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上古遺址(兩章 合一)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然而這些遺蹟皆有禁制守護,單憑個人之力難以深入,故而本座今日設宴,欲邀諸位聯手,共探遺蹟,所得機緣,按出力多寡分配,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當即表態願聯手,也有人提出質疑,擔心城主府暗中藏私,吳垣一一作答,態度誠懇,倒顯得頗為公允。

  王騰一直靜靜聽著,直到吳垣提及其中一處遺蹟時,才微微挑眉。

  「據古籍記載,城外往西三千里處,有座霧隱山,山中近日現出一片廢墟,疑似上古佛門遺址,有金剛法相虛影顯化……」

  佛門遺址?

  王騰心中一動,三葬的萬安寺,可不就是佛門傳承麼?

  他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關世陰的傳音:「老王,這老小子說話不盡不實,什麼聯手開發,分明是想借刀破禁,讓咱們當探路石。」

  王騰不動聲色地端起酒杯,同樣傳音回去:「我知道,不過那佛門遺址,我得去看看。」

  關世陰聳聳肩,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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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繼續進行,吳垣將各處遺蹟的情況一一說明,共有十多處,分布在歸墟州各地,眾人各自選擇感興趣的遺蹟,約定三日後一同出發。

  王騰選了那處佛門遺址,又隨口問了一句:「這些遺蹟,可曾有人探查過了?」

  吳垣微微一頓,旋即笑道:「自然有修士前往,只是大多有去無回,所以本座才邀諸位聯手,人多勢眾,破禁也容易些。」

  這話說得委婉,但誰都聽得出,那些有去無回的修士,怕是已經成了遺蹟中的枯骨。

  王騰點點頭,沒有再問。

  宴席散後,他帶著關世陰離開城主府,蔡羽在背後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目光陰鷙如毒蛇。

  「少爺,要不要傳訊回府,請老祖現在出關?」蔡廣湊上來低聲道。

  蔡羽咬牙切齒:「老祖正在閉關衝擊關鍵境界,豈能輕易打擾?先讓這廝囂張幾日,等進了遺蹟,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他頓了頓,忽然露出陰冷的笑容:「去,把王騰選了佛門遺址的訊息,透露給蠱天教的人,那位蠱真人不是跟他有仇麼?如今盪魔真人不在王騰身邊,他想必很樂意在遺蹟里『偶遇』一番。」

  蔡廣眼睛一亮,領命而去。

  另一邊,王騰與關世陰走在歸墟城的街道上,一路朝著客棧回去。

  「那姓蔡的小子肯定憋著壞。」關世陰懶洋洋道:「要不要我去盯著他?」

  「不用。」王騰搖頭:「跳樑小丑罷了,翻不起大浪,倒是那佛門遺址……」他頓了頓,「我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關世陰挑眉:「你也會有這種感覺?」

  王騰沒有回答,只是望向城西方向。

  那裡,雲霧繚繞之中,似有若有若無的梵唱聲傳來,縹緲而悠遠。

  回到客棧。

  他們倆並未去見呂傾仙、秦瑤、幽蘿、彭婉兒、李夢霞、三葬幾人,而是去了隔壁一處空房。

  關世陰隨意往榻上一歪,隨手將房間布下隔音禁制,這才開口道:「那吳垣的話,你信幾分?」

  王騰在桌邊坐下,斟了杯茶:「五分。」

  「哦?」關世陰來了興致:「哪五分?」

  「遺蹟確實存在,禁制也確實難破,這是真的。」王騰抿了口茶:「至於什麼按出力多寡分配、聯手共探,這些場面話,聽聽就罷。」

  關世陰點頭:「那你還去?」

  王騰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歸墟城的夜晚格外安靜,整座城池像是沉在深海之底。

  「小三背景複雜,記憶丟失,很可能也是一位與你一樣的老古董,甚至比你更久遠。」他緩緩開口:「我答應過他,帶他回萬安寺,自然不能怠慢。」

  頓了頓。

  「雖說平日裡小三話不多,但關鍵時刻從未掉過鏈子,如今遇到佛門遺址,若是有能助他恢復傳承或者記憶的東西,我總得去試試。」王騰繼續言道:「況且他若能恢復記憶,修為自然也能大增,於我有益。」

  關世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這人,看著冷心冷麵的,倒是個講義氣的小人,這你都要算計。」

  王騰瞥他一眼:「少廢話,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是跟我去那處佛門舊址還是自己挑另外的遺蹟去看看?」

  「起初打算是跟你一起,不過來時途中我改主意了。」關世陰伸了個懶腰:「畢竟你看起來只有六境,但真動起手來,我感覺我現在地仙境初期也不是你的對手,所以我選了一處上古劍修洞府,正好去看看有沒有趁手的劍訣。」

  「行,那就隨你,不過給我留意古天庭的事情。」王騰也沒真打算讓關世陰跟著,分散開來反而更好。

  「沒問題。」關世陰颯然答應,旋即提醒一聲:「咱倆的遺蹟不在一處,蔡家人對你也必然會陰魂不散,你自己小心些。」

  「正愁沒架打。」王騰無所謂。

  夜已深,兩人又閒聊幾句,關世陰並未多待,迅速離開。

  王騰則獨坐窗前,腦海中回想起宴席上吳垣說起佛門遺址時的神情,那城主提到霧隱山時,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像是刻意隱瞞了什麼。

  不過,既然決定要去,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

  他閉目凝神,繼續修煉完整的《太一混元經》與《吞天魔功》,這兩本經文結合,確實於他雙路同修大有裨益。

  自打天裂一戰後,他明顯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和炁氣比從前渾厚了許多,這兩本功法帶來的變化仍在持續,內海之中,靈力如潮汐般起伏,隱隱有凝聚成實質的趨勢。

  若能將這兩門功法合二為一,悟出自己的一套新法,或許能一舉將仙武兩路同時突破到地仙。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王騰推開房門,卻見關世陰早已等在廊下,手裡拿著兩張紙箋。

  「我靠,我還以為你出發了呢。」王騰道。

  「城主府送來的。」關世陰遞過一張:「咱們選定的遺蹟位置、大致情況,還有集合的時間地點,都寫在上面了。」

  王騰接過細看,霧隱山在歸墟城西三千里外,據記載,那山中常年霧氣瀰漫,尋常修士進入便會迷失方向,直到近日霧氣忽然消退三成,才有人發現深處的廢墟。

  「霧氣消退……」王騰若有所思:「是禁制鬆動,還是有什麼東西出世了?」

  「管他呢。」關世陰聳聳肩:「反正到時候去了就知道。」

  兩人與呂傾仙幾人用過早飯,便在城中閒逛起來。

  歸墟城雖地處偏僻,但因常有修士往來,倒也熱鬧。

  王騰正走著,忽然腳步一頓。

  街角處,一個身穿灰袍的身影一閃而過,那人雖刻意低著頭,但他還是認出了對方。

  蠱天教的弟子?

  關世陰也察覺到了,傳音道:「他們的教主蠱真人都被盪魔老女人打的鼻青臉腫,倉皇而逃,他們居然還敢露面?」

  「無妨,蠱天教的一些土雞瓦狗,翻不起大浪。」王騰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應該是蔡家那個小少爺想借刀殺人,只是他不知道這把刀早就生鏽了。」

  「哈哈哈哈,那倒也是。」關世陰聞言朗笑起來:「那蠱真人被盪魔老女人打成重傷,一時半會怕是不會再出現了,至於這些不朽境後期的教徒,想對付你,確實蚍蜉撼樹。」

  王騰沒再多說。

  兩人在城中轉了一圈,打聽到不少關於各處遺蹟的訊息。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那劍修洞府中有上古劍陣守護,進去的人九死一生,也有人說,霧隱山的佛門遺址每到月圓之夜便有金光沖天,隱約能聽見誦經聲,甚是詭異。

  王騰將這些資訊暗暗記下。

  三日後,城主府外。

  十幾位修士聚在一處,各自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王騰與關世陰到得不算早,掃了一眼,便看見那日在宴席上表態願意聯手的幾人都在,另有幾張生面孔。

  「話說把她們留在城中,你放心麼?」關世陰小聲開口。

  他口中的她們,自然是呂傾仙、三葬一行人。

  「這些時日,呂傾仙與三葬兩人都到了不朽境後期,秦瑤與幽蘿也不差,只有彭婉兒和李夢霞修為稍微弱了些。」王騰道:「這個陣容在一起,就算遇見一位地仙初期,也足以自保。」

  「你倒是挺有自信。」關世陰聞言,只能無奈攤手。

  不多時。

  吳垣站在府門前,見人來得差不多了,便朗聲道:「諸位既已選定遺蹟,本座便不多留了,各隊由城主府管事帶領,一路所需靈符丹藥,城主府已備好,待出發前分發。」

  他話音落下,便有幾位身著灰衣的管事上前,各自領著選同一處遺蹟的修士。

  王騰入鄉隨俗,並未單獨行動,他這一隊共有七人,除他之外,還有一對中年夫婦、一個面容冷峻的劍修、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以及兩個看著像是師兄弟的年輕修士。

  領隊的城主府管事姓周,是個面容和氣的中年人,笑著朝眾人拱了拱手:「諸位,此行霧隱山有三千里之遙,咱們乘飛舟前往,約莫半日可到,路上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說著,他袖袍一揮,一艘三丈來長的青玉飛舟憑空出現,穩穩懸在眾人面前。

  那對中年夫婦率先登舟,劍修緊隨其後,佝僂老者慢吞吞地走上去,兩個年輕修士好奇地打量著飛舟,低聲說著什麼。

  王騰正要上去,忽然心有所感,回頭望去。

  街角處,蔡羽正負手而立,見他看過來,臉上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霧隱山見。」

  王騰收回目光,神色不變地登上飛舟。

  青玉飛舟騰空而起,轉瞬便消失在雲層之中。

  蔡羽站在原地,直到飛舟不見蹤影,才冷笑著對旁邊的蒙面人道:「走吧,我與你同去請蠱真人,他等的機會來了。」

  ……

  青玉飛舟穿雲破霧,向西而行。

  王騰倚在船舷邊,俯瞰下方掠過的山川河流,思緒萬千。

  「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一個聲音從旁響起,是那對中年夫婦中的男子,生得濃眉大眼,面相憨厚,正朝他抱拳見禮。

  王騰微微頷首:「姓王。」

  「原來是王道友。」那男子笑道:「在下林遠山,這是拙荊柳氏,我二人散修出身,沒什麼見識,此番能得城主府相邀,倒是沾了諸位的光。」

  他說得客氣,王騰卻注意到此人氣息沉穩,隱隱有不朽境後期的修為,那婦人雖未開口,但雙目開闔間偶有精光閃過,也不是易與之輩。

  「林道友客氣了。」王騰隨口應付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林遠山察言觀色,知道他不想多談,識趣地拉著妻子退到一旁。

  飛舟中央,那兩個年輕修士正圍著佝僂老者請教什麼,老者半眯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顯得頗為倨傲,那冷峻劍修則獨自坐在船尾,膝上橫著一柄帶鞘長劍,閉目養神。

  王騰將這些人的舉動盡收眼底,心中大致有了數。

  那佝僂老者氣息晦澀,應是隱藏了修為,兩個年輕人倒是真的不朽境初期,一看就是初出茅廬,至於那劍修,周身劍氣內斂,境界雖只是不朽境後期,但真正動起手來,恐怕比尋常同境修士強的多。

  飛舟行了兩個時辰,下方景色漸漸變得荒涼,山川草木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去了生機。

  「快到了。」周管事的聲音從前艙傳來:「諸位請看,前方就是霧隱山。」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天邊出現一片連綿的山脈,山峰隱沒在濃重的雲霧之中,只露出幾處漆黑的峰頂,像是浮在雲海上的孤島。

  那些霧氣不是尋常的白色,而是泛著淡淡的灰,翻湧之間,隱約能看見其中有光影閃爍,時有時無。

  「這霧氣……」林遠山的妻子柳氏微微皺眉:「怎麼看著有些詭異?」

  周管事笑道:「霧隱山本就以霧得名,這些年來霧氣比現在還要濃上十倍,如今已經算是消退不少了,不過諸位放心,咱們只在霧氣消退的區域活動,不會深入霧海。」

  飛舟緩緩下降,最後落在一處山坳之中。

  眾人下了飛舟,周管事從懷中取出幾枚玉符,分發給他們:「這是城主府煉製的定蹤符,戴在身上可以防止在霧中迷失方向,若有緊急情況,捏碎玉符,附近持有此符的人都會有所感應。」

  王騰接過玉符,入手微涼,神識探入,確實能感應到一縷若有若無的聯絡。

  「諸位,那片廢墟就在前方三十里處。」周管事指著霧氣中若隱若現的一處山脊:「按約定,我只負責帶路,不參與探查,諸位探尋完畢,可在此處等候,三日後一同返回歸墟城。」

  三十里對於修士而言轉瞬即至,但那霧氣瀰漫,真要進去,恐怕沒那麼簡單。

  那佝僂老者率先開口:「既然來了,還等什麼?老朽先走一步。」

  說著,他拄著拐杖便往霧中走去,身形很快被霧氣吞沒。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連忙跟了上去。那劍修一言不發,也提劍踏入霧中。

  林遠山夫婦朝王騰拱了拱手,同樣消失在霧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