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態。
全開。
「殺!!!」
一個字吐出。
林七安腳下的廢墟轟然炸開。
他沒有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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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迎著那隻從天而降的巨掌,沖天而起。
「找死!」
陰九幽冷哼一聲。
巨掌加速落下。
掌心之中,那一方幽冥鬼界徹底張開。
無數條黑色的法則鎖鏈如同毒蛇般探出,想要將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螞蟻絞殺。
「我要殺的人。」
「天王老子也保不住。」
林七安的聲音在狂風中支離破碎。
但他手中的劍,卻亮得刺眼。
天階武技·黃泉寂滅斬神劍。
第三式。
黃泉送葬!
在出劍的瞬間。
林七安眉心的太陰真瞳瘋狂旋轉,銀色的月華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斬!」
林七安人劍合一。
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細線,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摺疊了一下。
避開了黑色巨掌的正面鋒芒。
從那一根根黑色法則鎖鏈的縫隙中穿梭而過。
「不好!」
雲端之上。
陰九幽那原本淡漠的聲音終於變了。
他感覺到了這一劍的意圖。
這小畜生!
這一劍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林蕭然!
「豎子!!!」
陰九幽想要收招,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一聲輕響。
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但聽在林蕭然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他看到了一道灰白色的光。
那光很美。
像是在奈何橋邊盛開的彼岸花。
然後。
他就感覺自己的眉心涼了一下。
沒有什麼劇痛。
只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人硬生生從腦子裡挖走了。
那是魂。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拒北城上空。
林蕭然雙手死死抱著腦袋,整個人在半空中蜷縮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
他的七竅之中,湧出黑色的血水。
原本那雙充滿了怨毒與狂傲的眼睛,此刻變得一片灰白,沒有任何神采。
那一劍。
斬斷了他的半邊神魂。
「混帳東西!!!」
陰九幽徹底暴走。
那隻黑色巨掌猛地一握,直接捏碎了方圓百丈內的所有空間。
但就在那一瞬間。
一道銀色的漣漪在虛空中盪開。
虛空驚鴻渡。
林七安的身影早已在千丈之外浮現。
他臉色慘白如紙,七竅流血,那是強行催動第三式劍招帶來的反噬。
但他咧著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
「這一劍。」
「就算是送給林公子的見面禮。」
「至於這飯錢。」
「下次再算。」
說完。
他身形再閃,整個人直接融入了那混亂的空間亂流之中。
一瞬千丈。
「想走?!」
「給老夫留下命來!」
陰九幽哪裡肯放過這個廢了他徒弟的兇手。
雲端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就要破空而下。
那股恐怖的殺意,讓整座拒北城的溫度都下降了十幾度。
但就在這時。
「轟!」
「轟!」
兩道同樣恐怖的氣機,毫無徵兆地從另外兩個方向升騰而起。
一道雷光萬丈,霸道剛猛。
一道書卷氣濃郁,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堅韌。
兩股氣息在半空中交織,硬生生截斷了陰九幽的去路。
「陰老鬼,過了。」
雷烈那粗獷的大嗓門,像是悶雷一樣在天際炸響。
「小輩爭鋒,死傷自負。」
「你這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
「居然親自下場對付一個剛入四品的後生?」
「雷烈!!!」
陰九幽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要吃人的瘋狂。
「滾開!」
「此子傷我愛徒,斷我傳承,今日誰敢攔我,便是與我第九脈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那個溫和的儒生聲音響了起來。
「陰脈主,這話可不興亂說。」
「昨日大長老可是剛定下的規矩。」
「妖族大軍壓境在即,聖盟內部嚴禁四品後期以上戰力內耗。」
「若是你這一掌拍下去,把這拒北城拆了一半。」
「到時候大長老怪罪下來……」
儒生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你第九脈,擔得起這個責嗎?」
半空中。
陰九幽的身形猛地一頓。
那一身翻湧的黑霧,劇烈顫抖著,顯示著主人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他低下頭。
看了一眼那個被鬼手托著、早已昏死過去、氣息奄奄的林蕭然。
神魂重創。
就算是傾盡第九脈的資源,救回來也是個廢人了。
大道已斷。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好。」
「好得很!」
陰九幽深吸了一口氣,那雙鬼火森森的眼眸死死盯著林七安消失的方向。
「雷烈,書生。」
「今日這筆帳,老夫記下了。」
「還有那個林七安……」
他的聲音陰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詛咒。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只要他還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老夫定要將他抽魂煉魄,點天燈!!!」
說完。
陰九幽大袖一揮,捲起半死不活的林蕭然,化作一道黑光,沖向了九天之上的那座殿宇。
風暴停歇。
但拒北城內的壓抑氣氛,卻久久沒有散去。
無數雙眼睛盯著那片已經變成廢墟的北區。
所有人都知道。
這拒北城的天。
變了。
一個剛入四品的「新人」,不僅宰了黑水門滿門。
還當眾廢了聖盟第九脈的首席大弟子。
甚至在陰九幽這等巨擘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這個消息。
註定要像一場瘟疫,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整個北境。
……
城外。
三十里。
一處不起眼的枯樹林裡。
「哇!」
一道人影踉蹌著從虛空中跌落出來。
剛一落地。
林七安就再也忍不住,扶著一棵枯樹,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那些血里,夾雜著暗金色的內臟碎片,落在地上,瞬間將枯草腐蝕成灰燼。
「喵嗚!」
鐵柱從他懷裡鑽出來,急得圍著他打轉,爪子上捧著一顆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丹藥,往林七安嘴裡塞。
「死不了。」
林七安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像個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雖然樣子狼狽。
但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
「這就是那個層次的力量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裂紋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