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犬、豕......」
「無一根人骨......」
難怪鎮上的屠戶們說常年會丟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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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柏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一切都有些恍惚。
陸青眉的聲音響起,把他的魂喊了回來。
「吃不吃人重要嗎?」
「按雷霆府《黑律》第三條,凡妖物以幻術、邪法、媚術蠱惑凡人,或偽作人形混居人境者,處以極雷之刑。」
「就這一條它們就都該死。」
陸青眉頓了頓。
「你不會覺得它們是冤枉的吧?」
「這群蛇妖若真老實,何必化人形來開宗立派?荒山里不能修麼?偏要住到人堆里去?」
林柏沒有說話,只覺得心亂如麻。
陸青眉睨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妖物就是妖物,今日不吃人,明日未必不吃。」
「那也青鱗說要與你雙修,可你不覺得那口大鍋更像是用來煮肉的嗎?」
「你敢賭嗎?」
她說得理直氣壯,林柏沒有反駁。
這女人說話雖不好聽,但確實有幾分道理。
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條,可賭不得.......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右臂一熱,緊接著一道鮮血就從袖甲下冒了出來,滴落在地。
林柏連忙低頭看去,不知何時那圈白布已被血浸透。
沈幽正端著茶盞在喝,就掃見了地上的血。
陸青眉也看到了。
「喲?昨日剛回家就受傷了?」
「你們林家下手可真狠啊......」
「怎麼說你也是長房的大公子啊,你這是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遭了家法伺候?」
林柏斜了一眼,隨口回道:「自己摔得。」
陸青眉嗤笑一聲,還不罷休:「摔跤能把肩膀摔出血來?定是利器所傷......」
林柏腦中一轉。
狗牙也能算利器吧?這討厭的女人有點東西的。
陸青眉還在陰陽:「在林家不聽話的日子只怕不好過吧?你聽話就乖乖回去讀書......」
「啪!」
陸青眉的話還沒說完,沈幽手中的青瓷就突然炸裂開來,還有電絲在碎瓷邊緣「噼叭」跳了幾下。
她的五指還保持著端盞的姿勢。
滿堂死寂。
陸青眉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立馬衝著沈幽跪了下去:「將軍息怒,卑職多嘴,甘受責罰!」
沈幽慢慢地把手指一根一根展開,將碎渣抖落在地上。
「杯子不好,回頭記得換一副。」
陸青眉額頭貼到拳面上,一動不敢動。
整個屋子裡的氣氛眼看就要降到冰點,那原本跟進屋子一副書生打扮的人輕咳了一聲。
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一份黃皮摺子,走到了案前面對林柏。
「林柏,我叫方硯,奉王老之命特來見你。」
說完他展開摺子,照本宣科。
「林柏此番以身為餌,助雷霆府剿滅青鱗蛇妖一脈,又親自行刑滅妖,功勞並錄。」
「經驅邪院裁定,林柏由驅邪院三等鐵卒升為一等鐵卒。」
「即日起任丁隊副隊正,協陸青眉整訓隊務。」
摺子合上。
副隊正?
交惡趙執,不就是為了可以進五雷院嗎!
林柏朝沈幽看去,沈幽不露聲色地搖了搖頭。
陸青眉此時已經站了起來,臉上恢復了些人色,語氣恭敬:「林副隊,恭喜恭喜!以後咱們丁隊可要多多仰仗你了!」
沈幽靠著椅背上沒有動作,方硯則是往前走了一步。
「趙將軍前日去府主案前參了你與沈將軍一本,王老只好先將你壓在驅邪院。」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不用著急,不必掛懷。」
林柏笑了笑,沒接話。
方硯隨即朝門口走去,與林柏擦肩而過時,又低聲丟下一句。
「林公子,有人給你關了門,你可千萬別從從牆下鑽。」
他說話時沒回頭,衣角一擺,人已經到了檐下。
陸青眉也緊跟著朝外出去,跨出門檻時連忙轉身朝沈幽行了一禮,這才退下。
沈幽此時才緩緩站起身來。
她走過林柏面前,滿眼心疼:「林家哪個不長眼弄的?」
林柏搖了搖頭:「沒事,不小心被狗咬了。」
沈幽看了一眼已走出大門兩人的背影,輕輕喚道:「相公......」
林柏咧嘴一笑:「真沒事,我一個大老爺們的能有什麼事。」
沈幽眼中都是柔情,她深深看了林柏一眼:「有事可派人隨時去沈府找我。」
說完便邁步走了出去......
林柏在堂中站了一小會兒,才把袖甲重新整了整,遮住了那圈血跡。
走出西寧院的時候,他只覺得日頭有些刺眼。
回到丁隊訓練場的時候正是午休,場中只有陸青眉一人。
她站在那裡雙臂抱胸,腰刀別在身側。
「林副隊。」她朝林柏抬了抬下巴,「之前你是三等鐵卒,沒有修過吐納法,我來教你一套。」
林柏站定,陸青眉接著說道:「我只教一遍!」
她教的是一門專供雷霆府用的吐納法,叫《伏雷養氣訣》。
兩人在院中盤腿坐下,陸青眉親自演示。
只見她呼吸又長又淺,胸腹幾乎沒有起伏,腳下的細灰卻一圈一圈往外漾。
「吸氣蓄于丹田,呼氣沉於足底。」
「胸口不留氣,氣血才順。」
「你現在身上有傷,吐納之時氣會先往傷口處走。」
「哪怕痛得像個死狗你也不能停。」
「循環一周天以後,對你百益而無一害,也會加快傷口的癒合。」
林柏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照做。
第一周天,氣吸進去才走一半,右臂的傷口就像被人從裡面撕開,疼得他眼前發花,額上全是汗。
林柏咬著牙硬把呼吸拉長。
可呼氣時那團氣不上不下,堵在了胸膛里,憋得他感覺都快窒息了。
「廢物!」陸青眉劈頭罵道:「一周天都循環不了,早點回去當你的林家大公子!」
林柏瞪了她一眼,咬緊牙關繼續吐納了起來。
他閉上眼又深吸一口。
這一回,林柏不再去想胸口的堵。
滿腦子都是沈幽心疼的眼神,趙執輕蔑的警告,林府里的破舊小院......
氣到足底的時候,右臂的脹痛忽然輕了幾分。
他感覺自己就像整個人從一堵牆裡擠了出來,呼吸驀地通暢了起來。
吐息漸成一線,胸腹不再起伏。
林柏身邊的小草微微晃動起來,像有風從地面吹過。
陸青眉不罵了。
她眯起眼睛,盯著林柏看了好一會兒,眉尾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心中卻已大吃一驚。
自己當初可是練了整整三月有餘才入得了定,這林柏這麼快?
莫非真是什麼扮豬吃虎的天才,一直在戲耍自己?
想到這陸青眉只覺得自己成了小丑,氣呼呼的轉身就出了院子。
教?教個屁!
讓他自己練吧!
走火入魔最好!
其實林柏識海中的行善錄剛剛便有了反應。
《行善錄》
【當前功德:一縷四十七絲。】
【當前壽元:19006日】
【當前功法:】
【引雷決:黃階下品,鍊氣期可施。】
【掌心雷敕令:玄階上品,金丹期可施。當前修為不足,每次使用需耗壽元三萬日。】
【撼碑拳:黃階下品,若以三十絲功德為引,可推演出黃階上品拳法,得鎮山靠,鍊氣期可用。】
【斬妖刀:黃階上品,鍊氣期可施。】
【除妖刀:玄階下品,金丹期可施。當前修為不足,每出一刀耗壽元三千日。】
【伏雷養氣訣:黃階中品,無需為限制。若以一縷功德為引,可推演出無階無品淬雷養元功,無修為限制。】
【是否推演?】
無修為限制?無階無品?
這什麼神秘的功法?
必須推演!
心念一動,竹簡上綻出大片雷紋,那些字跡像瞬間被大火燒過。
一股極其霸道的真意從識海深處湧出來,劈進四肢百骸。
雙臂,胸口,小腹,足底......
每一處經脈都被那真意碾過一遍。
他剛剛才練出來的那絲吐納節奏瞬間被沖得稀爛,腦子嗡嗡直鳴。
緊接著,那些碎片又開始重組。
一息,兩息......
林柏的呼吸突然變了。
那口原本通暢的真氣,已經變得和之前截然不同。
原本溫熱的細流像是變成了千萬根細針,在經脈中讓人感覺酥酥麻麻......
每一次吸氣,麻意就濃一分。
每一次呼氣,那股麻意又沉回丹田,在腹中攪成一團。
林柏眉頭皺緊了。
他的身體不自覺繃了起來,全身都一股酥麻的感覺,頭髮絲好像都立起來了幾根。
耳中是一片嗡聲,像是悶在雲層里的雷音。
一周天真氣入丹田時,原本霧狀的內息一沉,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林柏連忙內視其中,只見丹田深處的真氣竟有了微光閃爍。
他細細感受,竟然是一根極細的藍色弧光貼附在丹田的內壁上!
自己的真氣在變成電漿?!
林柏心中一跳,繼續催動起了《淬雷養元功》。
那些藍色漿液隨著呼吸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周圍的真氣在不斷朝它們靠攏。
一滴......
兩滴......
......
不知不覺間半個時辰過去,也才多出了一絲。
那絲電漿開始隨著真氣游遍周身。
沒過多久,院外突然傳來了人的聲音,林柏連忙停止睜開了眼,才發現是午休結束,丁隊的鐵卒陸陸續續回來了。
他的眸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了一絲電光,然後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紗布下的傷口早已不再滲血,只餘一圈淺淡的焦色,摸上去也不再疼。
這是直接把自己的傷口給燙了一遍?
好粗暴卻又很管用的方法......
林柏再次看向識海中的行善錄。
【當前功德:四十七絲。】
【當前壽元:19006日。】
......
【淬雷養元功:無階無品,無修為限制。世間萬物皆可電漿淬之,電漿蓄于丹田。當前電漿數:兩絲。】
世間萬物皆可電漿淬之......
好霸道的功法!
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