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種打怪獵的感覺(4k)
森林邊緣。
劉仁崗帶領著四十名軍營職業者守在此處。
四十名前幾天還是普通人的軍營職業者經歷了幾天軍令牆的鍛鍊此刻也算是擁有了不俗的戰鬥力。
但戰鬥力是一回事,心態又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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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還沒有完整實戰經驗的他們此刻顯得略有緊張。
任務他們已經清楚。
是清剿從劍齒豹領地擴散過來的鐵顎甲蟲。
數量二十來只,如今大部分分散在小區北側林地與灌木叢間。
劉仁崗停在距離森林還有二十米左右的空地上,用矛尾在泥地里劃了一道橫線。
灰背被林布派給他充當助手,用來搜尋甲蟲的具體位置。
第一小群甲蟲就在前方不遠處。
劉仁崗側耳聽了兩秒,舉起左手,四指握拳。
弓弩手分成左右兩翼在兩側矮坡上架弩,長槍兵排成倒V陣型沿空地緩坡推進,鋼背豬被邱禾牽著站在V型底端,獠牙低垂,鼻子裡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
邱禾今天沒有帶弓,她也只是過來協助劉仁崗的,主要戰鬥人群是軍營職業者們。
灌木叢的晃動停止了。
兩隻鐵顎甲蟲從低矮的刺葉灌木里拱出來,背殼在晨光下泛著那層標誌性的七彩斑斕黑,大顎張開又合攏,發出兩聲清脆的咔咔響。
它們身後沒有第三隻,這群甲蟲是被劍齒豹的異動從領地外圍驅趕過來的,原本的獨居習性讓它們在逃竄時短暫地聚在了一起,但一旦停下腳步,本能就驅使著它們各自拉開距離。
兩隻甲蟲在空地中央停了幾秒,互相碰了一下大顎,然後一隻朝左,一隻朝右,分開了。
劉仁崗把左手舉在半空中沒有放下。
他在偵察連服役時學過一件事,戰場上最危險的從來不是你能看到的敵人,而是你以為只此一隻但暗處還藏著好幾隻。
他朝右側的灰背看了一眼,灰背蹲在矮坡的碎石堆上,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左側樹林深處,耳朵轉了兩下,尾巴尖微微顫動,但喉嚨里沒有發出警報聲。
劉仁崗這才把左手猛地向下一劈。
「弓弩手,左右分開,各自瞄準最近的甲蟲。長槍兵原地待命,聽我口令再上。」
左右兩翼的弓弩手同時扣下扳機。
左翼八張弓弩瞄準的是朝左爬的那隻甲蟲,弩矢從側面斜射進它的腿根關節縫隙,箭頭卡在甲殼和筋膜的連接處,甲蟲的左側三條腿同時僵住,身體像被踩了一腳的甲殼蟲玩具一樣在原地打轉。
右翼九張弓弩的準頭稍差一些,只有四根弩矢命中了朝右爬的那隻甲蟲,而且打的是背殼正面,箭頭在背殼上彈飛了三根,只有一根幸運地滑進了頭胸連接縫的邊緣,扎進去不到半寸。
甲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但沒有失去行動力,反而被激怒了,六條腿同時刨地朝右翼的弓弩手方向加速衝過去。
右翼的幾個弓弩手本能地想往後退。
他們幾天前還是運輸組推手推車,刨木料的,面對衝鋒中的甲蟲,腦子裡第一個反應還是跑。
趙簡的聲音從右翼後方壓過來:「弩托抵肩,上弦,別退。」
幾個弓弩手幾乎是靠著肌肉記憶完成了上弦動作,第二發弩矢齊射的密度比第一發好得多,沖在最前面的甲蟲被三根弩矢同時命中腿根,身體猛地往前一栽,大顎在離最近一個弓弩手不到五步遠的地方狠狠咬了個空。
「長槍兵,上!」
劉仁崗把長矛往前一指,自己率先跨出倒V陣型的底端。
十長槍兵分成左右兩組,從兩側同時向那隻還在原地打轉的甲蟲逼近。
打頭的兩個長槍兵挺矛直刺甲蟲的頭胸連接縫,矛尖撞在甲殼上發出兩聲脆響,甲蟲猛地甩頭,大顎夾住了一根矛杆,咬得木屑飛濺。
那個長槍兵沒有鬆手,地獄訓練也不是白訓的,建築的神奇能力讓他們的肌肉記憶都養成的差不多了。
他雙手握緊矛杆順著甲蟲甩頭的方向往前一送,矛尖借著慣性捅進了它的咽喉,甲蟲的大顎無力地鬆開了矛杆,六條腿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另一側的甲蟲被右翼弓弩手的第二發弩矢釘住了腿根,行動速度驟降,劉仁崗帶著另外兩名長槍兵從它側後方切入,一矛捅進它後腿根部的關節縫隙,另一矛從正面刺入它張開的嘴。
甲蟲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
兩隻。
劉仁崗拔出長矛,矛尖在碎石上蹭掉體液,目光已經移向了前方。
這兩隻是開胃菜,真正需要清剿的二十幾隻甲蟲散落在這片區域。
他重新舉起左手,朝身後做了個推進的手勢。
「弓弩手回收弩矢,長槍兵保持陣型,緩步推進,下一波甲蟲大概率還是小群分散狀態,打法跟剛才一樣,弓弩手先打關節降速,長槍兵貼臉收尾。」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回收箭矢。」
隊伍在稀疏的林地間緩步推進。
第三隻甲蟲是被灰背先發現的,它正趴在一棵倒下的樹幹上。
弩矢從斜坡上射下來的時候,甲蟲大顎揚起,還沒來得及找到攻擊來源就被射中了兩條後腿,從樹幹上翻下來摔了個腹朝天。
長槍兵上前補矛,一矛刺入腹部,收工。
第四隻和第五隻藏在灌木叢後的窪地里,兩隻距離不到五步,被發現時正在用大顎互相推搡,它們被趕出領地後還沒有重新劃定各自的勢力範圍,正在爭地盤。
邱禾示意弓弩手左右交叉射擊,把兩隻甲蟲同時打殘,然後劉仁崗帶著長槍兵從正面推進,一矛一個。
後續的推進過程中,他們還發現了第六隻,第七隻和第八隻。
這三隻的距離比前面的稍近一些,但彼此之間隔著幾叢刺葉灌木和一塊天然形成的碎石堆,相互看不到也聽不到,鐵顎甲蟲是獨居生物,沒有群居性怪物那種一呼百應的通訊手段,即使被迫聚在了同一片林地里,它們之間也保持著至少十幾二十米的間距。
這種間距對於狩獵隊來說就是天然的逐個擊破窗口。
劉仁崗把隊伍分成三個小組,每個小組配三名弓弩手和三名長槍兵,從三個方向同時動手,三隻甲蟲幾乎在同一時間內被解決。
戰鬥打到近一個小時的時候,最遠的一隻甲蟲被發現蹲在一片碎石坡下,正用大顎翻拱泥土。
弓弩手從側上方命中腿根,甲蟲試圖往坡下逃竄但受傷的腿根讓它的移動速度驟降,長槍兵從坡上追下,兩矛捅進後腿關節。
甲蟲倒在離挖渠工地最近的灌木叢邊上,大顎還保持著翻拱泥土的姿勢,然後慢慢鬆開了。
劉仁崗收起長矛時,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
他指揮這幾場戰鬥時看似波瀾不驚,實際上每一輪他都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站在弓弩手身後半步遠的位置,一旦甲蟲衝破彈幕,他就是最後那道防線。
重新集結隊伍退回空地。
「戰損?」他問。
「零。」一人把回收的弩矢數量報上來:「沒有人受傷,弩矢回收率超七成。」
「掉落物收集三個,已上交邱姐處。」
劉仁崗點了下頭,把這個數字記在心裡。
他知道這不是因為甲蟲弱,鐵顎甲蟲的生物等級是十一級,比剛入伍的弓弩手高出一大截,防禦更是硬得連木矛都扎不透。
零戰損的真正原因,是這批士兵在地獄訓練里已經把交叉射擊和掩護推進練成了肌肉記憶,以及邱禾的鋼背豬在V型陣底部壓住了陣腳讓甲蟲不敢從正面衝鋒。
但不管怎麼說,今天完成了清繳任務,他們這批人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他把目光轉向不遠處正在挖渠的工地。
苗老頭正拄著鐵鍬站在標段起點,遠遠朝這邊豎了個拇指。
鍬聲重新響起來,一鍬一鍬的泥土從渠底翻到兩側,淺渠朝著小區吊門的方向又推進了幾米。
溪流導引工程在第二天傍晚提前完工了。
水從淺渠一路往南,淌過十個標段接力挖通的一千二百米渠道,流進小區吊門外側那條已經挖好小半圈的護城河裡。
護城河的溝底提前鋪了一層挖土時挖出來的碎石,水衝進去的時候碎石被沖得嘩啦啦響,然後慢慢安靜下來,水面從溝底緩慢地上漲。
幾個還在溝邊鏟土的運輸組小伙子停下鍬,看著水從自己腳邊流過,有人在落水處捧了一把打算喝上一口,然後被旁邊的人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還沒燒開呢你喝個屁。」
被打的那人嘿嘿笑了兩聲,把水從指縫裡漏回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小區有水了。
不是從樓頂池潭一桶一桶提下來的水,也不需要再去一公里外的溪邊挑水,小區的水源問題得到緩解,今後在取水上面可以減少很大一部分的勞力。
第一段護城河坑的蓄水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
第二天清晨林布上瞭望塔的時候,河道里的水已經蓄到了將近一米的深度,溪水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倒映著圍牆上削尖的原木和原木後面那圈正在往中間填土的第二道外牆。
這段護城河繞著小區小半圈,從吊門正前方流過,兩端分別往東西兩側延伸,最終會在南邊的低洼處合攏,形成一個完整的水環。
南段還沒挖通,但那已經是人手調配的問題了,水已經到了,剩下的就是把溝挖完就行,最後在打通。
陳明遠那邊也在這兩天的加班加點下帶著技術組的人把電台主站搬到了瞭望塔頂。
塔頂的木質擋板上鑽了幾個走線孔,天線從孔里伸出去,在晨風中微微晃動主站旁邊擺著一台從地下車庫裡拆下來的新能源車電池包,電量夠這個電台連續運行好幾天。
加上從幾輛車上找到的光伏板,短時間內電台使用的電力應該是充足的。
陳明遠把最後一根信號線接好,拿起桌上那台測試用的手機,點開了技術組連夜肝出來的通訊APP。
APP的界面簡陋得只有幾個按鈕,一個頻道選擇框,一個通話鍵,一個緊急頻道快捷鍵。
他按下通話鍵,朝手機說了一句:「測試測試。」
片刻後塔頂擋板內側掛著的對講機里同時傳出了他的聲音。
「收到,清晰。」
林布的聲音也從手機里傳出來。
他正站在四棟四樓的陽台上,手裡拿著另一台裝了測試版APP的手機。
這幾天技術組用幾台舊手機反覆調試了無數次,每次都是卡在信號編碼的延遲上,但今天早上他們終於把延遲壓到了半秒以內。
林布把手機遞給旁邊的張漾,張接過去對著屏幕看了幾秒,按了下通話鍵也說了一句:「收到。」
兩人對視了一秒,輕輕一笑。
從今天起,小區外出執行任務的隊伍可以正式配備通訊器了。
通訊APP上線,護城河蓄水,溪流導引完工,農田豐收,孩童集中管理,每件事都在這兩天裡有了結果。
林布從陽台上下來,走進四棟一樓的工作間。
顧洪生正蹲在床弩旁邊做最後的調試。
弩臂已經裝上了,兩片淬過火的彈簧鋼板對稱地嵌在弩機兩側,絞盤的齒輪磨合得比幾天前順滑得多,變速箱齒輪被顧洪生用銼刀一點一點修過之後咬合角度嚴絲合縫。
滑軌上塗了一層新的機油,弩槍放在一旁,三根標準弩槍,兩根重弩槍,箭頭都是鋼製的,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顧洪生看到他進來,從工作檯上拿起一副新做的甲片遞過去。
甲片是用林布帶回來的岩甲獸熔岩外殼切割打磨而成的,形狀修成了貼合胸口的弧度,邊緣鑽了幾個穿繩孔,用雙層牛皮帶串聯在一起。
甲片表面保留著熔岩外殼天然的暗紅色紋理,用指節敲上去發出的聲音又沉又脆。
「按你說的做的。」
顧洪生拄著拐杖站起來,指了指甲片邊緣的打磨痕跡:「打磨這東西很費功夫,鑽頭壞了好幾個,但好在成品的重量只有同規模鋼甲片的一半,穿在身上也不影響活動。」
林布接過甲片試了試分量。
確實輕,比他之前穿的鑲鐵布甲輕了至少一半,但硬度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他把甲片套在工裝外套外面,牛皮帶在腰側和肩膀處各收緊了兩道,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臂,這塊甲的的作用就是類似半胸甲,用來防護胸腹的。
對林布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彎腰又拿起靠在牆邊的獠牙劍,劍身已經被顧洪生重新打磨過了,前幾天連續砍盔頭鰲鯊和岩甲獸的甲殼,劍刃上留下了好幾道細密的卷口,顧洪生用砂輪和油石一點一點地修回來,現在劍刃的鋒利度恢復到了剛拿到時的狀態,甚至更好。
看著工作間裡擺放的許多畫風走向奇幻風的怪物素材。
林布腦海中突然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自己這是在打怪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