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老三等人看著巷子陰影里走出的青衫書生,先是一愣。
這人身形瘦削,面帶菜色,一副風一吹就要倒的病弱模樣。
隨即,哄堂大笑聲在狹窄的巷子裡炸開,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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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這是哪來的酸秀才,讀聖賢書讀傻了?」
「想學話本里的書生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幾斤幾兩!」
為首的疤臉男熊老三更是笑得前仰後合,他用手裡的鬼頭刀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聲響。
他斜睨著林七安,眼神如同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小子,滾遠點。」
熊老三的語氣充滿了施捨般的憐憫。
「不然,把你這細皮嫩肉的臉蛋,也給劃花了!」
林七安沒有廢話。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浮光掠影》。
在場的幾個混混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
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陣微風從身邊拂過。
緊接著。
「啊——!」
「我的手!」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堵在門口的四名混混,幾乎在同一時間,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抱著自己的右手手腕,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他們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裡,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已經徹底脫臼。
從林七安動,到四人倒地,不過彈指一瞬。
熊老三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
他眼中的輕蔑,化為了濃濃的驚駭。
這個書生……是鬼嗎?!
「你他媽的找死!」
驚駭過後,是滔天的暴怒。
熊老三作為八品後期的武者,一身橫練筋骨,力大無窮。
他咆哮一聲,腳下青石板龜裂,整個人如同一頭髮怒的蠻牛,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直直轟向林七安的面門。
這一拳,足以將一塊巨石轟成齏粉。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拳,林七安不閃不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與中指,並指如劍。
就在那狂暴的拳風即將觸及他鼻尖的剎那,他的兩根手指,看似隨意地,在熊老三粗壯的手臂上一處穴位,輕輕一點。
曲池穴。
嗡!
熊老三勢不可擋的拳頭,瞬間僵在了半空中,距離林七安的臉,不過三寸。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麻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被點中的穴位瞬間傳遍整條手臂。
他感覺自己的右臂,在這一刻,仿佛不再屬於自己。
任憑他如何催動內力,如何咬牙發力,那條手臂都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力氣。
林七安抬起眼,看著熊老三那張寫滿驚恐與不敢置信的臉。
他輕聲說。
「你的手,不聽話了。」
話音未落。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死寂的巷子裡炸響。
林七安反手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熊老三的臉上。
一米九的魁梧壯漢,被這一巴掌抽得原地轉了兩圈,陀螺一般。
噗。
熊老三口鼻竄血,幾顆混著血沫的牙齒,從嘴裡飛了出去,在地上劃出一道悽厲的血線。
他還沒從劇烈的眩暈中反應過來。
林七安已經抬起了腳。
他一腳,精準地踹在了熊老三的左腿膝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令人頭皮發麻。
「啊——!」
熊老三發出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地。
他的左腿膝蓋,已然化作一灘肉泥。
劇痛,讓他渾身抽搐,汗如雨下。
巷子裡,剩下的幾個混混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熊老三趴在地上,一邊慘嚎,一邊用還能動的左手,拼命地磕頭求饒。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再也不敢了!」
林七安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他緩步上前,走到一名癱軟的混混面前。
咔嚓!
他一腳踩下,那混混的另一條腿,應聲而斷。
殺豬般的慘嚎,再次響起。
林七安沒有停。
他一個接一個,將地上所有混混的另一條腿,全部踩斷。
最後,他走到了熊老三的面前。
熊老三看著那隻朝自己右腿膝蓋落下的腳,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咔嚓!
做完這一切,林七安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群蠕動的蛆蟲。
他用冰冷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
「滾回去告訴你們幫主,這家院子,我保了。」
「再來,就不是斷腿這麼簡單。」
」前輩小的這就回去通知幫主,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小混混幾人快速退走,都顧不上熊老三的屍體。
就在這時。
吱呀——
身後那扇破舊的院門,從內被緩緩拉開了一道縫隙。
一隻渾濁的獨眼,從門縫裡警惕地向外窺探。
門,徹底打開。
一個身形魁梧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左邊的袖管空蕩蕩地系在腰間,僅存的右臂肌肉虬結,如同老樹盤根。
他手裡,還握著一柄剛剛從爐火中取出,依舊燒得通紅的鐵鉗。
獨眼獨臂的楊鍛山,看了一眼門口死的不能再死的熊老三和背對著自己的青衫書生。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感激。
那隻獨眼裡,反而充滿了更深的警惕與戒備。
「你是誰?」
楊鍛山厲聲喝問。
「金龍幫派來的新花樣嗎?」
林七安緩緩轉身。
一張陌生而瘦削的「書生」臉,映入了楊鍛山的眼帘。
他迎著楊鍛山審視的目光,神情平靜地回答。
「我不是金龍幫的人。」
「我來,是想請前輩……修一把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