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珣癱在地上,褲襠處一片濕濡,腥臊的氣味瀰漫開來。
他看著一步步走來的林七安,如同看見了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身體篩糠般抖動。
「別……別殺我……」
趙珣的聲音帶著哭腔,涕淚橫流。
「我爹是趙淵!我大哥是趙琙!你殺了我,城主府不會放過你的!」
他還在用那套可笑的威脅,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
趙珣一愣。
「那你還……」
林七安沒有理會他的話。
「你派人追查我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你懸賞我人頭的時候,也該想到今天。」
「現在才來求饒?」
林七安的語氣淡淡。
「晚了。」
他舉起了手中的劍。
灰色的劍光,一閃而過。
趙珣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細微的血線,眼中最後的神采,徹底黯淡下去。
林七安收劍,懶得再看那兩具屍體一眼。
他快速的走上前,熟練的從周硯書和趙珣的屍身上,摸出了兩個儲物袋。
就在他做完這一切時。
他識海深處,那顆原本已經沉寂下去的【修羅之心】,忽然輕輕搏動了一下。
「這【修羅之心】無形的錘鍊自身的神意,果然沒有挑錯。」
林七安輕聲喃喃自語。
趙靈霜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來。
她臉色依舊蒼白,顯然催動那等威力的殺陣,對她的消耗也極為巨大。
她走到林七安身邊,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清冷的眸子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我們得趕緊走,趙家大公子可不是這兩個廢物。」
趙靈霜的聲音有些虛弱。
林七安點了點頭,他將剛剛到手的兩個儲物袋和剛剛從兩人身上獲得的印記,一股腦的,全部遞到了趙靈霜的面前。
「你出力最大。」
林七安看著她,認真的說。
「單靠我一個人,沒有把握斬殺他們。」
趙靈霜看著林七安遞過來的東西,又看了看他那張平靜的臉,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她沒有推辭,也沒有多問,只是伸出玉手,將所有東西都收了起來。
也就在這一刻。
兩人同時心生感應,猛地抬頭,望向遠處的天空。
一股強橫無比的氣息,正在以一個極其恐怖的速度,朝著這邊急速靠近。
那股氣息沉穩如山,卻又鋒銳如劍,赫然是七品凝脈境圓滿的頂尖高手。
「趙琙。」
趙琙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劃破長空,瞬息而至。
他落在廣場的邊緣,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那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當看清趙珣那死不瞑目的面容時,趙琙身上那股沉穩如山的氣息,轟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滔天怒火與森然殺意。
「阿珣!」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趙琙的喉嚨深處滾出。
他沒有去看周硯書的屍體,眼中只有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平靜深邃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刺骨的血紅。
目光,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劍,瞬間刺向了不遠處的林七安與趙靈霜。
「是你們。」
趙琙的聲音很平靜。
可就是這股平靜,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讓人感到心悸。
趙靈霜蒼白的臉上,神情凝重。
「趙大公子,技不如人,死了也是白死。」
「技不如人?」
趙琙笑了,笑容冰冷而殘酷。
「說得好!說得好!!!」
他不再廢話,手中那柄名為「靜水」的長劍,無聲無息地滑出劍鞘。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
林七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好快!
【通曉之眼】與【神意】同時運轉到了極致。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模糊的青影,正以一種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朝著趙靈霜的位置,一劍刺來。
「小心!」
林七安暴喝一聲,身影一晃,【無相步】施展,擋在了趙靈霜的身前。
與此同時,趙靈霜也強行壓下體內的虛弱感,玉手再次掐訣。
「陣起,束!」
剛剛沉寂下去的廣場陣法,再次亮起微光。
一道道無形的枷鎖,憑空出現,試圖纏繞住趙琙的身影。
然而,趙琙的速度,實在太快。
那些陣法枷鎖,僅僅是讓他前沖的身形,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滯。
給了林七安出劍的機會。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
林七安手中的【朽】,與趙琙的【靜水】,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劍身,瘋狂湧來。
林七安悶哼一聲,只覺得虎口劇痛,整條手臂都為之發麻。
腳下的青石地面,寸寸龜裂。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出了數丈之遠。
僅僅一劍,高下立判。
七品後期,與七品圓滿,看似只差一線,實則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一劍逼退林七安,趙琙的攻勢,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身影,如影隨形,劍光再起,化作漫天青色的劍影,將林七安徹底籠罩。
趙琙的每一劍,都攻向林七安的必救之處,逼得他只能被動格擋,毫無還手之力。
「鐺鐺鐺鐺!」
密集的劍擊聲,如同暴雨打芭蕉,連成一片。
林七安的身影,在狂風暴雨般的劍光中,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趙琙的眼神冰冷。
他看著那個苦苦支撐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一個護衛,也敢擋我?」
「死。」
他手中的劍勢,猛然一變。
所有的劍影,在瞬間合而為一,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罡,撕裂空氣,直刺林七安的眉心。
這一劍,他用上了全力。
死亡的陰影,當頭籠罩。
林七安體內的【玄水訣】真氣,瘋狂運轉。
一股冰冷、霸道、充滿了最原始殺戮意志的精神波動,從他的識海深處,轟然甦醒。
正是那顆剛剛沉寂下去的【修羅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