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質問
蕭蘭山,群山深處。𝟨𝟫sɥnx˙ɔoɯ
藏著一片比秘地更為要緊的區域,被層層法陣包裹,乃是蕭氏族人的埋骨之地。
在三千年前那場屠殺中死去的族人,沒有墓,只有碑。
一共六十塊,刻著四十萬蕭氏族人的名字,和十八萬沈氏族人。
此時天光漸開,薄霧繚繞的蕭蘭山舊址在初陽下半掩半遮,別有一番少女嬌羞的朦朧美感。
蕭蘭山舊址經年不散的濃霧,非是天然,而是人為。
只要山澗湖泊、幽林山坳的法陣不破,即會逸散出源源不絕的蒼灰霧氣。
因靈源石被挖迫停的法陣,全是從前生門搬來的陣群,而蕭蘭山原有的法陣屏障,至始至終未啟用,便談不上戰損不戰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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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不過一日一夜,山川河流、殘垣斷壁又被一層薄紗籠罩。
蕭關逢站在其中一塊碑前,蕭如喬走了過來,「昨夜共損失六百二十一人,已經全部安頓好了。」
「嗯。」蕭關逢仍舊盯著巨大的墓碑,神情既柔軟又嚮往。
蕭如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停留在宗主夫人的名字上,「家主,我們會成功嗎?」
「會。」蕭關逢堅定道。
……
梧心瞧蕭關逢一行人穿過秘地入口回來,目光微微亮了些,趕緊用手裡的黑琴戳了戳呼呼大睡的某人,「夫人!公子回來了!」
「夫人!」說著,又重重戳了下雲遲肩膀。
雲遲吃痛,輕輕「嘶」了聲,睜開一條眼縫,面露不悅,「幹什麼?」
「夫人,公子回來了。」梧心態度好了些。
她們天不亮就等在此處,先一步回來的蕭季已經告訴她們家主未受傷,於是,雲遲只看了眼入口,復又老神在在躺回搖椅,壓根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餘光瞥見梧心一雙眼睛恨不得長在她家公子身上,也懶得說什麼。
蕭關逢揮退部下,緩步走了過來。
「公子……」梧心語氣微顫,然而蕭關逢並未看她,徑直繞到搖椅前方,彎腰往雲遲身上蓋了件薄披風,「怎麼出來了?」
初夏將至的清晨,還有些涼意。
雲遲微微抬頭往蕭關逢嘴角親了口。
「一個人待著無趣,也不知你何時回來,」說著掏出拳頭大的靈源石,「便想著把這個埋回去。」
她意味深長瞥了眼梧心,「可他們不讓我出去,說是沒有家主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秘地。」
「所以,我特意坐在這裡等你,想第一時間問問你,某些人說不會再拘著我、什麼都聽我的、靈石家產都歸我管的那些話,可還作數?」
原來是鬧小脾氣了。
「娘子忘了,我是伏狼族舉族之力搶回去的姑爺,我擁有的一切,早就姓雲不信蕭了。」
蕭關逢的手,手掌寬闊、手指修長,輕輕鬆鬆把雲遲暴露在外的那隻手整個包裹住。
「說的好聽!」雲遲嗤鼻。
「誆人族產;把他人月例據為己有;要點靈石比登天還難,不僅要端茶倒水,還得大冬天暖被窩;堂堂一宗之主比凡仆過得還清貧……樁樁件件我可都記著。」
蕭關逢失笑,一失足成千古恨,得想個辦法將黑歷史揭過去。
「那時,娘子美若天仙、身份貴重,仰慕者如過江之鯽,而我……半殘廢人爾爾,心裡想著替娘子管好家,如此,娘子游離花花世界時,偶爾亦能想起,還有個人,等在家中望眼欲穿,等著娘子回頭是岸。」
雲遲被他的厚臉皮震驚,「如此說來,竟是我對不住你了?」
蕭關逢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 】
「娘子說什麼都是對的,做什麼也是對的,是為夫的錯,不該心生嫉妒,平白讓娘子遭了窮。日後為夫定當勤耕不輟,讓娘子成為天上地下最富有的仙子,可好?」
「你要怎麼讓我成為天上地下最富的仙子?」
雲遲笑著反問,猝不及防從披風裡伸出雙手,雙臂往他脖子探去,雙腿往他腰間盤去,手腳齊發,一眨眼像只樹袋熊掛到了他身上。
「我看你這山頭也不值幾個錢,倒是會煉丹,可按照四百獸丹出一顆丹算,怕是要更窮了,唯有這張小臉還看得過去,腰也極好,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可即便論斤論兩賣,也賣不出幾個子兒,花花就花光了,要不還是租賃吧,一次千萬靈石,貴是貴了點,但只要你表現好,相信還是有冤大頭上當的。」
蕭關逢緊了緊手臂,順勢輕輕含了下女子圓潤的耳郭。
「傻娘子,那人是你,這張臉才好看,腰也有動力,換做旁人,只怕會血濺當場,上哪兒去找拿自己腦袋當租金的貴客呢?」
「那可未必!」雲遲說著,把頭一扭,「梧心,你說,你家公子可值這個價?」
「我……」梧心站在一旁,猛然被提問,支吾半天也沒憋出第二個字。
她從未想過,公子會對一個人說這麼多話,姿態放得那般低,滿心滿眼的寵溺溫柔,在那個女子面前,公子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沉默寡言、冷酷無情、拒人千里統統都不在了。
「怎麼不回答?」雲遲又問,眼神不知不覺凌厲了些。
梧心腦袋發蒙,單膝跪了下去,「梧心不敢!」
蕭關逢察覺到雲遲態度有變,低聲詢問:「可是她做了什麼惹你不悅?」
雲遲把頭轉了回來,「我問你,可是你讓她去秘地入口堵我的?」
見蕭關逢未否認,雲遲又問:「當時,你讓她抓到我後帶到哪裡去?」
聽到這話,梧心垂下去的腦袋一怔,默默捏緊了手裡的單弦黑琴。
蕭關逢不是傻子,看到梧心不尋常的反應,心中有了猜測。
「我猜你讓她帶我回秘地。」雲遲繼續道:「可她卻把我帶到戰場,然後將我扔在發了瘋的宗門弟子當中,你知我心系師尊和凌劍宗,定然以為是我逼著她帶我去的,事後也沒有責問於她。」
那時的情形歷歷在日,洛無情蓄滿靈力的鞭子差一點就抽在雲遲腹部。
想到此處,蕭關逢朝梧心投去一個冷漠至極的眼神。
梧心接受到那抹眼神,如墜冰窖,知曉辯解已然沒用。
更何況,她說的……是事實!
她梧心不過是眾多契奴中的一員,哪怕跟隨公子多年,到底也沒什麼不同,永遠無法像他正抱著的女子一樣,仰起頭堂堂正正站在公子面前。
「請公子責罰。」身為契奴,她早就認命了。
蕭關逢不想當著雲遲的面殺人,冷聲道:「自去領罰。」
「是!」梧心顫巍巍站了起來,轉身前偷偷抬眼,本想在生命終結前再看一眼心心念念之人,卻見他已經轉過頭去,滿眼心疼的盯著懷中女子。
她覺得眼眶酸脹得很,眼瞳模糊成一片,視物不清。
梧心懷著對美好嚮往的最後一絲眷戀挪動腳步,但云遲卻不打算放過她,伏狼族少主向來睚眥必報。
她在梧心轉身前開了口,「我與她無冤無仇,你可知她為何想置我於死地?」
這話是對蕭關逢說的,可梧心在聽到這句話後,再挪不動腳步。
她用祈求的眼神望了過去。
不要!不要說!
可那個女子,對她的哀求視若無睹,旁若無人吻上了公子的唇。
「因為……在她心裡,也想如此對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