虛假的，因此你會產生一種真實感。」
聽到這裡，賀哲不禁陷入深思。
仔細回想，賀哲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那個病毒獵人，興許從來就不存在過。
但賀哲馬上搖頭：「這不可能。」
孟淵卻自信地笑道：「你怎麼能夠確定？」
「因為她傷害過我，我之前不是一直纏著繃帶嗎，這就是她造成的！」
「那麼，她賠錢了嗎？」
聽到這裡，賀哲被問住了：
「沒有……我讓她離開了，事後她提出補償，我拒絕了。」
孟淵的表情，卻更加自信：
「也就是說，除了你以外，你的證據，就只有她對你造成的傷咯？」
賀哲點頭：「這難道不夠嗎？」
「但是你說了，即使那個時候，你依舊處在醉酒狀態，那麼，可不可能是你在這種狀態下，自己傷害了自己，然後幻想出一個女生，對你造成的傷害呢？」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就不清楚了，興許你的潛意識認為，醉酒後受傷太過丟臉？理由可以很多，但我認為，你真的應該想像，你口中的那個不知長相的女生，是否真的存在。」
聽到這裡，儘管孟淵的分析，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但是，卻無疑給賀哲提供了一個思路。
無論怎麼想，總是無法知悉刑玥的長相，的確很奇怪。
但如果，她本身只是賀哲幻想的存在，那就能夠解釋通。
每次賀哲與這位女生相遇，都是在【視角】開啟之後。
假設，視角不僅僅改變了賀哲的視覺，而是重塑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麼，他自認為正在做某件事情，在旁人看來，是否在做另一件事呢？
倘若如此，那麼他的金手指，是否在誘導賀哲，朝著某個方向，不斷墜落呢？
就在賀哲思考之際，孟淵卻說：
「不過，我也只是根據以前看到的一切東西，瞎猜一下而已，但是，如果我碰巧蒙對了，賀哲……你可能需要重視一下心理健康了……」
孟淵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操作。
很快，賀哲的手機響起一聲提示，他拿起一看，原來是孟淵推過來一個好友名片。
「這位是我的一個親戚，按照輩分，我該叫她小姨，但實際上跟我們是同齡人。她是咸陽百姓大學畢業的，心理學碩士，現在開了一家心理諮詢所。」
賀哲皺眉：「你覺得我是精神病？」
孟淵聳肩：「心理疾病與精神病不一樣，心理疾病在現在很常見，但應該重視起來，除非，你能百分百確定，那個只在你醉酒後出現的女生，是真實存在的。」
賀哲聞言，的確無言以對。
確實，他根本無法證明。
孟淵這時拍了一下賀哲的肩膀：「老實說，這種話不該說，你聽了對我沒好處，你要是不聽還可能記恨我，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我才站在朋友的角度，跟你說這番話。」
說完，孟淵就走開了。
賀哲拿起手機，看著對話框裡的名片，陷入深思。
最終，他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
他無法否認……
每晚都用囈語騷擾他夢境的金手指，的確存在打算重塑他精神的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