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只身前往

  王騰站在大殿門口,陽光從背後灑入,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梅十三。

  她依舊是那身素雅的青衫,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憔悴,鬢角竟添了幾縷不易察覺的銀絲,此刻刻意冷下來的神情,反而更清晰地透出她心底的疲憊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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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姐。」王騰邁步走進大殿,腳步聲在空曠的廳堂里迴響:「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他走到梅十三面前,目光平靜而堅定:「一天是劍門的人,永遠都是,何況劍門至寶還在我手裡,我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梅十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見王騰忽然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個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師姐,告訴我他在哪兒。」王騰的聲音很穩:「或者,告訴我他留下了什麼線索。」

  梅十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掙扎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的銳利,她太了解這個小師弟了,他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他走時留下了一枚玉簡。」梅十三從袖中取出一塊泛著紫光的玉片,遞到王騰手中:「說若要主動尋他,便在月圓之夜,持此玉簡去北疆『葬月谷』。」

  王騰接過玉簡,入手冰涼,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一絲陰冷邪異的氣息,這氣息與紫天聖子原本的功法路數截然不同,倒更像是……

  「他修了邪功。」王騰皺起眉:「或者說,他背後有人。」

  梅十三點頭:「我也察覺到了,他擄走門主時,施展的手段詭異非常,不似正道,也不完全是邪功……倒像某種古老的禁忌之術。」

  王騰將玉簡收起,沉默片刻,忽然問:「師姐,呂家的事,你可知道些什麼?」

  梅十三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呂家失蹤之事,我也聽說了,但此事頗為蹊蹺,我暗中查探過,府中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也沒有血跡或靈力殘留……就像是所有人自願離開,或者被某種力量在一瞬間『抹除』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我察覺到一絲極淡的、類似空間波動的痕跡,只是那痕跡太過微弱,我修為尚淺,無法確定。」

  空間波動?

  王騰心頭一跳,若呂家眾人真是被以空間手段帶走,那出手之人的修為,恐怕遠超他的預料,這與父親牌位失蹤、黑衣人背後紋身等線索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

  「看來,所有事都指向『他們』了。」王騰低聲喃喃,暗自決定,那些藏在陰影里的傢伙,和他作對,早晚要將他們全部揪出來鞭屍!

  梅十三沒有追問『他們』是誰,只是深深看了王騰一眼:「你一切小心,紫天聖子如今今非昔比,我擔心……」

  「無妨,正合我意。」王騰咧嘴一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我找他們還來不及呢。」

  說完,他轉身朝殿外走去,步伐不快,卻異常堅定。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活著回來。」梅十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王騰擺了擺手,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

  青莽峰,瞞天陣內。

  呂傾仙幾人已與李健安、彭婉兒匯合,而見到小姐安然歸來,彭婉兒又喜又悲,撲上來泣不成聲。

  梅十三亦來到青莽峰,將王騰前往葬月谷之事告知眾人。

  不過他們並無憂色,畢竟在王騰如今的實力面前,角域之中,恐怕已無人能威脅到他。

  「梅師姐放心,他已入化凡境後期。」呂傾仙開口道:「武道亦達第五境巔峰,不朽境初期的老祖,他都能夠應付。」

  聞聽此言,梅十三方顯訝色,回過神來,離開劍門不足一年,她未料到王騰的修為精進至此。

  「我,她,他,還有他。」呂傾仙指向曹遠良與唐三葬還有秦瑤,對梅十三道:「我們皆已是化凡境後期巔峰,這般境界,在角域足可成神作祖了。」

  梅十三眸光含淚,至此終於安心。

  「莫哭莫哭,我們這不已經都回來了嘛,師姐。」呂傾仙上前安撫,她與梅十三素有情誼,昔日串門下廚,一起隨王騰學炒菜的情景猶在眼前。

  「嗯。」梅十三點頭,卻又忍不住破涕為問:「你們莫非是遇見了神仙點化?修為怎能在一年內突破至此……」

  此話一出,眾人都笑起來,氣氛也隨之緩和。

  「嗯哼哼。」呂傾仙莞爾,道:「不是神仙,我只是睡了一覺,也不知王騰那傢伙給我吃了什麼。」

  聞言,梅十三與一旁的彭婉兒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卻皆未明言。

  她們與呂傾仙沉睡之前最為親近,早在當年她受傷甦醒時便有所察覺,呂傾仙身上恐有隱憂,但她們只願眼前之人安然無恙,因而默契地都未向王騰深究。

  「好了,我去做飯。」梅十三拭去淚痕,朝廚房走去:「今日為你們接風洗塵。」

  「我也來。」呂傾仙道。

  「加我一個。」彭婉兒跟上。

  「我也來幫忙看看……」秦瑤出於溫室,從未進過廚房。

  女孩子只有李健安未隨之同去,她於此道一竅不通,不過她的修為進境頗快,一年未見,已至築宮境,天賦猶在婉兒之上。

  樓閣客廳里,此刻還坐著兩位閒人,那就是曹遠良與唐三葬。

  「此女子,天生反骨啊……」曹遠良此刻打量著一旁李健安,喃喃自語。

  「我師父也這般說過。」李健安不以為意。

  「阿彌陀佛,天生反骨未必是惡事,端看因果造化。」唐三葬與曹遠良唱起反調:「李施主莫聽他胡言。」

  「呵呵,道爺從不信因果,不過是有話直說罷了。」曹遠良行至一處坐下,目光則看向李健安,懶散的有意無意道:「行事但憑本心,若想離開,便勿要顧慮,否則害人害己。」

  「牛鼻子,此言過了。」唐三葬皺眉看向曹遠良:「她終究是王騰收下的首徒。」

  「哈哈哈,你急什麼?貧道只是覺得,她待在老王那惹禍精身邊也未必安穩嘛,我不過是讓她自己抉擇罷了。」曹遠良攤手,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

  北疆之地。

  這裡苦寒荒蕪,罡風如刀,常年不息,吹刮著裸露的褐色岩層與稀疏的枯草。

  葬月谷並非什麼聞名遐邇的險地,反而因其地處偏僻、靈氣稀薄而少有人跡,只在一些古老典籍中有零星記載,稱其地脈陰煞,每逢月圓之夜,谷中會有異象。

  王騰趕到時,正值子夜,月華最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