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野走後林柏再次醒來時已是午後,此間淬雷養元功運轉從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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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只有兩絲的電漿此時已變成了十二三絲,皆繞著他丹田遊動。
每轉一圈,就有一絲酥麻滲遍四肢,各傷口處就會微微一跳......
他睡前就叫阿衡回林府收拾東西,現在屋子裡只有林柏一人。
他下床走了兩步,確定身體已無大礙,便把外袍穿好,腰刀也別在了腰側。
身邊沒有傢伙事總讓林柏覺得不安全。
「林柏!」周野大吼著沖了進來,「出事了!」
「你咋又來了?」林柏看到他滿頭大汗皺了個眉。
「我跟你說......你能下地了?!」周野看見林柏站在地上先是一愣。
「嗯,身體好!」林柏問道:「啥事?」
周爹的臉色又沉下來。
「我打探到消息,陛下要逼沈將軍撤兵!」
林柏不以為然。
這是明顯的事,怎麼可能真讓鐵卒一直把林府圍著。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一天都沒撐到。
「還有......」周野頓了頓,「你與沈將軍原來有婚約的事,我們也都知道了。」
「但是,好像現在這婚約從你頭上改到你堂弟林松的頭上......」
「沈將軍和林松,將在三個月後的萬雷朝元節,完婚。」
林柏一愣,隨後心中一陣冷笑。
這婚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結不成!
但表面上他只是點了點頭。
周野到底沒忍住:「你就這反應?」
「我該有什麼反應?」林柏轉過頭來瞟了他一眼,「提刀去林府再殺一回?」
周野沒說出話來。
「都不抵用。」林柏朝門口走去,「你幫我找套房子,林府我肯定回不去了。」
「我也不能帶著阿衡住雷霆府的寢舍......」
「小事,昨夜你在治傷的時候我就安排了,那狗府你是鐵定回不去了。」周野連忙跟上:「你什麼時候去?」
「就現在吧,今日收拾就可以住進去了。」林柏邊走邊說:「我叫阿衡回林府收拾東西過來,你遣個人直接接她來小院。」
周野點頭。
兩人出門時正碰上幾個鐵卒提著晚飯走過,幾人原本在說笑,見到林柏出來個個噤聲,身子往牆邊靠。
周野嘴裡低聲罵個不停......
永安坊的小院在一條窄巷深處,四面是尋常民居。
院門沒上鎖,林柏在院子裡走了一圈,裡頭乾乾淨淨。
青磚泛著水氣,牆根擺了一排新紮的竹帚。
周野在後頭說道:「八斤在這收拾了一上午,牆頭草都是他拔的。」
「喬尚那不要臉的也摸了過來,說離雷霆府近,也想住這。」
林柏樂了,這喬尚的臉皮原來這麼厚......
周野大手一揮:「我反正讓他滾了!」
林柏笑著搖了搖頭,好似想到什麼,忽然說道:「明日我便歸隊。」
「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呢!」周野皺起眉頭:「醫師交代了至少七日!」
林柏拍了拍胸脯,「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能不知道,放心好了。」
此時院門突然「吱呀」一響。
阿衡小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陳八斤。
「少爺,阿衡把東西都帶來了!」
她懷裡只有一個半舊的包袱,心中滿是難過。
在林家那麼多年,所有東西加起來,卻只有這麼點。
林柏微微一笑,不以為然,招呼著阿衡看起了新家。
周野看著林柏那像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總覺得不會那麼簡單。
就這幾日林柏的殺性,能甘心媳婦被搶?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
與此同時,沈幽還站在林府門外高階上。
所有的鐵卒都已退出林府,遠遠地守著街口。
沈太微的轎子從街東頭抬來,無人阻攔,直到在沈幽面前停了下來。
老人下轎時沒有讓下人攙扶,手中捧著一卷黃綾。
沈幽看到了那捲黃綾,微微皺眉。
沈太微一步一步走到階下,仰起了臉。
爺孫二人對視了很長時間,沈太微終於開了口:「幽兒,跟我走。」
沈幽沒動。
「你是想要我用聖旨來請你?」沈太微聲音嚴厲了許多,「再鬧,來的就不是我了!」
「這林家本就有半妖獒犬。」沈幽看著爺爺,「爺爺,你回去吧,我還當自己這一身甲是替天行道。」
「哪家大族不養幾隻半妖看門護院!」沈太微面露無奈,「莫要胡鬧了!」
他的聲音輕了一些,卻滿是焦急。
「五方雷將,接了敕令才算成!」
「你今日若敢抗旨,陛下再下旨剝甲削位,你的雷神真身此生無望!」
沈幽沒有回答,只是依舊筆直的站在原地。
沈太微見狀不再多言。
他往後退了一步,挺直腰背,雙手握住黃綾兩端,緩緩展開。
「雷霆府,五雷院,兌金雷將沈幽,接旨!」
四字一出,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壓從四面八方向她永來!
沈幽感覺好似整個天都壓了下來。
她體內的雷元修自星辰,如河奔涌,此刻卻像是被人一刀斬斷了源頭。
腰間劍鞘里的雷劍也發出了陣陣悲鳴。
它顫抖不止,努力往上掙了幾寸,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下子壓回了鞘中,再無動靜。
沈太微捧著那捲黃綾,高聲大喝:
「上諭!」
「林家之圍,即刻撤去!」
「凡所部鐵卒,各歸本衙。」
沈太微此刻的聲音,就像是從九天之上的雲層中打下來的雷鳴。
「兌金雷將沈幽,擅調兵卒,圍朝臣府邸。」
「但念其斬妖有功,從輕發落,即日其閉門思過七日!」
「欽此!」
每一個字都像一道天道律令。
沈幽從接敕成為五方雷將起,便有天雷落肩,從此命歸雷霆府。
但今日這道聖旨,卻像是天與人都站到了她對面去。
沈幽的膝蓋終是一寸一寸彎了下去。
「臣......」
她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領旨。」
那股威壓瞬間如潮水般消退。
半晌過後,沈幽才緩緩站起,從沈太微的手中接過了那道壓的她不能動彈的聖旨。
沈太微望著她,滿眼心疼。
此時他不忍心把另一個消息告訴沈幽。
「回吧。」沈太微緩緩說道,「這關過了,往後的事,從長計議。」
沈幽沒有回答,而是對著長街上的鐵卒大喊一聲。
「撤!」
所有鐵卒聽令,開始列隊朝外離去。
沒有人喊號,也沒有人回頭。
赤紅甲冑宛如一條紅河,從坊口慢慢流出。
沈太微還是站在原地,沈幽直接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直到沈幽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但隨即沈太微地心卻又提了起來。
婚約的事情,回去該怎麼跟沈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