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滅倭

  貞觀十年,登州碼頭。

  第一批從長安運來的「神器」抵達時,連見多識廣的程咬金都傻了。

  那是二十個巨大的木箱,每個都需八名力士才能抬動。

  箱外貼著將作監的封條,封條上是李世民的親筆硃批——「非戰時不得開啟」。

  程咬金圍著箱子轉了三圈,抓耳撓腮。

  「殿下,這裡頭到底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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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懷中摸出一把鑰匙,那是臨行前父皇親手交給他的。

  第一口箱子打開時,在場所有人都後退了一步。

  那裡面躺著五十支黑色的鐵器。

  不是刀,不是槍,是某種從未見過的形狀。

  有木質的槍托,有彎曲的握把,有細長的鐵管,還有一個月牙形的彈匣。

  李承乾拿起一支。

  「這叫自動步槍,」他低聲說,「可以連續發射子彈,比弓弩快百倍。」

  程咬金張大了嘴。

  比弓弩快百倍?那是什麼概念?

  李承乾笑了笑,並無多言。

  第二口箱子打開。

  裡面是一排排整齊碼放的子彈盒,黃澄澄的子彈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第三口箱子打開。

  火箭筒。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怎麼用。

  但光看著這樣子,程咬金都知道這玩意不簡單。

  「殿下,」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這東西……咱真要用?」

  李承乾望著那些東西,沉默片刻。

  「程將軍,」他說,「父皇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戰爭,從來不講公平。」

  李承乾扭頭。

  碼頭上,戰船已齊備。

  將作監這一個月幾乎沒合眼,趕造出大小戰船二百餘艘。

  其中最大的五層樓船有二十艘,每艘可載兵五百人,船頭包鐵,兩側開有弩窗,是專門為海戰打造的。

  此外還有運糧船、斥候船、火攻船……密密麻麻,泊滿了登州灣。

  「準備準備!我們出發吧!」

  「好的!」

  程咬金呵呵一笑,轉身對著碼頭上忙碌的將佐們大吼:

  「都他娘的快點!磨磨蹭蹭,等倭人把飯煮熟了去蹭飯嗎?!」

  二十日後,對馬島。

  這是倭國最西端的屏障,也是通往九州的門戶。

  島上駐有倭國防守軍——據斥候探報,約三千人,多為當地豪族的私兵,戰鬥力平平。

  程咬金的意思,是繞過去。

  「咱們直取九州,」

  他指著海圖,粗大的手指戳得羊皮紙直響。

  「對馬這屁大點地方,打下來也沒用,還耽擱時間。等咱把九州打下來,它不降也得降。」

  李承乾卻搖頭。

  「不能繞。」

  程咬金一愣:「為何?」

  李承乾望著海圖上那個小小的黑點,緩緩道:

  「程將軍,你想想——若我軍繞島而過,島上的倭軍會不會尾隨而來?他們若趁我軍與九州守軍交戰之際,從背後捅一刀子,我軍兩面受敵,如何應付?」

  程咬金怔住了。

  如何應付?

  一起收拾了唄!

  幾千個倭人罷了!

  「更何況,」

  李承乾指著海圖。

  「對馬島是倭國本土的最後一道屏障。若我軍繞過它直取九州,消息傳回倭國,必引起舉國恐慌,他們定會拼死抵抗。可若我們先拿下對馬……」

  他頓了頓。

  「先斷其一指,再取其首級。」

  程咬金看了他許久。

  忽然,他笑了。

  「殿下,」他瓮聲道,「臣現在信了——您真是陛下的種。」

  李承乾沒有笑。

  他只是望著海圖上那片小小的陸地,低聲道。

  「傳令——準備登陸。」

  對馬島北岸,。

  海面漆黑如墨,只有遠處島上的烽火台燃著幾點火光。

  三十艘小艇,無聲無息地靠岸。

  李承乾第一個躍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袍。

  他咬著牙,一手舉著橫刀,一手護著胸前那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木匣,一步一步向岸上走去。

  身後,五百人沉默地跟著他。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只有海水嘩嘩作響,只有腳步踩在沙地上的沙沙聲。

  岸上三十丈外,是倭軍的營寨。

  營寨里隱約傳來人聲,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笑,還有人在用倭語唱著什麼奇怪的調子。

  他們顯然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李承乾伏在沙灘上,盯著那座營寨,心跳如鼓。

  他伸手,輕輕解開木匣上的油布。

  木匣打開。

  裡面躺著十支黑色的鐵器——自動步槍,還有幾個鼓鼓囊囊的彈匣。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用這些東西。

  哪怕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過無數次,但那終究只是看。

  這是第一次,要在戰場上用。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一支步槍,按照記憶中的步驟,拉開保險,拉動槍栓。

  「咔嚓。」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營寨里的笑聲,似乎頓了頓。

  李承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後,笑聲又響起來。

  他鬆了口氣,回頭看向身後的將士們。

  五百人,每五人一支槍。

  這是他和程咬金商量好的——槍只有這麼多,不能所有人都用。

  第一波突擊,由槍手開路,其餘人持刀跟進。

  他舉起右手,握拳。

  五百人,屏住呼吸。

  他猛地揮下右手。

  「打!」

  第一聲槍響,撕裂了夜的寂靜。

  那聲音太響了,響得不像人間的聲響。

  火光從槍口噴出,照亮了李承乾半張臉。

  他的肩膀被後坐力震得往後一仰,差點摔倒。

  可他沒有停。

  他扣著扳機,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噠噠噠噠噠——」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出。

  木柵欄上濺起一串串木屑。營帳上多了無數個窟窿。

  一個正舉著酒碗的倭兵,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炸開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啊啊啊啊——!」

  營寨里炸開了鍋。

  慘叫聲,驚呼聲,摔倒聲,混成一片。

  更多的槍聲響起來。

  五百人,十支槍,輪番射擊。

  槍聲像爆豆一樣,噼里啪啦,響徹整個海灘。

  營寨里的燈火一盞盞熄滅——不是他們想滅,是那些油燈被子彈打翻,火焰四處蔓延。

  有人從營帳里衝出來,還沒跑出三步,就被子彈打倒在地。

  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用倭語瘋狂地喊著什麼。

  有人抄起弓箭,可弓還沒拉開,人已經倒下了。

  李承乾打空了第一個彈匣。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腎上腺素飆升後的本能反應。

  「繼續打!」

  他吼道。

  槍聲再次響起。

  營寨已經燒起來了。

  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海灘。

  那些沒有被打死的人,從火海里衝出來,渾身是火,慘叫著撲倒在地,掙扎著,然後不再動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味——燒焦的木頭,燒焦的布匹,還有燒焦的……

  李承乾的胃裡一陣翻湧。

  他強行壓下去,咬著牙,繼續射擊。

  「咔。」

  空槍。

  他低頭一看,彈匣又空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座營寨。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寨門已經被打成了篩子,歪歪斜斜地掛著。

  營寨里的喊叫聲漸漸稀落,只剩下火焰噼啪的聲音,和偶爾一兩聲微弱的呻吟。

  「……停。」

  他舉起手。

  槍聲停了。

  海灘上,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在燃燒,只有海浪在拍打,只有風聲在呼嘯。

  李承乾站起身,一步一步向營寨走去。

  腳下踩著的是沙子,是碎石,是彈殼,還有——他低頭一看,是一隻斷手。

  他的胃又翻湧起來。

  他強忍著,邁過那隻手,繼續往前走。

  走進營寨。

  滿地都是屍體。

  有的倒在營帳里,有的倒在門口,有的倒在火堆邊。姿勢各異,表情各異,可有一點相同——

  他們都死了。

  隨著,大唐旗幟升起。

  沒過多久,程咬金也帶人過來了,看著一地的屍體陷入了陳默。

  一刻鐘。

  三千人,沒了大半。

  他搖了搖頭。

  「殿下,」他說,「這東西……以後還是少用吧。」

  李承乾轉頭看他,沉默了一會,突然爆出來一句。

  「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