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求藥

  文字繼續在視線前方滾動。

  【功法說明:上古音修大能觀天地星辰隕滅之象,聽萬物凋零之音所創。以音律為媒,引天地法則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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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篇章:分為《殺伐篇》與《煉神篇》。】

  【殺伐篇:以極少真元撬動音律法則,無視物理防禦,音波所及,神魂皆碎。】

  【煉神篇:通過特定音律震盪識海,不斷錘鍊、提純精神力,可將武道真意轉化為實質化的神魂攻擊。】

  【修煉門檻:需具備超凡的精神力底蘊。精神力不達四品大宗師境,強行翻閱《殺伐篇》,將致識海崩塌、萬蟻噬心而亡。】

  林七安看著「萬蟻噬心而亡」幾個字,手指在溫玉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噠。噠。

  聲音在安靜的包廂里迴蕩。

  陳鑠跪在極北雪狐皮上,雙膝深陷在柔軟的白色絨毛里。

  老者的額頭死死貼著自己的手背。

  從剛才把古籍和祖木放在桌上開始,陳鑠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緩。

  額頭上之前磕破的傷口滲出幾縷血絲,順著鼻樑骨滑下來,滴在白色的絨毛上,染出幾點刺眼的紅。

  陳鑠聽見那兩聲叩擊桌面的聲音,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月白色的長袍在背部繃得很緊。

  林七安收回手,將那本獸皮古籍推到桌子邊緣,剛好停在陳鑠低垂的視線前方。

  「你們玄音宗,平時修煉的就是這本《天音鎮魂曲》?」林七安開口。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陳鑠雙手撐著地面,緩緩抬起頭。

  老者的眼眶通紅,布滿血絲,那張枯樹皮般的臉上滿是忐忑。

  陳鑠看了一眼桌邊那本古籍,又看了看林七安,咽下口中乾澀的唾沫。

  「回林前輩。」

  陳鑠聲音沙啞,吐字很慢。

  「這本古籍,是玄音宗第一代祖師傳下來的原本。「

  」但宗門上下,包括宗主在內,平時修煉的並非此原本。」

  蘇清離坐在左側的椅子上。

  赤紅色的錦袍下擺垂落在地。

  蘇清離從袖口裡抽出那柄銀色短刃,拿一塊潔白的絲帕輕輕擦拭著刃口。

  「拿著原本不練,去練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蘇清離紅唇微啟,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陳鑠雙手抱拳,腰身往下壓了壓。

  「這位前輩有所不知。」

  陳鑠不敢直視蘇清離,目光一直盯著地面。

  「這原本上的功法太過晦澀深奧,且極其霸道。「

  」第二十五代祖師曾嘗試參悟,結果閉關不到三日,便七竅流血,走火入魔而死。」

  陳鑠胸膛大幅度起伏,吸進大口混著龍涎香的空氣。

  「從那以後,歷代宗主便合力對這門功法進行了刪減與改良。「

  」剔除了那些容易致人走火入魔的部分,只保留了最基礎的音律運用和一部分精神修煉之法。」

  「如今玄音宗弟子修煉的,便是這改良後的功法,品階勉強能達到天階中品。」

  陸知游坐在琉璃窗前,聽到「天階中品」四個字,拿著紫金酒葫蘆的手晃了晃。

  「天階中品。擱在赤陽城周邊,也算是個能開宗立派的好東西了。「

  」你們玄音宗怎麼混成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陸知游敞著衣襟,古銅色的胸膛上有一道暗紅色的舊疤。

  陸知游斜著眼睛看陳鑠,語氣直接。

  陳鑠苦笑一聲,臉上的皺紋擠作一團。

  「這位壯士說得是。若只是天階中品,玄音宗自保綽綽有餘。」

  「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風雷谷的人不知從何處得知了玄音宗擁有精神秘寶的消息,這幾十年來越發猖獗,步步緊逼。」

  陳鑠的手指扣著雪狐皮的地毯,指節泛白。

  「宗主為了擊退血煞谷的谷主,不顧歷代祖師的禁令,強行翻閱了這本《天音鎮魂曲》原本的殺伐篇。」

  「雖然成功重創了風雷谷主,但宗主自己也落得識海受損的下場。」

  林七安坐在紫檀木大椅上,右腿搭在左腿上。

  鐵柱趴在他的肩頭,睡得正香,紫色的雷電紋路一閃一閃,鼻孔里吹出一個透明的小泡泡。

  阿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水綠色的襦裙被她用手壓得平平整整。

  阿瑩聽不懂什麼聖品、天階,也搞不懂功法反噬。

  她只看到那個跪在地上的老爺爺,頭髮花白,身子一直在發抖。

  阿瑩抿了抿嘴唇,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著林七安。

  阿瑩知道,只要公子在這裡,這間屋子裡所有的規矩,都是公子說了算。

  林七安伸手拿起那本《天音鎮魂曲》的獸皮古籍。

  古籍在手裡掂了兩下。

  「你把這東西交給我,再加上這塊能號令玄音宗的祖木。就為了換一株幻夢幽蓮?」

  林七安聲音平穩。

  陳鑠雙手伏地,腦袋再次磕在雪狐皮上。

  「玄音宗三千弟子的性命,全繫於宗主一身。只要宗主能活下來,玄音宗就有主心骨。」

  「晚輩願將這功法和祖木雙手奉上。只求林前輩賜藥。」

  陳鑠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林七安將獸皮古籍放回溫玉桌面上。

  瓷器茶杯里的靈泉水因為桌面的震動而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波紋。

  「功法我收下了。」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

  「但這株幻夢幽蓮,我朋友有用,不能交給你。」

  包廂里原本就安靜的空氣,在林七安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堅冰。

  陳鑠撐在地上的雙手猛地一滑,整個上半身差點栽倒在雪狐皮上。

  老者的雙眼圓睜,眼角周圍的皺紋劇烈地抽動著。

  那張原本還帶著一絲期冀的臉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如同宣紙一般慘白。

  不能交給你。

  這五個字像是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鋸開陳鑠的胸膛。

  陳鑠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