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騰一行人踏上螺旋階梯,即將沒入那暗金色漩渦之際。
「轟隆!」
腳下的黑色石板路突然劇烈震動,原本平緩旋轉的暗金漩渦驟然加速,發出低沉的、彷佛來自遠古的咆哮。
一股比問心幻境更為直接、更為暴烈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狠狠沖刷著每個人的神魂與肉身。
「小心!規則變了!」呂傾仙開口,素手輕揚,一層柔和的純陽光幕瞬間張開,將眾人籠罩在內,隔絕了部分衝擊,但她的眉頭也微微蹙起,顯然這裡的規則壓制,即使是她也無法完全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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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騰穩住身形,雷光在體表流轉,抵消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凝神看向階梯上方,只見那暗金漩渦的中心,不再是通往二層的通路,反而浮現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虛幻階梯,它們縱橫交錯,延伸向不同的黑暗深處,彷佛一座巨大的、立體的迷宮。
「看來,從第二層開始,就不只是簡單的考驗了。」秦瑤手持長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她敏銳地察覺到,那些虛幻階梯並非固定不變,而是隨著某種韻律在緩緩移動、重組:「這迷宮本身,就是一種篩選,或者說……誤導。」
幽蘿感應著空間中的能量流向,小臉有些發苦:「這裡的空間節點好亂,而且……有好多不同的『門』,不知道哪條才是對的,還有,我感覺到很多很強的氣息,從不同的階梯上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側方不遠處的一條虛幻階梯上,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星辰光輝與熾熱的戟芒,緊接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略顯狼狽地沖了出來,正是星辰宗的辰衍與羅天皇朝的閻煌。
辰衍的墨藍星辰袍上沾染了幾點焦痕,氣息略有浮動,手中的銅錢虛影明滅不定,閻煌的赤甲更是多了幾道深深的劃痕,玄鐵重戟上殘留著冰霜與火焰交織的痕跡,他喘著粗氣,眼中戰意卻越發高昂。
「這破迷宮,儘是些水火風雷的禁制埋伏,打碎了階梯還會重組,差點把本皇子繞暈!」閻煌罵罵咧咧,目光一掃,看到了不遠處的王騰等人,微微一怔,隨即咧嘴笑道:「喲,是你們先到的?看來有兩把刷子,怎麼,找到正路了?」
辰衍則要沉穩許多,他先對王騰等人頷首致意,目光尤其在王騰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隨即指尖銅錢再次流轉,眉頭微皺:「此迷宮名為『輪迴階梯』,並非單一路徑,每一段階梯都連線著不同的空間碎片,有些是考驗,有些是絕境,有些可能是捷徑,但正確的路徑……似乎不止一條,而且時刻在變,關鍵在於,感知塔的核心波動。」
王騰心中微動,辰衍所說的核心波動,與他透過龍紋玉簡感受到的那股召喚感,頗有相似之處,他嘗試著將神識循著那召喚感延伸,果然,在無數紛亂的空間漣漪中,有幾條虛幻階梯隱隱傳出與之契合的、更為穩定深邃的波動。
「或許,我們可以合作。」王騰看向辰衍和閻煌,直言不諱:「我對塔內某種波動有所感應,可能指向高層路徑,而二位實力超群,可以應對沿途風險,在抵達真正的關鍵區域前,聯手破開這迷宮如何?」
閻煌挑了挑眉,看向辰衍,辰衍略一沉吟,手中銅錢停止轉動,點了點頭:「善。卦象亦顯『同舟共濟,可渡迷津』,在此地爭鬥,徒耗力氣,便依你之言。」
三方簡單達成共識。
王騰憑藉龍紋玉簡的感應指引方向,辰衍以星算之術推演吉凶規避明顯死路,閻煌則與曹遠良、秦瑤等人作為先鋒,暴力破除一些無法繞開的禁制障礙。
呂傾仙與三葬二人居中策應,以純陽之力和大乘佛法穩固眾人周圍,抵消部分迷宮的精神壓制,幽蘿則負責躺平……
如此配合,效率果然大增。
他們不再盲目亂闖,而是有選擇地踏上那些傳來穩定波動的階梯,即便如此,前路依然兇險萬分。
他們曾踏入一片熔火之徑,腳下的階梯化為翻滾的岩漿,天空中墜落著燃燒的隕石,被閻煌以重戟橫掃,配合王騰龍神碧水體異象擊碎核心陣眼才透過。
後幾人又誤入冰寂平原,極寒凍結靈力與神魂,無數冰晶幻影襲殺,呂傾仙施展純陽真火加上胖子的爐火,再配合辰衍以星辰之力驅散寒意,這才破開幻象。
隨著一層層突破,他們漸漸發現,這輪迴階梯並非單純阻路,每一處險境似乎都蘊含著某種零碎的、關於這座塔和它所鎮壓之物的資訊碎片。
焦土中的殘破銘文提到逆亂之淵,冰晶里凍結的幻影低語著神血污染,某些被擊敗的守護幻象潰散時,會留下關於塔身結構的部分能量圖譜……
王騰默默將這些碎片記下,心中的疑團卻越來越大。
這座鎮淵塔,鎮壓的恐怕不僅僅是某種實體,更可能是一種概念、一種規則、或者是一片被污染的……源頭?難不成又是天外魔物?
「前面波動異常強烈,空間也趨於穩定。」連續突破數道難關後,王騰指向左前方一條比其他階梯凝實許多、表面隱隱有暗金色紋路流轉的階梯:「應該快到第二層的真正入口了,或者……是某個重要的節點。」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上那條階梯時,異變突生!
「嗡——!」
整個迷宮空間猛地一顫,所有移動的階梯驟然停頓。
緊接著,從迷宮各個方向,數道極其強橫、充滿貪婪與殺意的氣息驟然爆發,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朝著他們所在的方位疾馳而來!顯然是有人察覺到了他們選擇的路徑特殊,想要強行搶奪,或者……分一杯羹!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安穩過去啊。」閻煌握緊重戟,眼中凶光畢露。
辰衍嘆息一聲,收起銅錢,周身星辰之力開始澎湃:「終究免不了大戰一場。」
王騰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與雷霆真意轟然運轉,眼中雷光湛湛,掃視著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的數道身影。
這些人影氣息駁雜,顯然分屬不同勢力,但在共同的利益下,暫時形成了默契的圍堵,要將他們剿殺。
「本來不想多事,既如此,那就試試我開發的另一個新術。」王騰的聲音平靜,迴蕩在短暫的寂靜中:「你們退後。」
辰衍與閻煌都有些懵,他們能感覺到王騰的氣息,只有化凡境後期,而圍剿過來的這群不同勢力的人,其中可是有幾位與他們一樣在不朽境初期的強者。
「你……行不行?」閻煌有些挑眉,圍剿來的人足足上千,就算他與辰衍是不朽境初期、就算那些人里沒有不朽境,他們倆也不敢肯定能以一敵千啊!
秦瑤、呂傾仙等自己人也很擔心。
「此次新術,我怕威力太大,所以一直沒有施展。」王騰沒有回應閻煌,只是喃喃的開口再次提醒:「你們最好提前做好防護,就算在我身後,也可能會受到一些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