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蹲在屍體邊，把刀上的血了擦乾淨。
成仙？
這些妖盟的妖現在是都反了嗎？
那個傳說中的青帝死了嗎？
他抬頭看天，光從樹冠縫裡漏下來，這會兒已經快到正午。
追兵越來越密，拿代表這裡肯定離鎮南城不會很遠，但這樣走一路殺一路，遲早把人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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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得省力氣。
林柏挑了條兩山之間的窄谷。
谷底一條獸徑，兩壁全是老藤和斷木。
他在獸徑中央挖了兩個並排的淺坑，深不過膝，坑底插滿削尖的硬木樁。
樁子用刀一根根削出來，尖頭在溪水裡浸過，又抹上一層發青的樹汁。
這樹汁林柏嘗過一點，麻舌頭，塗在樁尖上，中樁的會先麻後痛。
坑上鋪細枝，再蓋爛葉，從上面看與平常地面沒兩樣。
他又砍來三根粗藤，搓成繩，一頭綁住一株被藤壓彎的小樹，另一頭做個活套，埋在第一道坑前三步。
若有什麼東西疾衝過來，先套住腿，再被彈起的樹拉上半空。
最後林柏在谷口掛了兩串從夜梟妖身上摘下的羽毛，血腥味很沖，專引那些鼻子靈的追兵。
做完這些，林柏爬上坡頂，找了個能看見整條谷道的石縫，伏了進去耐心等待了起來。
只要自己殺的越多，其他幾人的壓力就會越小......
沒過多久，谷口果然傳來了響動。
先是兩頭短尾獾妖，一個在前探路，一個在後跟著。
它們長得矮壯，四肢短粗，身上灰黑條紋，嘴上兩排細牙，鼻頭一抽一抽，顯然聞見了氣味。
前頭那隻走到活套邊，忽然停了。
它拿前爪在土裡刨了兩下，像察覺了什麼。
林柏把身子往下壓了壓。
後面的獾妖等不及，繞過前頭那隻往前走。
一步，兩步......正巧踩進了第一道坑內。
腐葉塌下，它大半條腿卡進坑裡，木樁子從腳掌斜著穿出來。
獾妖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尖嚎，整個身子歪倒，拼命想把腿拔出來。
第二隻嚇得往後一縮，正好退到活套上。
藤繩一收，把它一隻後腿套住。
彎樹彈起，獾妖立馬被倒吊著甩上了半空。
林柏從石縫裡滑下，先一刀結果了吊著的那隻，又回身給坑裡的補了兩刀。
【斬短尾獾妖一隻，得壽元四百日，功德一絲。】
【斬短尾獾妖一隻，得壽元四百日，功德一絲。】
【當前壽元：1163482日。】
他沒走，把兩具屍體拖到一邊，又重新鋪好坑，架好套。
這種小把戲殺不了幾個，可勝在不用花力氣。
果然，一炷香後，又來了兩批。
一批是三隻灰毛狼妖，體格都不大，一隻走在前，兩隻並排。
它們沒進坑，倒先把吊索觸發了。
頭狼被套住後腿甩起來，另外兩隻慌了，一左一右散開。
林柏從樹後閃出，先砍倒左邊那隻，又追出十幾步，把右邊那隻劈翻。
最後回頭，把吊在樹上掙命的頭狼一刀穿心。
【斬灰毛狼妖一隻，得壽元四百日，功德一絲。】
......
【當前壽元：1164682日。】
另一批來得晚，是五隻花背豺妖，和溪邊那隻同族。
它們顯然更有章法，前後隔開五步，貼著谷壁走，不往路中踩。
林柏見狀，知道陷阱起不了作用，從坡上滾下一根早就備好的枯木。
那枯木有小半抱粗，順著坡勢直砸下去。
豺妖們往兩邊跳，有三隻躲開了，兩隻被碾在木頭底下，悶哼一聲再沒起來。
林柏緊跟著衝下坡，刀光連閃。
剩下三隻豺妖亂作一團，一隻被砍斷了腰，一隻想跑，被林柏追上從後頸劈入，最後一隻反撲，咬住了林柏的小腿。
牙還沒咬實，林柏的刀已經捅進它嘴裡。
【斬花背豺妖兩隻，得壽元六百日，功德二絲。】
......
【當前壽元：1166182日。】
林柏低頭看自己的小腿。
褲管雖然破了，還有著一排齒印，不過好在沒見血。
他撕下一截布，把腿草草纏了，又挨個把屍體拖到谷底深處，用斷枝草草蓋住。
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谷里的風帶了涼意，從南邊貼著地面吹來，那些染了血的草葉簌簌響起。
林柏靠著谷壁坐下，就著最後一點天光，摸出宋大貴分給他的半塊炊餅。
餅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他全倒進嘴裡，嚼了很久。
今天殺了十四隻。
可真正可怕的不是這些......
林柏閉上眼，想起天亮前那三道元嬰氣壓。
那樣修為的妖，隨便來一個，自己都活不過三合。
雷法能用，可一用，就是往整座大山里報自己的位置，追兵會立馬蜂擁而至。
他摸了摸腰間的刀，又抬頭望向東北。
也不知道周野他們跑出去沒有......
宋大貴對這一塊熟悉，阿二年少，陳八斤只會悶頭往前。
胡七也不知道如何了......
還有老石......
林柏把刀柄握了握，重新站起了身子。
夜裡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等死。
他沿著谷壁慢慢往外摸。
月亮沒出來，四處黑得厲害。
走了一段，他看見前頭山脊上有一點火光，忽明忽暗，像有人舉著火把在坡上巡。
林柏立刻蹲下，往旁邊一滾，躲進一叢矮刺里。
那火光停了停，又繼續往西移去。
林柏屏著氣，等那點火光徹底消失才鑽出來。
他換了個方向，不再走獸徑，專挑石頭和硬地走，這樣能夠不留腳印，也難被夜行的東西盯上。
可越往東北走，他越覺得不對勁。
林子裡太靜了。
沒有蟲鳴，沒有夜鳥。
連風撞樹葉的聲音也都安靜了下來。
林柏突然聞到了一股味道，他停下了腳步。
那股味道很淡，好似燒焦的骨頭，又像腐爛了好幾天的魚肉。
這味道從前方黑暗中的密林深處里飄來。
他慢慢拔出了刀。
就在這時，天邊忽然一亮。
遠處不知道哪個地方，一道藍光突然筆直的從地上升起，直直衝進了雲里，半邊天空瞬間大亮。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傳來。
有點好似雷聲，但絕對不是雷聲。
更像是什麼東西崩塌的聲音......
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媽的......
不會是鎮南城的城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