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覺老魔眼中的金色火焰已經黯淡了許多,他低著頭,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那些背對中央的佛像,不是鎮壓他,而是守護他。
守護他這個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孩童,甘願赴死的僧人。
「前輩守護的那個孩子,後來怎樣了?」王騰輕聲問道。
驚覺老魔抬起頭,眼中金色火焰跳動,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猙獰,而是如當年那個年輕僧人一般,溫暖而慈悲。
「他活下來了。」驚覺老魔道:「後來,他成了一代高僧,建立了金剛寺。」
了空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驚覺老人。
金剛寺的創派祖師,傳聞中正是幼年時被一位神秘高僧所救,後來發願出家,弘揚佛法。
而金剛寺世代相傳的鎮寺之寶,是一枚金蓮印記。
了空低頭看向自己劍鞘上的金蓮印記,忽然明白了一切。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眶通紅,聲音發顫:「弟子了空,叩見祖師!」
驚覺僧人看著他,眼中滿是慈祥。
「起來吧。」他輕聲道:「貧僧早就不是什麼祖師了,只是一個……執念未消的可憐人罷了。」
他看向王騰,鄭重道:「多謝小施主,讓貧僧想起了當年的事,這些年來,貧僧一直被魔性所困,只記得自己是個魔頭,卻忘了為何會成為魔頭。」
王騰搖了搖頭:「前輩無需謝我,是前輩自己的執念,守住了最後一絲清明。」
驚覺嘆息一聲,看向那尊暗紅色的蓮台。
「這蓮台,本是貧僧當年坐化的地方。死後,執念不散,魔性滋生,竟將自己困在了這裡,那些佛像日夜誦經,試圖度化貧僧,可惜貧僧入魔太深,始終無法醒來。」
他看向王騰,眼中金色火焰漸漸黯淡。
「小施主,你的度人經,能度盡眾生,可能度一個已死之人?」
王騰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能。」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頭頂金色書卷緩緩翻開,無數經文如流水般湧出,將驚覺僧人整個籠罩。
金色的光芒中,驚覺的身軀漸漸變得透明,那些猙獰的魔相一點一點褪去,露出了本來面目,是一個清瘦的僧人,眉眼慈悲,雙手合十。
他看向王騰,微微一笑。
「多謝。」
話音落下,僧人的身影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地宮劇烈震動起來。
那些背對中央的佛像,竟然一尊一尊緩緩轉動,面朝蓮台。
佛像的眼眶中,流下金色的淚水。
了空雙手合十,淚流滿面,低聲誦經。
王騰站起身,看著空蕩蕩的蓮台,沉默良久。
忽然,他神色一動。
蓮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舍利,通體金色,隱隱有佛光流轉。
而在舍利旁邊,還有一枚玉簡。
王騰拿起玉簡,神識探入,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後來者,你能看到此簡,說明已助貧僧解脫,這鎖妖塔,本是貧僧以最後法力所建,塔中鎮壓的,並非妖魔,而是貧僧自己的魔性,如今魔性已消,塔將崩塌,你等速速離去。」
「塔中藏有貧僧畢生所學,以及一件佛門至寶,贈予有緣人,只望你日後,能以慈悲之心,度化眾生。」
「阿彌陀佛。」
聲音消散,玉簡化作飛灰。
王騰看向那枚金色舍利,伸手拿起。
入手溫潤,隱隱有誦經聲從舍利中傳出。
他將舍利收起,轉身看向眾人。
「走吧,塔要塌了。」
話音剛落,地宮頂部開始掉落碎石,那些佛像紛紛龜裂,一道道裂紋從蓮台處向外蔓延。
眾人不敢耽擱,紛紛向出口奔去。
王騰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空蕩蕩的蓮台。
恍惚間,他彷佛看見一個清瘦的僧人,站在蓮台旁,雙手合十,對他微笑。
他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身後,地宮轟然崩塌。
待眾人走出去後不久,一道身影蒼白著聊出現,死死盯著王騰背影,眼眸里滿是陰鷙。
「王騰,你逃不出去我手掌心。」此人赫然是蠱天教的古月方正,隨即也在地宮即將坍塌前逃了出去。
……
轟隆隆——!
眾人衝出地宮的一瞬,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座鎖妖塔自底部開始崩塌,磚石碎裂,塵土飛揚,那些鎮壓了驚覺僧人千年的佛像,終於隨著他的解脫一同歸於塵土。
王騰站在塔外不遠處,回望那片廢墟。
金色的塵埃在陽光下緩緩飄落,像是無數細碎的光點,又像是那位清瘦僧人的最後一絲慈悲。
「祖師……」
了空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枚從王騰手中接過的金色舍利,淚水順著蒼老的面頰滑落,他從未想過,自己此生竟能見到金剛寺真正的創派祖師,更未想過,祖師竟是以這樣一種方式,了卻千年執念。
王騰靜靜看著,沒有打擾。
忽然,他眉頭一皺。
身後,一道陰冷的氣息悄然逼近。
「王騰。」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陰狠,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騰轉過身,正對上古月方正那張蒼白陰鷙的臉。
此刻古月方正衣衫襤褸,顯然是在地宮崩塌時倉皇逃出,但他眼中那股陰狠之色卻絲毫未減,反而更加濃烈。
「叫你爺爺作甚。」王騰目光平淡。
其他幾人這時也反應過來,瞧見地仙中期的蠱真人,各個都面色謹慎,有些畏懼,他們知道不會那麼簡單。
哪怕是那地仙初期的佝僂老人,也退後了幾步,與王騰拉開距離,雖然剛剛『共患難』,但畢竟事不關己。
其餘幾位雖然見過王騰之前在地宮的雷霆手段,但他們還是不覺得六境巔峰不朽能斬殺七境地仙中期的蠱真人。
只有金剛寺俗家弟子了空,並未退後,手握金剛劍,來到王騰旁邊:「王兄,小心,蠱天教的人都陰損。」
「區區螻蟻,你也想起舞嗎?」蠱真人目光陰鷙,看向了空。
「在下不才,養劍已有千年。」了空看向蠱真人,目光不懼,平靜且有膽氣開口:「天人之下,未必不可斬。」
「不勞煩你了。」就在這時,王騰伸手示意拒絕了了空,吊兒郎當的看著面前的蠱真人,跟著一語道破:「讓你真身出來吧,我不想浪費時間。」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地仙中期居然還只是一道分身嗎?
「小畜生,你……」古月方正眼神陰晴不定,死死盯著王騰,似乎在判斷這小子是在詐他,還是真的看出了什麼。
王騰卻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抬手,掌心那枚金色舍利緩緩浮起,佛光普照。
「這枚舍利,是驚覺前輩留下的。」王騰淡淡道:「他生前能度化魔性,死後幾十萬年,舍利中依舊存有他的慈悲願力,你若是分身,靠近這舍利三尺之內,必受佛光灼燒。」
古月方正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一步。
然而已經晚了。
金色舍利輕輕一震,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佛光擴散開來,拂過古月方正的身體。
嗤——!
古月方正的身軀瞬間冒出黑煙,像是冰雪遇火,迅速消融,他那張蒼白陰鷙的臉在佛光中扭曲變形,發出悽厲的慘叫。
「王騰!你給本座等著!他日相見,便是你魂飛魄散之時!」
聲音未落,古月方正的身軀徹底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原地,只留下一隻巴掌大小的金色蠱蟲,已經死去,甲殼上布滿裂紋。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地仙中期的分身,就這麼……沒了?
了空上前一步,看著那隻死去的金蠱,沉聲道:「這是金蟬脫殼蠱,蠱天教秘法,可用本命蠱煉製分身,雖只有本體七成實力,但極難辨認。」
他轉頭看向王騰,目光中滿是敬佩:「王兄好眼力。」
王騰收起舍利,搖了搖頭:「不是我眼力好,是這位蠱真人太蠢。」
他瞥了眼地上死去的金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若躲在暗處繼續盯著,我還真拿他沒辦法,可他偏偏又要跳出來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那幾位之前退後的修士,此刻臉上都火辣辣的,低著頭不敢看王騰。
王騰卻沒理會他們,轉身看向鎖妖塔的廢墟。
塵埃漸落,陽光灑在那片碎石瓦礫上,竟隱隱有金色的光點在廢墟間閃爍,像是那位清瘦僧人最後的饋贈。
「此地事了。」王騰收回目光:「你們自便吧,我該回去了。」
「此地或為我金剛寺一處遺址,我還想再看看。」了空朝著王騰抱拳開口,隨即朝著深處行去。
「改日,你若回去金剛寺,幫我問問你們那兒的高僧,有沒有知道萬安寺的。」王騰對著了空背影言道一聲。
「沒問題。」了空也是個性情中人,沒有回頭,揮手示意。
而王騰畢竟知道了這處遺址不是三葬的萬安寺,他也沒有必要再多待,並未與其他幾人閒聊,一路疾馳,朝著歸墟城回去。
腳下山川倒流,風雲在耳畔呼嘯而過,他掌心那枚金色舍利溫潤依舊,隱隱有誦經聲在心底迴響,像極了那位驚覺老僧的最後囑託。
「望你日後,能以慈悲之心,度化眾生。」
王騰低頭看了一眼金色舍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慈悲之心就算了吧……我修煉吞天魔功的,能有幾分慈悲?」
他搖了搖頭,將舍利收起,加速向歸墟城趕去。
……
歸墟城,客棧。
推開房門,王騰瞧見彭婉兒、李夢霞、秦瑤、幽蘿、三葬等人都在,唯獨少了呂傾仙,不經問道:「傾仙去哪裡了?」
「好像是出門迎你了。」秦瑤道:「你沒碰見她?」
「什麼時候的事?」王騰蹙眉,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回來時並未看到。」
「王兄不必著急,她修為已在不朽境後期巔峰,還是特殊體質,實力比肩尋常地仙,歸墟城沒有多少人能傷她。」三葬開口:「她與我是一類人,你明白的。」
王騰自然知曉三葬說的一類人指的是什麼,他們兩個都是活了很久的怪物,只是也有著根本區別,呂傾仙是一位女帝道果,而三葬則是某個老怪物失憶的本體。
「我明白。」王騰頓了頓:「我出去一趟。」
「去哪裡?」秦瑤起身。
「別跟來,我去蔡家。」王騰語罷,關上房門退了出去。
歸墟城中,只有蔡家與他結怨,若有人想對呂傾仙不利的話,蔡家首當其衝就是第一個威脅。
此處,便是抹去蔡家!
……
王騰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掠出客棧,直往歸墟城東而去。
蔡家,根基深厚,據說族中老祖有地仙境界,在歸墟城中,是當之無愧的地頭蛇,即便是城主府吳垣也要給蔡家三分薄面。
然而此刻,王騰臉上沒有任何忌憚之色。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那是一種見慣了生死、看淡了強弱之後的平靜。
不多時,一座占地數十頃的恢宏府邸出現在視野中。
朱門高牆,飛簷斗拱,門前兩尊石獅猙獰威武,數十個家丁護衛來回巡邏,皆是五境以上的修士,領頭之人赫然是不朽境初期。
這便是蔡家。
王騰腳步不停,徑直向大門走去。
「站住!蔡家重地,閒人免……」一個護衛上前喝止,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倒飛出去,撞在朱紅大門上,轟然一聲,大門碎裂。
「何人膽敢闖我蔡家!」
那不朽境初期的護衛頭領暴喝一聲,拔刀斬來,刀光如練,裹挾著雷霆之勢。
王騰看也不看,抬手一指。
紅色光束從指尖激射而出,後發先至,瞬間擊穿那護衛頭領的眉心。
那人瞪大了眼,至死都沒反應過來。
「有人犯我蔡家!」
尖銳的警報聲劃破長空,整個蔡家瞬間沸騰起來,無數道氣息從各處沖天而起,齊齊向大門方向湧來。
王騰卻彷佛沒聽見一般,抬腳踏入蔡家大門。
他雙手負在身後,閒庭信步,像是來赴宴的貴客,而非闖門的仇敵。
「居然是你!」
一道怨毒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蔡廣臉色猙獰且蒼白地衝出,死死盯著王騰,眼中滿是瘋狂的恨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哈哈哈,沒錯!」王騰看向他,旋即仰頭髮笑,跟著開口:「我是來亡族滅種的!今日,就是你們蔡家的死期!」
蔡家在歸墟城無惡不作,其蔡家大少蔡羽更是臭名遠揚,強搶明女,今天他除了為自己除去隱患,也順便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