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伸手在那鼓脹的肚皮上彈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橘貓不滿地哼唧兩聲,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卻被一隻大手按住了後頸皮。
林七安眉心處那道極淡的月牙印記緩緩裂開,太陰真瞳開啟。
原本色彩斑斕的世界瞬間褪去,只剩下黑白二色的線條與能量光團。
視線穿透了鐵柱那層偽裝的皮毛,直抵本源。
只見這小東西體內的血脈之力此刻正如同煮沸的岩漿般翻滾。
一尊麒麟的虛影比之前凝實了數倍不止。
特別是那團位於心臟處的本源之火,隱隱有著燎原之勢。
「看來是吃撐了,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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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安收起神通,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這股氣息波動,已經觸碰到了四品的門檻。
只要這把火燒透了,這小東西立馬就能晉升為四品妖王。
到時候,這貨怕是比一般的四品中期還要難纏。
確認了鐵柱狀態無礙,林七安隨手把它扔回桌上,轉頭看向對面。
蘇清離正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把玩著那對銀色短刃,刀鋒在指尖跳躍,像兩隻銀色的蝴蝶。
雖然她此刻看起來慵懶隨意,但林七安能感覺到,她周身的氣機還有些虛浮,那是境界尚未完全穩固的徵兆。
「你的境界穩住了沒?」
林七安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平淡。
「那天在城牆上,我若是沒看錯,你那會兒才剛剛突破四品,連氣息都沒調勻就直接動手了。」
蘇清離手上的動作一頓,銀刃歸鞘,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她透過面具瞥了林七安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怎麼?心疼姐姐了?」
「我是怕你到時候掉鏈子,還得我分心去撈你。」
林七安抿了口茶,沒接她的茬,「那種強度的廝殺,最忌諱根基不穩,搞不好會落下病根。」
「放心,我有數。」
蘇清離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
「蘇家的血脈雖然噁心,但恢復力確實不錯。「
」再加上你給的那碗大補湯,最多再有三天,我就能徹底穩固在四品初期。」
說到這,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倒是你,把那位惹毛了,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林七安放下茶杯,目光越過院牆,投向了北方那片依舊赤紅的天空。
……
拒北長城外,八百里紅砂荒原。
原本被冰雪覆蓋的凍土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焦黑的琉璃狀物質,那是被極致的高溫反覆煅燒後的產物。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連光線都因為高溫而發生了扭曲。
一道身穿金色長袍的身影懸浮在半空,腳下沒有踩著任何實物,卻如同踩在平地之上。
那是一個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的男子,眉心處生著一道金色的火焰紋路。
雙眸呈現出純粹的赤金色,裡面仿佛燃燒著兩輪烈日。
金烏妖皇。
或者是,那個已經化為人形的返祖金烏。
只不過此刻,這位妖皇陛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他看著下方那三個巨大的深坑——那是白虎、魔猿和魔豹隕落或重傷的地方。
周身的金色火焰不受控制地暴漲,將方圓百丈內的虛空燒得噼啪作響。
「好……好得很啊!」
金烏男子死死盯著遠處那座巍峨的黑色長城,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帶著無盡的殺意與寒氣。
「屠戮我無數異獸棋子,還將我的護衛滅殺,甚至斬殺一尊九淵之主,重傷兩位九淵之主……」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字吐出,周圍的溫度就上升幾分。
那可是九淵之主!
是他費盡心機才收服的頂尖戰力,是未來攻打人族腹地的先鋒大將。
結果這一戰,就被那個連毛都沒長齊的人族小子給廢了大半!
特別是那頭搬山魔猿,那是他最看重的肉盾,結果直接被人打成了漫天血雨,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
「林七安……」
金烏男子念著這個名字,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猛地一揮衣袖,一道金色的火浪橫掃而出,將遠處一座小山頭直接削平。
「下次你敢出城,本皇絕對拼著受傷,也要將你徹底滅殺!哪怕是那個老不死的拼命,我也要讓你神魂俱滅!」
……
視角拉升,穿過那層層疊疊的火燒雲,來到九天之上的極高處。
這裡罡風凜冽,足以將精鐵絞成粉末,但此刻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一張巨大的棋盤橫亘在虛空之中,棋盤以天地經緯為線,以星辰雲氣為子。
兩道身影相對而盤坐。
左側的老者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篼,看起來就像是鄰家那個喜歡曬太陽的老大爺。
正是聖盟盟主,天機老人。
而在他對面,則是一團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影,隱約可見其中坐著一尊身披黑鱗重甲的恐怖存在,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蠻荒氣息。
妖族明面上的主宰,覆海妖皇。
「嘿嘿……」
天機老人捏起一枚白子,在那巨大的棋盤上輕輕落下。
這一子落下,下方原本翻滾的雲海瞬間平息了幾分。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對面那團黑影,臉上露出一抹戲謔的笑意:「老泥鰍,看來你們異獸和返祖的那些妖王,不夠我們人族的天才殺啊?」
說著,他指了指下方那片赤紅的荒原,語氣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驚訝與讚賞。
「嘖嘖,原本以為這小子能擋住就不錯了,沒想到竟然還能反殺。這等驚才艷艷之輩,老夫也是許久未見了。」
對面的黑影沉默了片刻。
隨後,一聲冷哼從黑影中傳出,震得周圍的空間泛起層層漣漪。
「不過是個沒有成長起來的小輩罷了。」
覆海妖皇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金屬摩擦般刺耳,「天機,你別得意得太早。」
他伸出一隻布滿黑色鱗片的大手,抓起一枚黑子,重重地拍在棋盤上。
「轟!」
一股無形的煞氣瞬間席捲開來,與天機老人的道韻分庭抗禮。
「那小子的確有點門道,肉身古怪,手段狠辣。」
覆海妖皇那雙慘綠色的眸子在黑影中亮起,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金烏那小子這次是真動了肝火。」
他看著天機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這老東西被我牽制在這裡,可騰不出手去救人。」
「只要金烏小子不惜代價全力出手,哪怕拼著受點傷,要滅殺你們那個所謂的天才……」
覆海妖皇手中的黑子在棋盤上碾動了一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不過是翻掌之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