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收買人心

  歸順的消息傳出後,漢軍大營里忙碌了起來。

  沒過幾天,

  渾邪王和幾個部落首領被請到漢軍大營。

  他們戰戰兢兢,以為是要殺降立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結果,迎接他們的是熱氣騰騰的羊肉湯、白面饅頭,還有——幾口巨大的鐵鍋。

  劉徹坐在上首,面前擺著一碗湯,慢條斯理地喝著。

  「坐,別站著。」他朝那幾個手足無措的首領抬了抬下巴,「先吃飯,吃完再說事。」

  渾邪王等人小心翼翼地在指定位置坐下,看著面前的食物,不敢動筷。

  劉徹瞥了他們一眼,沒再說話,繼續喝湯。

  直到他喝完那碗湯,放下碗,才開口。

  「吃吧。朕要是想殺你們,用得著下毒?」

  渾邪王一愣,隨即苦笑。

  是啊,那些坦克、那些能轟平山的玩意兒,哪一個不比下毒方便?

  他帶頭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羊肉,放進嘴裡。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這……這是……」

  劉徹笑了。

  「怎麼,沒吃過鹽?」

  渾邪王愣住了。

  鹽?

  他們匈奴人當然吃過鹽,但那是從湖裡刮來的粗鹽,苦澀不說,還經常摻著沙子。

  像這種細膩雪白、鹹味純正的鹽——

  「這鹽……」他喃喃道,「是從哪裡來的?」

  劉徹沒回答,只是朝旁邊揮了揮手。

  幾個士兵抬進來幾口大箱子,打開——

  滿帳皆白。

  那是整整十箱精鹽,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

  渾邪王的眼睛都直了。

  他身後的那些首領們,更是連呼吸都忘了。

  劉徹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熱氣,漫不經心道:

  「這些,賞你們的。」

  渾邪王撲通一聲跪下了。

  「陛下……這……這太貴重了……」

  貴重?

  劉徹心裡好笑。

  在後世,這種東西論斤賣,便宜得跟白送似的。

  但在匈奴人眼裡,這些精鹽,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還要珍貴。

  「起來。」劉徹抬了抬手,「朕還有東西給你們看。」

  他示意衛青。

  衛青走到另一口箱子前,打開。

  裡面是一口口嶄新的鐵鍋——不是匈奴人用的那種笨重粗糙的鍋,而是輕薄均勻、導熱極快的精鑄鐵鍋。

  「這也是……給我們的?」

  一個首領結結巴巴地問。

  劉徹點點頭。

  「還有這個。」

  幾個士兵抬進來一袋袋糧食——不是粗糙的雜糧,而是精細的白面、白米。

  「還有這個。」

  一卷卷布匹——柔軟的絲綢,厚實的棉布。

  「還有這個。」

  一捆捆乾草——不,不是乾草,是一種從來沒見過的草,散發著奇特的香味。

  「這是……什麼?」渾邪王忍不住問。

  「草藥。」劉徹淡淡地說,「治傷的、治病的。你們那些薩滿的巫術,治不好的病,這些能治。」

  渾邪王徹底呆住了。

  鹽,鍋,糧食,布匹,草藥……

  這些東西,對於漢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於生活在物資匱乏的草原上的匈奴人來說,每一樣都是夢寐以求的珍寶。

  可劉徹,就這麼隨隨便便地給了他們?

  「陛下……」渾邪王的聲音有些顫抖,「您……您就不怕我們拿了東西,反了?」

  劉徹看著他,忽然笑了。

  「反?」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氈簾,指著遠處那些靜靜停著的坦克,「有它們在,你們敢反?」

  渾邪王沉默了。

  是啊,有那些怪物在,誰敢反?

  「可你們要是安心歸順,」劉徹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首領,「這些東西,以後會更多。」

  「朕會讓你們吃飽飯,穿上暖和的衣服,生病了有藥治,孩子有書讀。」

  「十年之後,你們的部落,會比現在富十倍。」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轉冷:

  「但要是有人敢動歪心思——」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渾邪王深吸一口氣,再次跪倒。

  「臣,渾邪,願率部眾,世世代代,永為大漢之臣!」

  身後,那些首領也紛紛跪倒。

  劉徹點點頭,示意他們起來。

  「行了,起來吧。去把東西分了,讓你們的人也看看——跟著朕,比跟著伊稚斜,強多了。」

  渾邪王等人千恩萬謝地退出帳外。

  帳內,劉徹重新坐下,端起茶碗。

  衛青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陛下,這些鹽、糧、布匹……恐怕不是收買人心那麼簡單吧?」

  劉徹看了他一眼,笑了。

  「仲卿啊仲卿,朕的心思,總是瞞不過你。」

  他放下茶碗,目光變得幽深。

  「匈奴人為什麼年年南下劫掠?是因為他們喜歡打仗嗎?不是。是因為他們活不下去。」

  「草原上能放牧的地方就那麼多,遇到災年,牛羊大批死亡,人就只能餓死。不搶,就只能等死。」

  「可現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朕給他們鹽,給他們糧,給他們布匹,給他們藥。他們不用搶,也能活下去。」

  「你說,他們還會願意打仗嗎?」

  衛青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收買人心,這是——釜底抽薪。

  從根子上,斷了匈奴人搶劫的動力。

  「陛下聖明。」

  他由衷地嘆道。

  劉徹擺擺手,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向遠處那些正在分物資的匈奴人。

  那些人臉上,有驚喜,有感激,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歸屬感。

  「仲卿,」他忽然說,「你說,等那些分到鹽的匈奴女人回家,用咱們的鐵鍋,煮咱們的糧食,給孩子吃上加了鹽的熱湯——她們還會教孩子恨漢人嗎?」

  衛青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答案已經寫在那些匈奴人臉上了。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歡呼。

  劉徹望去,看到一個匈奴老者捧著一小袋鹽,老淚縱橫,跪在地上朝著大營的方向不斷叩首。

  他笑了笑,轉身走回帳內。

  「傳朕旨意,」他說,「明日開倉放糧,方圓三百里內的匈奴部落,都可以來領。」

  「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部落——歸順的,有飯吃;不歸順的——」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坦克伺候。」

  衛青領命而去。

  帳外,夕陽西斜。

  草原上,那些領到物資的匈奴人,正三三兩兩地返回自己的部落。

  他們背上的口袋裡,裝著雪白的鹽,精細的糧,還有那些薄得透光的鐵鍋。

  他們的臉上,不再是戰敗後的絕望和恐懼,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神情。

  是慶幸?

  是感激?

  還是——對未來的、隱隱的期待?

  遠處,幾個孩子圍著那些還沒開走的坦克,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那冰冷的鋼鐵。

  一個膽大的少年,甚至爬上了裝甲車的踏板,好奇地打量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少年接過,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他跳下踏板,跑回自己的族人中間,揮舞著那塊乾糧,興奮地喊著什麼。

  劉徹站在帳外,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傳旨給太子,」他對身邊的近侍說,「讓他在長安準備一下,朕回去之後,要見那些部落的首領。」

  「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讓太子多準備些東西,尤其是那些……」

  他壓低了聲音。

  近侍愣了一下,隨即領命而去。

  劉徹轉過身,望向南方。

  「據兒,」他喃喃道,「朕給你打下了匈奴,可這收尾的事,才是最難的。」

  「草原上的狼,能不能變成看家護院的狗,就看你的了。」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匈奴人的歌聲。

  那歌聲,不再是蒼涼悲壯的草原長調,而是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歡快的調子。

  劉徹聽著那歌聲,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仗,打得值。

  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