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九位姑爺
甫一鑽入五色孔洞,視線便陷入渺無邊際的黑暗中。
與此同時,左手驀然一空,原本牢牢握住她的大手憑空消失了。
「蕭關逢……」
喚了兩聲,既不見回應,也沒有回音。
直覺上認為他是墜向更深處的黑暗裡去了。
於是,雲遲念起馭星術咒語,召喚出體內的星凰鳥,載著她飛快下潛。
巨大的星斑鳳凰在黑夜裡穿行,宛如一顆流星劃破暗黑的蒼穹。
速度之快,超過音速。
飛著飛著,腦袋突然一陣暈眩,像是被百萬噸重錘掄了一錘般,然後便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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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
雲遲像是做了場噩夢般,一個激靈彈坐起來。
入目所見,一應家具擺設,名貴獸皮躺椅、熊熊燃燒的黃銅火盆、滿牆的長弓,無一不熟悉。
不是伏狼族王廷的少主大帳,又是哪裡?!
雲遲正用手腕內側敲著脹痛的腦袋,兩名身穿獸皮短裙的侍女掀開帳簾,端著臉盆,笑意盈盈走了進來。
「少主,你醒了。」
侍女阿娜放下臉盆,走了過來,作勢要扶她起床。
雲遲揉了兩下太陽穴,感覺腦子裡空空的,總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她遺忘了。
不行,她得躺下好好想想。
只聽「咚」一聲,剛剛坐起來的少主又躺回狐毛軟氈上。
「我還要再睡會兒,你們先出去。」
說著,身子一翻,面部朝里側臥,閉上了眼睛。
阿娜卻不縱容她睡懶覺,把她扒回仰臥姿勢,然後抓住她的手不斷拉扯。
「我的好少主,小祖宗,不能再睡了,姑爺們都等著你一起吃飯呢。」
「是啊少主,吃完飯還要隨大祭司去點兵,下午就要出發去征伐守豹族,真的不能再睡了。」
侍女阿妮擰好毛巾也走了過來,繞到床頭往上推雲遲的後背,與阿娜一起叫少主起床。
雲遲耳朵微動,一下抓住重點,騰一下坐起來,小臉有些迷茫。
「姑爺?誰的姑爺?」
「嘻嘻~」阿娜撲哧一笑,「少主你糊塗了吧,當然是咱們伏狼族的姑爺。」
雲遲愈加疑惑,「我成親了?」
「少主你可別裝了!」阿妮笑道,「你都成九回親啦,等攻下守豹族王廷部落,說不準就是十回了。」
雲遲腦子徹底混亂了。
她的記憶停留在和小石頭一起偷跑進凶獸森林,不幸遇到萬年蛇群,差點一命嗚呼,回來後被阿媽押到祭壇,向無妄天請示過幾月成親。
對成親、攻打守豹族,沒有一點印象。
步入用膳的大氈帳,雲遲見到了她的九位夫君。
要怎麼形容她的夫君們呢?
丰神俊朗的,貴氣卓然的,儒雅斯文的,風度翩翩的,威武強健的……
那真是,應有盡有!
雖然記不得何時娶了這麼些夫君,但一頓飯下來,她適應良好,甚至已經決定好讓誰先侍寢。
金戈鐵馬破山河。
一月後,伏狼族勇士在少主雲遲率領下,攻破守豹族王廷,守豹族首領俯首稱臣。
三日後,伏狼族大軍帶著數不盡的兵器、獸丹獸皮、牛羊馬匹和年輕男女,高哥凱旋。
慶功宴後,酒過三巡。
雲遲在幾名侍女簇擁下搖搖晃晃回到少主大帳。
少主大帳中,已經有一名男子等候在此。
「都出去。」雲遲莞爾一笑,揮手屏退侍女,自己則三步一踉蹌走到獸皮椅前,伸手抽走男子手裡的羊皮卷。
手一揚,把羊皮卷扔出老遠。
「嗝……,起來!」
她打了個酒嗝,迷離著眼命令道,「為本少主寬衣,睡,睡覺。」
豈料男子巋然不動,反而抬起眼來,用一種高高在上、看螻蟻般的眼神審視她,然後慢悠悠開口,「出去!」
語氣是那般理所當然,好似他才是少主,而她不過是一介低賤俘虜。
在伏狼族的地盤,膽敢拒絕伏狼族少主。
氣焰很囂張!
雲遲有些佩服他無知的勇氣,心裡陡然升起一股征服的欲望。
只見她端起一旁的熱羊奶,一口灌下,又猛然甩了兩下腦袋,感覺腦子清明了些,才低低嗤笑兩聲。
一雙眼睛比草原上的星子還亮,帶著濃濃的玩味和蔑視。
「敬酒不吃吃罰酒……」她低聲道,旋即大喊一聲,「來人!」
守夜的幾名侍女魚貫而入,站在一旁聽候。
雲遲指著仍舊安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把他給我吊起來,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放下來。」
說完,踩著左搖右晃的步子,走向床榻,「咚」一聲栽在榻上。
呼呼睡了過去。
這天清晨,雲遲正在與星石比劃刀槍。
侍女阿娜急匆匆跑來,急切道,「少主,你快去看看吧,蕭郎君不行了。」
雲遲眉頭一皺,「哪個蕭郎君?」
「就是前幾日少主讓吊起來的蕭郎君,飛鷹族人本就虛弱,蕭郎君被吊起來曬了四五日,又滴水未進,方才我去瞧,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哦,是他啊!」雲遲恍然,「他這是想通了?」
「沒有。」阿娜否認,「不過蕭郎君說有話對少主說,請少主前往一見。」
想到那張一見難忘的臉,雲遲把彎刀遞給星石,隨阿娜往關押俘虜的簡陋木棚走去。
雲遲登上木頭搭建的台子,負手站在奄奄一息的男子面前,「你想對我說什麼?」
聽到聲音,男子艱澀的抬起頭,因脫水而嚴重龜裂的嘴唇輕輕蠕動。
「雲少主……」
聲音無比沙啞,像是破了的燈籠兜不住音,一聲呼喚像是耗盡了全部氣力,他歇了口氣才再次開口,「關逢有錯,死不足惜,只懇求雲少主,莫,莫要牽連飛鷹族。」
話音剛落,只見他頭一垂,再次暈厥過去。
恍惚間,雲遲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心跳驟然加快。
原來他叫蕭關逢。
可為何,分明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卻感覺像是喚過無數遍。
雲遲掐住男子下頜,把他的臉抬起來,拂開擋在臉上的碎發,認真打量起這張臉。
越打量越覺得熟悉。
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潮水般湧入大腦,由陌生到熟悉。
「少主……」
阿娜瞧自家少主目光逐漸冷銳,有些擔憂,卻在開口說話時,原本專注審視蕭郎君的少主突然騰出手來,一掌擊在她的胸口。
雲遲看著被她一掌拍成粉末消失於無形的侍女,「噗」一聲噴出一口老血。
而後,眼前風物急速扭曲變形,化為熾烈白光。
強烈白光照射下,她不得不眯起眼看東西。
漸漸地,白光里出現一兩縷彩色光束,然後彩色光束越來越多,直到藍天不存、綠野盡消、天地化為虛無,萬事萬物都變成五色炫光。
眨眼之間,她便騎在星凰鳥背上。
在無限廣闊的炫彩空間裡,漫無目的翱翔。
冰涼綿軟的觸感從左手傳來,消失的人再次出現,雲遲連忙將他拉過來,按在星凰鳥上坐好。
「蕭關逢,醒一醒,蕭關逢。」
扶著他的肩搖晃了一陣,又啪啪扇了兩個耳刮子,仍不見人轉醒。
她終於認清現實。
——瞧他醉生夢死的表情,估計啊,正在夢裡一展偉大人生抱負呢!
雲遲本想順其自然,待他自行破開幻境,可惜天不遂人願。
不多時,閉著眼睛、滿臉幸福洋溢、做著白日美夢的某人,嘴角滲出涓涓血絲,且體溫越來越低,臉色更是泛著死人的冷白。
這下,雲遲急了。
「唉,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雲遲念了幾句咒語,在兩人周圍升起一圈星牆護罩,防止從星凰鳥背上掉下去,接著抱住他的腦袋往下拽了拽。
額頭抵額頭。
心念催動下,磅礴精神力強勢侵入他的識海,在裡面瘋狂掃蕩,尋找他的神識。
找了許久,終於在一片漆黑中尋找到一坨瑟瑟發抖的金色光團。
長時間浸沒在詭異的漆黑中,神識金光十分微弱,宛如一盞擺在風口的桐油燈,指不定什麼時候便熄滅了。
雲遲控制精神力接近那團金光。
企圖用精神力包裹住隨時會被漆黑吞噬乾淨的金色光團,卻在接近的瞬間,被拉入另一片陌生的世界。
她落在一處屋外迴廊,朝後趔趄半步才穩住身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