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廳堂。
幽蘿舔著爪子,狐疑地望著從樓梯走下的王騰:「你真要傳她功法?」
「緣法到了,自當傳授。」王騰斟了杯清茶,目光投向窗外青莽峰上舒捲的雲絮:「她心性堅韌,若能重修,來日成就可期,況且你也知曉,黃金大世已啟,仙鴻路開,多幾位同道之人,將來也多幾分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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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說得好聽。」幽蘿躍上窗台,尾巴輕擺:「我看你是憐香惜玉,等嬌姐姐出關,看你如何解釋家裡多了位美麗女人。」
「清者自清。」王騰失笑,伸手揉了揉幽蘿毛茸茸的腦袋:「倒是你,閉關這些時日,可有進益?化凡境初期可還差得遠呢。」
幽蘿立刻被引開了注意,昂首驕傲道:「本喵自然有長進!我族九幽玄黃功已至第八層,待修成第九層,縱使大世未臨,亦能化形!」
「不錯,再接再厲。」王騰又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貓頭。
「喵!本喵可是皇女!你這般隨意,往後本喵顏面何存!」幽蘿齜牙抗議。
一人一貓笑鬧間,日影漸斜。
王騰囑咐幽蘿多看顧李夢霞,便起身再次出門。
此行他並非要再去勾欄聽曲,而是要去探望另外兩位故人。
……
上古張家。
張鐵柱如今已是張家家主,將族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見到王騰身影,他頓時熱情迎上,神色激動。
「劍門之事我已聽聞,前些日子還去看了建安那丫頭。」張鐵柱依舊是滿臉虬髯、身形彪悍的模樣,與王騰在樓閣間對坐飲酒,眼中卻透出幾分無奈:「可惜我修為不濟,否則也不會坐視老趙被人擄走。」
他至今仍在追查紫天聖子下落,王騰看得出,此言非虛。
「不必憂心,紫天聖子已被我斬殺。」王騰語氣平淡:「只是老趙尚未尋回,好在魂燈仍亮,性命應是無礙。」
「那就好。」張鐵柱點頭,同時也暗自心驚王騰如今的修為,短短一年,他已完全看不透對方深淺。
他知曉紫天聖子修為今非昔比,梅十三曾推測其可能已至化凡境初期,如此強敵卻被王騰說得這般輕描淡寫,可見王騰現在的實力非同凡響、深不可測。
「此來另有他事相告。」王騰忽而看向張鐵柱。
「什麼事?」張鐵柱問。
「建安離家出走了,未留絲毫線索。」王騰道。
「什麼?」張鐵柱一怔,隨即緩緩平靜,仰頭飲盡杯中酒,沉默片刻:「也罷,她生來叛逆,天生反骨,我早料到她終會離去,只是沒想到這般快……這丫頭,唉。」
「人各有命,但願她在將來大世中能走出自己的路。」王騰亦望向天際,輕聲感嘆。
「話說回來,你怎會突然消失,又突然歸來?」張鐵柱面露好奇,與李夢霞一樣,他也覺的王騰這一年間的變化實在匪夷所思。
「去了趟澤州,永順皇朝。」王騰笑道。
「好傢夥,難怪……」張鐵柱一聽,眼睛頓時睜大,張家畢竟是上古世家,他雖未遠行,卻也知曉諸多秘辛,祖訓中便曾提及永順,澤州三大皇朝之一。
「怎麼,有興趣?我不日將再返澤州大地界參加古神戰場試煉,你可願同行?」王騰朝張鐵柱笑道。
張鐵柱聞言,又灌下一大口酒,望向遠空,旋即搖頭道:「算了,我跟你這小子比不得,肩上還擔著整個家族,這一方天地,於我足矣,我若撂了挑子,他們怕是真要散了。」
「哈哈哈,說得也是!」王騰大笑,卻也看出張鐵柱眼底的黯然,身為純武者,壽元不過百載,終究是一道枷鎖,他頓了頓,跟著正色道:「放心,待我修為再進,足以言出法隨、改易命數之時,定為老張你續命破鎖。」
「哈哈哈,好!那你可得快些,別看我現在三十模樣,實則已過半百了!」張鐵柱放聲笑道:「若來遲了,便在我墳前哭幾聲罷!」
「嗯……倒也不是不可?」
「哈哈哈!好小子!」
二人相談盡歡,臨別時,王騰取出不少藥王贈予張鐵柱,火桑果雖有留存,但有幾種藥王於他而言更易得,亦更適合對方。
辭別張家,王騰又至純陽觀拜訪殺千刀,老殺修行天賦不俗,短短一年又精進許多,已達築宮大後期。
門中尚有樊藝、文龍祥、李賢大師兄等故舊,王騰皆未吝嗇,贈予諸多機緣,更將自己所悟的幾式劍技傳予李賢,未來這角域劍門,或許便要由他扛起大旗。
……
青莽峰上。
王騰離去已三日,李夢霞已將《百豪再生》修入門徑,內海重塑,短短三日便重返築宮境初期。
「好傢夥,老王,你可算回來了。」樓閣外,道士曹遠良似已等候多時,神情鬼祟,探頭探腦。
「你這是作甚?出關後不好好調息,在此賊頭賊腦的。」王騰挑眉。
「出大事了……」曹遠良壓低聲音:「那小黑子告你狀呢,你媳婦,還有你二媳婦、三媳婦、四媳婦她們……」
「打住,飯能亂吃,話不可亂說。」王騰眉梢一跳,心中已猜到大半,不免有些發虛:「傾仙她們都出關了?」
「正是正是。」曹遠良連連點頭:「看來你已心中有數,眼下氣氛不妙,要不要先避避風頭?道爺念在兄弟情分,特地在此等你報信!」
「好兄弟。」王騰拍了拍曹遠良的肩,面露感動,然而他忽地抬頭,望向樓閣方向,一股凜然之氣透體而出:「但此事豈能逃避?愈避愈是解釋不清了,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樓閣大廳內。
呂傾仙、彭婉兒、秦瑤、梅十三皆在座,邊上還坐著位僧人,一旁窩著只貓,李夢霞亦在其中,此刻廳中寂然無聲,一股無形的『殺氣』隱隱流轉。
「咳。」王騰踏入廳內,只覺一股寒意撲面,只得乾笑一聲,在一旁坐下:「你們……都在等我?」
「自然是在等你這個『負心漢』。」幽蘿躍至呂傾仙膝上,底氣十足地搶先開口:「嬌姐姐她們才閉關幾日,你便又帶回一位佳人!」
「好你個貓崽子……」王騰齜牙,險些脫口罵出聲來。
「我與王騰確實只是朋友。」李夢霞見王騰面露窘色,先一步出言解釋,隨即看向呂傾仙方向:「還請王夫人莫要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