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的官道上,隊伍已經走了整整三天。
林柏騎在馬上,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專屬驅邪院鐵卒的的赤紅甲冑。
雖然不醜,但和五雷院只有雷將才能穿的黑金甲一比,還是天差地別......
那天過後,本該在傷兵營坐馬車回京的他就被監軍要求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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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趙執那個王八蛋使的絆子。
按理來說他三等鐵卒是沒有資格騎馬的。
還是周野擔心林柏身體沒有痊癒,把全身帶著的銀子都給了監軍,才換來一等鐵卒的騎馬資格。
他自己這一路上卻還在吭哧吭哧的步行。
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兄弟,林柏在心中是認下了。
自己的身體其實已經好了,但有馬不騎是棒槌......
就是這幾天再也沒有見過沈幽。
林柏又忍不住回想起行刑完趙執從他身邊經過時說的話。
「林大公子......」
「今天沈幽在,下次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找誰。」
那會兒他剛劈完掌心雷,全身氣血翻湧。
林柏不敢開口,怕開口直接一口血噴出來。
媽的!
要不是壽元不夠,自己當場也會給趙執來一道!
正想著,林柏頭一偏就看見周野離了大隊,蹲在路邊的石頭旁撅著個屁股。
他當即翻身下馬走了過去。
一看,兩根布條松松垮垮的掛在周野的腿上。
原來是好兄弟的綁腿鬆了啊!
「放著我來!」
林柏當即沖了過去。
周野嚇了一個激靈。
「你別過來啊!」
他連連後退,卻一不小心踩在布條上跌坐在地。
林柏臉露微笑,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我的好兄弟,你綁的太鬆了啦!」
「我自己會綁!」周野面露驚恐,「你不要碰我!」
林柏不管,手上沒停,三兩下就把周野的綁腿纏緊紮好。
拍了拍手:「好了。」
同時腦海中的行善錄一顫。
【同袍互助,得壽元一日,功德一絲。】
【當前功德:四十三絲。】
【當前功法】
【引雷決:黃階下品】
【掌心雷敕令:玄階上品,當前修為不夠,每次使用需耗壽元三萬日】
【撼碑拳:黃階下品,若引三十絲功德為引,可推演出黃階上品拳法,得鎮山靠,鍊氣期可用】
【是否推演?】
【斬妖刀:黃階上品,若引四十絲功德為引,可推演出玄階下品刀法,得除妖刀,金丹期可用。】
【當前修為不夠,每次使用需耗壽元3000日】
【是否推演?】
【當前壽元:24762日】
這新出現的撼碑拳與斬妖刀都是鐵卒的基本功法。
林柏只是翻了一遍拳譜與刀譜,便被記錄在了行善錄中。
不過現在他還沒有貿然進階功法。
周野見林柏沒有下一步動作,稍稍放心。
他拍拍屁股準備站起來,結果剛起半個身子,林柏就輕輕來了一個掃堂腿。
周野又一屁股跌坐回了地上。
周野:???
「哎喲喲!我的好兄弟,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來扶你!」
林柏連忙又把周野給一把拉了起來。
行善錄再顫。
「同袍互助,得壽元一日,功德一絲。」
林柏心滿意足,周野哭喪著臉。
「求求你,別玩我了。」
「這幾日我洗澡你要幫我搓背;我解手你要幫我扶把;大晚上的我眼看要睡著了,你就把我推醒,叫我蓋好被子別著涼.....」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林柏只是邪魅一笑,沒做解釋。
周野決定今天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你到底是怎麼了?!」周野追著林柏來到馬邊,「以前你從不愛多管閒事,現在倒好,恨不得幫我喘氣。」
「以前是以前......」林柏翻身上馬,「差點被妖怪吃了,我想通了很多事。」
「做人啊,一定要多行善積德。」
周野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可我沒看你幫別人啊。」
林柏有些尷尬,「那別人我也不熟啊......」
聽到此話,周野微微一愣,環視了一圈兩人四周的隊伍。
所有人和他們都隔了至少一丈的距離。
這三天除了周野,沒有一個人主動跟林柏說過話。
周野微微地嘆了口氣,隨後大手一揮。
「反正這次你功勞滔天,等回京上報,估計你就要被調到五雷院去了。」
「到時候可別忘了兄弟我!」
「在你這麼落魄這麼慘的時候,只有我不離不棄。」
林柏撓了撓腦袋。
「我怎麼慘了?」
周野瞪大眼睛看著他,表情困惑。
「你腦子怎麼還沒好啊?你可是堂堂林家大房的長公子!」
「你爺爺林望是朝中閣老,你爹是戶部尚書林項。」
「你這一輩的林家子弟,最差也在翰林院混了個從六品。」
「你沒入朝為官,偏來這驅邪院當一個品級都沒有的三等鐵卒,這還不慘?」
「而且據我所知,你娘走的早,你爹續弦以後,你在家中的日子好像過得是不怎麼好......」
林柏沒接話。
竟然還有惡毒繼母的戲碼?大家族是會玩......
周野則是接著掰著手指頭。
「我爹說了,你們林家在大洛是一等一的世族,我家雖是鹽鐵起家的官商,但有錢沒權。」
「所以我爹才花大價錢給我買了個缺,想讓我進驅邪院碰碰運氣混個出身。」
「我剛知道你是林家大公子的時候,還以為我家祖墳冒了青煙。」
「結果這大半年天天就跟你在院裡摸魚,上值巡街,下值喝酒。」
說到這,周野神秘一笑。
「我爹還不讓我跟你玩,說得到消息你其實是林家棄子......」
「哼,老東西鼠目寸光!」
「堂堂林家的大公子怎麼可能是個廢物?」
林柏忍不住撇了撇嘴。
好兄弟這麼耿直的嗎?
周野的嘴卻還沒停下。
「原來一切都是你林家的安排!」
「這次等你進了五雷院穩住腳跟後拉我一把,讓我當個六等雷將,這樣我就有從九品的官身。」
「到時候我就逼我爹,族譜必須給老子單開一頁!」
周野突然湊近了許多,小聲說道:「兄弟,那掌心雷教教我唄?」
林柏愣了一下:「那個掌心雷一般人使不出來......」
「廢話!」周野當即嗷了一嗓子,「玄階上品雷法,能是普通鐵卒使出來的?」
林柏面露為難:「你也知道我家,就很那個.....你懂吧?」
周野好似恍然大悟,點頭如搗蒜。
「懂了懂了!」
林柏雖然不知道他懂了什麼,但也沒有繼續解釋,而是內觀了一眼神識。
行善錄依舊懸在那裡,下面的2字開頭的壽元時時刻刻都在讓林柏心痛。
這幾日他在周野的身上已經薅了不少功德與壽元,還是跟以前一樣都會及時到帳。
但殺蛇妖的那筆到現在也沒有獎勵......
十四隻皆是化形的蛇妖,青鱗老妖更是化形圓滿。
斬妖除魔難道不是天大的善行嗎?
行善錄雖然神秘,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但是林柏篤定這個金手指絕對不可能出錯。
那問題就是在那十四隻蛇妖身上!
天見暮色降的時候,大洛京城的城牆出現在了官道盡頭。
灰黑色的牆磚上隱約閃爍著陣紋,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塔樓。
城牆上除了普通的士兵,隱約還可以看見數道流光掠過。
周野說那是五雷院的雷將正在飛行巡城。
這些天,林柏才算真正了解了一些這個世界。
大洛是此番天下最強的王朝,共計兩京十五道,頗有上輩子大唐盛世的那種感覺。
但同時這也是一個人妖共存,不乏各種邪魔歪道的危險世界......
此時天色已晚,進了城後所有人便在城門口各自散去。
周家的馬車就在城門口候著,周野一骨碌爬了上去,探出頭來。
「真不跟我去放鬆一下?」
「你不在這一個月醉花樓新來了好多姑娘,那個個胸前有半斤......嘖嘖。」
林柏笑著搖了搖頭,他現在只對原主的赫赫家世萬分好奇。
周野也沒強拉,便催著馬夫走了。
林柏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來接自己的馬車後心裡咯噔一聲。
從那天趙執的囂張勁和周野的隻言片語中,莫非原主真是什麼棄子?
在隨意找路人問路後,他只好獨自走著回家,馬在進城門的時候就已經被監察收走了。
直至明月高懸,林柏才看見占了朱雀坊大半條街的林府。
朱漆大門,石獅鎮門,門匾上「林府」兩個大字蒼勁有力。
林柏上前叩了叩門環,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老翁把門打開一條縫探出頭來。
看見林柏,老翁表情平淡。
「大公子回來了?」
林柏淡淡的點了點頭,準備拿出大公子的氣勢。
「嗯。」
說罷他便想進門,卻不料老翁連忙擋住。
「大公子,你得走側門。」
林柏一愣,不解問道:「我回家走側門?」
老翁斜眼一瞟,理所當然:「這正門可不是給你走的,你只能從側門進出。」
林柏看到老翁的表情一下子就氣笑了。
再不濟自己可都是這林府的大公子,本就走著回來憋了一肚子的火,進個門還能被狗奴才刁難?
「老東西,我回自己家,你一個看門的敢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