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他想來的時候，刀橫在膝頭，周野就在他一邊的牆根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陳八斤縮在箭樓下的草蓆上，宋大貴沒睡，守在角樓那裡。
天還沒亮，大家都太累了......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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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鐘與鼓同時炸響！
林柏一下就彈了起來，衝到牆邊朝下看。
倒吸了一口涼氣......
火光只照出很短的一段，但就這一段，全是妖兵。
他們沒有陣型，臉和爪子全朝上仰著，但卻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雲梯一具接一具往牆頭搭，後面推著往前擠，前面的已經爬到一半。
更多的妖兵踩著同伴的肩膀朝上堆，一層疊一層，像蛆群一樣往上湧來。
「所有人起來！」
「西南面！」
「他們在堆牆！」
宋大貴在角樓嘶吼。
林柏直接一腳把周野踢醒。
周野剛罵了半句，一看城下的光景，後半句直接咽了回去。
陳八斤箭囊都沒挎好，手忙腳亂地往弩機跑。
「這樣不是辦法......」宋大貴幾步衝過來，「妖太多了，他們像是不用休息一樣！」
林柏也看出來了。
昨夜退下去的是有兵有陣的妖，死一批會停一停。
現在這些妖像被什麼東西驅著，不要命的往上爬來。
雲梯被推倒幾回，下面的就重新用肩膀把梯子架起來。
牆頭倒下去的屍體已經分不清是人的還是妖的。
「那是什麼？」陳八斤突然叫起來。
林柏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東南的坡上突然亮起一處極小的白光，像是誰提著一盞燈。
接著一道極其龐大的氣息壓了過來。
像整座山翻到了頭頂，城牆上所有人都被按得晃了一晃。
連那些妖兵的動作都停了一拍。
是元嬰期！
林柏把身子弓了下來，讓城垛遮住自己。
然後他閉眼，心神沉入識海。
行善錄浮上來。
【掌心雷敕令：玄階上品，金丹期可施。當前修為不足，每次使用需耗壽元三萬日。】
【若以功德五縷為引，可推演出地階下品雷法，得玉樞雷法，元嬰期可施。】
【當前修為不足，每次使用需耗壽元十萬日。】
【是否推演？】
「推演！」
識海中的金光如沸水一樣翻起來。
林柏只覺識海深處被什麼東西輕輕一推，旋即像有九重天雷在腦子裡依次炸過。
所有他要用來引雷的地方都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沖刷了一遍......
林柏感覺自己的半邊身子都麻了，耳中嗡鳴不斷，過了好半晌才重新聽見城頭的喊殺聲。
【玉樞雷法：地階下品，元嬰期可施。當前修為不足，每次使用需耗壽元十萬日。】
【當前功德：九十五縷七十四絲。】
這是最後一道後手。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
他重新撲向了缺口。
西南牆已經亂成一團......
半刻鐘後，第一段城牆被突破了。
一隻三丈高的石甲巨猿妖從雲梯上翻上來，雙拳往城道上一擂，地磚如蛛網裂開。
它身後跟著成群的短尾蜥蜴妖和灰毛鼠妖。
灰毛鼠妖比貓還大，身子貼著地，專從人的褲襠下鑽過去用牙咬人的腳踝。
鐵卒們殺又殺不著，躲又躲不開，隊形瞬間被撕得七零八落。
石甲巨猿妖根本不管刀劍。
好幾把刀砍在它背上，只崩出火星。
它兩條胳膊往兩邊一掄，四周兵卒就全飛了出去。
其中一個被甩到林柏腳邊，林柏低頭一看，那人的胸口凹下去一半，沒了生氣。
林柏蹬著城牆斜跑起來，繞到石甲巨猿妖身後。
那東西正低頭找下一個人，後頸露了出來，上面覆著一層極厚的灰色石甲。
林柏試了一刀，刀被彈開，虎口迸裂。
他退了半步，把電漿一股腦往刀上灌。
刀身開始冒藍光，林柏再次踏前一步，對著巨猿後頸的石甲縫裡扎進去。
刀沒入兩寸，電漿順縫全打進去。
巨猿渾身一顫，發出不像猿也不像人的吼叫。
林柏再趁勢抽出刀，照著它後腦又是一刀。
這一刀還是沒能砍透，卻讓巨猿痛得抱著頭亂撞。
林柏沒追，就地一滾，把從側翼撲上來的三隻灰毛鼠妖全斬在刀下。
【斬灰毛鼠妖一隻，得壽元一百二十日，功德一絲。】
【斬灰毛鼠妖一隻，得壽元一百二十日，功德一絲。】
【斬灰毛鼠妖一隻，得壽元一百二十日，功德一絲。】
石甲巨猿妖還不倒。
它後頸冒出的藍煙從甲縫裡往外鑽，整顆頭像在身體裡燒。
宋大貴帶著幾個弩手從箭樓里衝出來，全照著它眼睛射。
它把兩條胳膊擋在臉前，邊號邊退，踩死了好幾隻自己腿邊的鼠妖。
林柏從側牆上跳起來，整個人落在它右肩上，將刀從上往下插進它眼窩。
電漿第二次悉數灌了進去。
石甲巨猿妖渾身劇烈一抽，單膝跪下，臉朝下轟然砸在城道上。
【斬石甲巨猿妖一隻，得壽元三千日，功德八絲。】
「不要追！把牆頭清乾淨！」林柏大吼。
可沒人回他。
城道上的兵卒已經打瘋了......
東段的城牆就在這時被打開了更大的缺口。
數不清的妖兵從缺口裡翻上來，先頭的赤甲兵想拿身體去堵，被直接踩在地上。
那些妖兵不但殺人，還咬。
有些咬在鎧甲上，牙都崩斷了，還能流著血繼續往城裡沖。
整面城牆上已經變成了絞肉場。
人的慘叫和妖的嘶鳴混在一起，分不出來。
「草他娘的巡夜隊呢！」周野在人群里嘶吼，「那些灰衣雜種都死哪去了！」
他一邊罵，一邊揮刀劈倒一隻撲到面前的花斑豺妖。
血濺了他一臉，罵聲也沒停：「昨夜還他娘跟我們並肩守夜，現在都縮到他姥姥的洞裡去了！嚴百川養的什麼狗東西！」
陳八斤就蹲在周野身後，弓弦拉得死緊。
他臉上也全是血，右眼被糊住了。
一箭射出去，正扎在一隻半爬上牆頭的綠毛小妖嘴裡，那妖仰面摔下城去。
「野哥，省著點力氣！」陳八斤喊，喉嚨嘶啞。
宋大貴從角樓那裡退下來，左腿明顯瘸了，手裡攥著一把折斷的連弩朝四周大喊。
「不准退！退了全得死！東段空的，誰跟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