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攻守易型(4k)

  第95章 攻守易型(4k)

  「這樣就差不多了。」

  林布把胸甲的最後一根牛皮帶繫緊,離開了工作間,走到小區吊門那邊。

  解決掉森林邊緣的甲蟲後,灰背就回來了,此刻正趴在吊門邊的陰涼處打盹呢,聞到熟悉的味道以及聽到他的腳步聲後就立刻抬起了頭,耳朵豎得筆直。

  林布在灰背面前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它耳朵後面那塊軟毛。

  灰背眯起眼睛,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它站起來抖了抖毛,精神抖擻地走到林布腳邊。

  「你這是又打算出去了?」張看他這副動作不由得問道。

  「嗯,找老朋友再練練手。」林布拍了拍灰背的脖子,把掛在吊門上的鞍具拿下來給灰背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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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丘陵盆地回來20點的身體素質提高到了23點,還有熔岩核心的元素傷害輔助,此時不去找劍齒豹啥時候去找。

  劍齒豹的傷養了兩天,它側腹上那道被獠牙劍捅出來的傷口就算沒有完全癒合,也應該快恢復到可以正常移動的程度。

  以那隻豹子的習性,傷好了它一定會再來小區。

  林布可不想坐以待斃。

  他要趁它傷還沒有完全好透,趁它還沒把小區當成可以隨意進出的獵場,先去把它解決掉,即便解決不了也要再打傷它一次。

  而且主動出擊意味著他可以選時間,選地點,選攻擊角度,而不是被動地在圍牆上等它先手。

  這種級別的對手之間,先手和後手的差距就是生和死的差距。

  灰背的速度雖然跟不上劍齒豹,但它的嗅覺可以幫他追蹤劍齒豹的位置,它的存在本身就能在近戰中分走劍齒豹一瞬間的注意力。

  林布把金屬弩掛在鞍袋上,弩矢袋裡裝了十根顧洪生特製的鋼頭實戰弩矢,箭壺裡還有五根備用的木質訓練箭,訓練箭不是為了殺傷,是用來逼走位和試探反應速度的。

  他翻身上了灰背的脊背,朝吊門平台上的防護隊員做了個手勢。

  吊門的絞盤開始轉動,門板緩緩升起來,護城河上的簡易木橋已經搭上了,橋板搭在河兩岸的加固木樁上,寬度剛好夠灰背通過。

  灰背踏上木橋的時候,橋板發出兩聲沉悶的迴響。

  它的步伐穩而輕快,鼻尖已經開始在空氣中捕捉北邊森林飄過來的氣味分子。

  路過森林邊緣時,林布看著劉仁崗一夥在清理鐵顎甲蟲的屍體朝他們點了點頭。

  林布的身影消失在北邊樹林裡之後,空地上安靜了幾秒。

  幾個剛把鐵顎甲蟲屍體拖到推車上的軍營士兵停下手中的活,望著那個方向,手上的甲蟲腿還攥著沒鬆開。

  「林隊長又出去了。」

  一個弓弩手把弩托抵在腰間,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倒也不是擔憂,如今在他們心裡林布跟出事這兩個字已經不太沾邊了。

  這種語氣更像是某種慚愧。

  他們昨天清剿了二十幾隻甲蟲,今天清理了一部分其他的怪物,都是零戰損,劉仁崗說這很優秀,但優秀歸優秀,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林布一個人獵回來的那頭岩甲獸,危險程度就超過了這幾天他們殺得怪物總和,甚至還要高出好幾倍。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林布去丘陵盆地走了兩天,帶回來一堆活體和新式甲片材料,回來之後感覺都沒休息就又在準備下一輪了。

  「林哥這強度也太高了。」

  另一個弓弩手接話,把回收的弩矢一根根往箭壺裡插。

  「我昨天回去倒頭就睡,今天起床都還有些腿軟,林哥這剛從丘陵回來才多久,就又出去了,而且看那個方向,應該是那頭豹子那邊吧。」

  劉仁崗從後面走過來,長矛橫在肩上,聽到幾個士兵在嘀咕,也沒打斷,直到他們發現他站在身後才紛紛噤聲,他才笑了一下。

  「要不然林哥能比咱們強這麼多呢,強就不說了,還比咱們刻苦,刻苦就不論了,還比咱們聰明,你說這往哪說理去。」

  他把長矛往地上一杵,轉過身看著身後這些剛從新兵蛻變成戰士的年輕人。

  四十個人站在空地上,身上還沾著甲蟲體液的碎屑,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比早上出營時多了一層東西,那是經歷過一場零戰損戰鬥之後才會有的自信。

  「所以都加把勁吧。」劉仁崗提高了音量。

  「這個世界我們可還沒有認真看過,萬一有什麼絕美風景,要是實力不夠以後可是看不到的,都跟緊林隊長的腳步,以後說不定咱們也能成為小說里說的什麼橫斷萬古的絕世強者呢。」

  趙簡在右翼隊伍里推了下鼻樑上的護目鏡,低聲嘀咕了一句:「這人今天又熬雞湯了「」

  。

  但他自己嘴角也在往上翹。

  邱禾牽著鋼背豬從V型陣底端走上來,朝劉仁崗豎了個拇指,然後把鋼背豬的韁繩系在推車把手上,讓這頭暴躁的野豬負責把滿載甲蟲屍體的推車拉回小區,它別的不會,拉東西的力氣管夠。

  絕世強者四個字在隊伍里傳開了。

  沒辦法,劉仁崗用的詞太老了,以至於讓人聽上去有些想笑。

  有人笑著推了旁邊的人一把說:「你聽見沒,劉隊說你能當絕世強者。」

  被推的人回了一句:「那我還得先給自己想個封號才行。」

  隊伍里頓時笑成一片。

  但笑歸笑,當劉仁崗下令整隊回營時,每個人扛矛背弩的姿勢都比昨天挺直了幾分。

  林布騎著灰背穿過北邊森林。

  灰背的步伐很穩,四隻爪墊踩在腐殖土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鼻尖一直在動。

  他們在鐵顎甲蟲被清剿之後的空地上走了一段,地面上還殘留著昨天戰鬥的痕跡,幾根斷掉的弩矢箭頭嵌在樹幹上,碎石地上有幾道被甲蟲大顎型出來的淺溝。

  灰背在這些痕跡上嗅了嗅,然後抬起頭朝北偏東的方向打了個噴嚏。

  林布順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劍齒豹的獵場外圍,草地與密林的交界處,樹木開始從鐵灰色硬木過渡到更高更密的暗葉林。

  上次他跟劍齒豹打了將近半個鐘頭,那場戰鬥從頭到尾都是見招拆招的險棋,沒有屬性壓制,沒有先手優勢,全是毫釐之間的判斷。

  打完之後的幾天他一直在復盤,劍齒豹的尾巴橫掃跟撲咬爪擊的銜接有個極其細微的節奏,每次尾巴掃完之後的半息內它不會立刻轉身,因為它的後腿需要重新調整重心來支撐它那壯碩的身體。

  這個間隔極短,但在如今這二十三點身體素質的動態視力下應該是可以抓住的。

  還有它的前爪拍擊,每次都是從右側起手,左側跟補,跟貓科動物的慣用肢偏好有關,劍齒豹的右前爪比左前爪略長半寸,所以它撲擊時右爪是主攻,左爪是攔截。

  這些細節在第一次交戰時他只能靠肌肉記憶硬扛,但現在把這些片段重新拼起來反覆咀嚼之後,那隻豹子的攻擊模式在他腦子裡已經不再是一團模糊的殘影,而是有規律可循的了。

  這次他不打算光靠反應速度去拼。

  他要在這場戰鬥里驗證一件事,屬性提升帶來的數值增長只是基礎,真正的戰鬥力來自於把數值轉化成即時的判斷,精確的反制和對對手習慣的提前預判。

  岩甲獸的戰鬥讓他確認了高防禦怪物的弱點規律,對疊甲怪物的戰鬥讓他習慣了在群攻中快速尋找關節縫隙的眼力,而劍齒豹,這隻他穿越至今遇到的最強單體怪物,是他檢驗自己是否真的把二十三點身體素質完全吃透的試刀石。

  灰背在一片矮灌木前停下來,鼻尖幾平貼著地面,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鳴咽。

  林布翻身下來蹲在它旁邊。

  灌木根部有一道很新的爪痕,三道平行的深溝切進樹皮,溝底還滲著透明的樹汁,從樹汁的黏稠度判斷,留下這道爪痕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爪痕的寬度和林布記憶里劍齒豹前爪的尺寸完全吻合。

  灰背沿著爪痕的方向往前走了幾步,又在一塊碎石邊緣發現了幾根灰黃色的短毛,短毛根部還帶著一點點乾涸的血痂,血痂的顏色發暗,不是今天的新血,是幾天前的舊傷。

  應該是劍齒豹側腹上那道被獠牙劍捅出來的傷口在它蹭過碎石時蹭掉的。

  方向很明確了。

  林布重新跨上灰背的脊背,拍了拍它的脖子,灰背順著氣味繼續往北偏東方向小跑前進。

  穿過草地邊緣時,遠處河灣的水聲隱隱約約傳過來,那是劍齒豹獵場的核心區域,長角麋鹿群每天傍晚會去河邊飲水的地方。

  但現在還是上午,麋鹿群不會在這個時間段出現在開闊的河灣草地上,所以劍齒豹大概率不會蹲在樹上打盹,而是在獵場東側的密林深處找陰涼處休息養傷。

  灰背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

  它的身體在林布胯下微微一頓,然後往左側偏了偏頭,鼻尖對著東邊那片暗葉密林的方向,尾巴壓平了。

  林布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密林的邊緣有一棵被攔腰撞斷的小樹,樹幹斷口還很新鮮,白色的木茬子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劍齒豹不會用身體去撞樹,除非它在追什麼東西,或者它在用撞樹的動作來測試自己側腹傷口的承受力。

  「找到它了。」

  林布翻身下來,從灰背的鞍袋上取下金屬弩,弩矢壓進箭槽,扳機推到待擊發位。

  他把韁繩系在旁邊的一棵硬木樹幹上,灰背蹲在樹下,耳朵壓平,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嗚聲。

  林布提著獠牙劍一個人往密林邊緣走去。

  劍齒豹從那棵被撞斷的小樹後面走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照在它身上。

  它比幾天前瘦了一圈,肩胛骨和肋骨在短毛下隱隱顯形,但肌肉線條依然結實。

  側腹上那道被獠牙劍捅出來的傷口已經結了一道暗紅色的長痂,痂的邊緣有幾道新裂開的細縫,應該是剛才撞樹時崩裂的。

  它的劍齒還是那兩根泛著象牙光澤的彎弧,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林布的瞬間瞳孔從豎縫擴成了圓形,然後它甩了一下尾巴,嘴裡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嗚咽。

  林布把獠牙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暗紅色紋理在晨光下微微發亮。

  他往前走了三步,主動踏進了劍齒豹的撲擊半徑。

  這隻豹子在那天挨了他一劍之後已經學精了,不會輕易先手,它知道先手打不中就會被反制,所以它在等林布先動。

  林布笑了。

  那就我先手!

  他把獠牙劍往身側斜斜一甩,劍尖划過的碎石濺起幾顆火星,劍刃泛起熱浪,然後沖了上去。

  林布衝出去的瞬間,劍齒豹的瞳孔猛地一縮。

  它沒有像上次那樣正面迎上來,它側身往左閃了半步,右前爪貼地橫掃,爪尖瞄準的是林布的前腿膝蓋。

  這一招上次交手時它用過兩次,每次都是在林布衝鋒起手之後用來打斷他的節奏。

  但這次林布在衝鋒途中就變了向,右腳猛地蹬地,整個身體往右偏了半個身位,劍齒豹的爪尖擦著他的小腿外側划過,只刮下來一片褲腿的布屑。

  他沒停。

  衝鋒的慣性還沒消,他借著右蹬的力道反手一劍從下往上撩,劍尖直取劍齒豹那條掃過來的右前腿的腋下。

  這一劍的角度跟他在丘陵盆地捅岩甲獸後腿關節時如出一轍,疊甲也好,厚皮也好,四肢跟身體的連接處永遠是防禦最薄弱的縫隙。

  但劍齒豹的反應也快得離譜,右前腿還沒完全收回去就已經在調整重心,左後腿蹬地,身體往後彈開,劍尖擦著它腋下的短毛划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與焦臭。

  那是熔岩核心的元素傷害。

  暗紅色的血珠子從短毛根部滲出來,但沒有流下來,因為那不是血,而是血泡。

  它落地之後沒有再往後跳,反而壓低前肩,尾巴甩了兩下,然後突然撲了上來,不是直線撲擊,是斜線,從林布的左側切入,右爪在前,左爪在後,標準的貓科雙爪連環。

  林布認得這個起手式。

  上次在空地上它用這招的時候,右爪拍咽喉,左爪掏腰腹,中間幾乎沒有間隔,要不是他當時後仰躲得快,胸口的抓傷就不止那幾道了。

  他把獠牙劍豎在身前,劍身橫擋右爪,同時側身讓開左爪的攻擊線。

  右爪拍在劍身上的力道比上次輕了一些,不是劍齒豹變弱了,是它的右前腿被林布剛才那劍灼傷了腋下肌肉,爪擊的爆發力受了影響。

  撞擊的瞬間林布沒有硬扛,而是順著劍身傳來的力道往後退了半步,借著這半步的間隙把獠牙劍從橫擋轉成反握,劍柄朝上,劍尖朝下,往劍齒豹收爪的瞬間捅向它右前腿的肘關節。

  劍齒豹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吼。

  劍尖捅進了肘關節外側那道皮肉最薄的褶皺,不深,但足夠元素力量爆發一波。

  它的右前腿本能地縮了一下,身體重心往左側偏移,左後腿蹬地想要拉開距離。

  林布沒給它這個機會,他跟上一步,獠牙劍從反握切回正握,劍刃貼著劍齒豹縮回去的那條右前腿往上滑,滑到肩胛骨位置時猛地往前一送,劍尖鑽進了肩胛骨下方那條肌肉縫隙里。

  這一劍是他在上次戰鬥之後反覆回想過的。

  兩者相分。

  再一次拉開了距離。

  但這一次,林布的嘴角掛起了輕鬆的笑意。

  如臨大敵,如芒在背的,換成了上次那個有些肆意慵懶的劍齒豹。

  雙方,攻守易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