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傾仙一襲白衣端坐主位,指尖輕撫茶盞邊緣,聞聲抬眼望向李夢霞,眸光清冽如雪後初晴,含笑道:「李姑娘不必多慮。既是夫君故友,自當以禮相待。況且,我與你並非初見。」
「嗯。」李夢霞聞言,心下稍安。
「嬌姐姐……你們原來認識呀?」幽蘿這挑事的丫頭略顯詫異,隨即無奈一笑,倒是自己多心了。
「不然呢。」呂傾仙輕輕摸了摸幽蘿的發頂,轉而看向王騰:「你可還有話要說?」
「還要說什麼?」王騰被她一問,有些發懵:「夢霞的事,你不是都已經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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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體內……」呂傾仙忽又開口,卻被王騰急忙打斷,他牽起她的手,匆匆引她往二樓走去。
眾人見狀,皆面露疑惑。
李夢霞更是侷促起來,臉上掠過一絲自責,以為是自己的到來引得二人不睦。
「夢霞妹妹莫要多想。」一旁的梅十三看出她的心事,溫聲開口,她也並非初次見到李夢霞,早在劍門大比時便曾照面,後來無歸之森中也偶遇過,頓了頓,又道:「應是傾仙與王騰的私事,與你無關。」
事實也確是如此。
呂傾仙閉關這幾日,窺見了一些隱秘,在內海深處,她看見一名與她容貌無二的女子靜靜沉睡。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女子並非她的神祇,雖與自己有所牽連,卻無法驅使,每當她想靠近些,便有一層無形波光將其輕輕阻隔……
這令呂傾仙十分困惑,因此今日她特意等候王騰,便是要問個明白,其實她早已察覺王騰有事相瞞,雖知並非壞事,可此番,她仍想聽他親口說清。
二樓書房的門被王騰輕輕合上,隔絕了樓下隱約的交談聲。
屋內陳設清雅,窗邊竹影婆娑,映得呂傾仙的面容愈發皎潔,也越發顯得那雙清眸中的困惑與堅持不容迴避。
王騰轉過身,面上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先一步開口:「不是故意瞞你,只是此事說來複雜,我原本想待你境界更穩固些……」
「所以,那真的是『我』?」呂傾仙打斷他,徑直走到窗邊,目光卻並未投向窗外,而是落回王騰臉上,聲音輕而堅定:「還是……另一個『我』?」
王騰沉默片刻,知道再無法避而不談,他走到她身側,與她一同望向窗外搖曳的竹梢,緩緩道:「是你,亦非全然是你。」
「什麼意思?」呂傾仙不解。
「她是一位古代女帝,古天庭的主人。」王騰不再隱瞞,看向呂傾仙:「你是她臨終前所化的一具道身,歷經無盡歲月,如今已生出獨立的主魂,所以你不必太在意這件事,因為你就是你,她是她。」
「原來如此。」呂傾仙聞言,若有所思,隨後看向王騰:「你跟她早就認識?還是說,你也是個老怪物?」
「怎麼可能?」王騰眉梢一揚,連連搖頭,一臉篤定:「我絕對貨真價實十八歲,如假包換。」
當然,他自然不會提及穿越前那二十幾歲的年紀。
「那就是先認識我,後認識她囉。」呂傾仙狐疑稍緩。
「嗯嗯,沒錯。」王騰乖巧點頭,伸出三根手指對天發誓:「我對老婆傾仙大人的愛,固若金湯,堅若磐石!娶你時就發過誓,我絕不是因為你是古代女帝的道果之身,才跟你成親!」
這回發誓沒有打雷閃電,老天爺總算有了點眼力見兒。
見王騰如此說,呂傾仙俏臉微紅,心也徹底安了下來,她望向窗外,喃喃自語:「原來我受傷這段時間,是她在替我跟你在一起……難怪好些記憶我都模糊。」
「是的。」王騰點頭,雖坦誠了不少,仍有些心虛地問道:「瞞你到現在,你不會生我氣吧?」
「當然不會,你也是為了我好。」呂傾仙並非不識大體之人,身為女帝道果,她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險,王騰隱瞞此事,也是為防止古代女帝的仇家盯上,這般想著,她心頭暖意涌動,微微一笑:「好了,沒什麼事了,我們下去吧?」
「你也不氣我把李夢霞帶回來?」王騰又問。
「你是我夫君,俠義心腸,帶個姑娘回來算什麼?況且我與她也不是初見,若為此生氣,豈不顯得我氣量狹小?」呂傾仙瞥他一眼,語氣略帶戲謔:「就算你要納妾,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真的?」王騰眼睛一亮。
「真你個大頭鬼!」呂傾仙玉手順勢掐住他腰間軟肉,疼得王騰嗷嗷直叫。
樓下眾人聽見這殺豬般的慘叫,都不禁替王騰捏了把汗。
直到二人從樓上下來,大家見王騰並未鼻青臉腫,這才稍稍放心。
……
匆匆數日過去,略顯清閒。
除了繼續尋找冥瞳組織的線索,王騰還在青莽峰教了眾人許多自己『家鄉』的本事,比如廣場舞、兒歌三百首、琴棋書畫等等。
「修行修的是心,並非一味吞吐靈氣、壯大己身。」樓閣前闊地處,王騰走來走去一臉認真地說道:「接下來要教的,才是關鍵。」
「你還有什麼新奇玩意,趕緊拿出來!」幽蘿迫不及待。
王騰笑而不語,只默默取出近幾日專門採買的一應物事,呂傾仙等人看得有些發懵,全是未曾見過的新奇物件。
「這些都是什麼?」幽蘿按捺不住好奇。
「這是火繩,這是導爆索,這叫雷管,這是壓發裝置……」王騰將拿出的東西一一講解給眾人聽:「把它們組裝起來,就能製成手雷,也就是炸彈。」
「炸彈?」連曹遠良也露出驚詫之色。
「沒錯。」王騰在民間了解過,這個修行世界並無火藥與炸彈,開山挖礦皆靠修士法術破之,因此,炸彈在此界堪稱前所未有。
「現在示範給你們看,都退遠些,以免誤傷。」說罷,他取出一顆早前試製好的炸彈,約莫巴掌大小,伸指召出一縷黑色火焰,點燃了導爆索。
呲啦——
轟隆!
「咳咳咳……他娘的,引線火藥放多了,燃的有點快……」
濃煙中,王騰略微悲催,被炸成爆炸頭,一臉黑不溜秋的吞雲吐霧,惹的眾人一頓捧腹大笑,更有甚者眼淚都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