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走路先邁哪只腳
天氣突然就開始悶熱起來，之前的長袖和衛衣徹底不能穿了，南徽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熱的時候會非常熱，天氣不太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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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璃不像在希特的時候，一個清涼魔法就能解決，她換了衣服。
短袖，薄薄的，領口露出鎖骨。袖口寬，風一吹就鼓起來，她對著風扇坐著，任由風灌進領口，把整個人吹的胖了一圈。
下面是條白色短褲，褲腿到大腿中間。她坐在沙發，腿伸直搭在茶几上，大腿壓著茶几邊緣。
這就是夏璃最喜歡的穿搭了，不會很熱，也符合自己喜好。
她站起來，短褲的褲邊往上跑了一點，大腿根露出一小截，她伸手拽了拽褲邊，發現拽不動，她就不管了，轉身去廚房。光腳踩在地上，去冰箱找涼的東西吃。
宋澈說，這個叫做雪糕。
甜甜的，涼涼的，吃著很舒服。
黑髮夏璃坐在旁邊，穿著夏璃給她的那套衣服，一件T恤，薄褲子。在這天氣里還是顯得有點熱。
但是她並不在意，沒事的時候就坐著閉目冥想，這段時間下來，確實沒做一些奇怪的事，也沒添麻煩，她真的在履行自己說的話，只是看看。
不過這僅限於不給宋澈添麻煩，但一直和夏璃不對付。
宋澈有種感覺，壞女人在故意針對夏璃，每次都把夏璃惹生氣，然後不管不顧，最後還得自己去哄。
這女人心眼為啥這麼壞？
沒事就和夏璃嘮嗑，嘮完夏璃就氣呼呼的。
沒人比她更懂夏璃，所以把夏璃弄生氣簡直手到擒來。
這壞女人來著純屬就是為了搗亂！
她不害怕熱，也不用吃雪糕，但偏偏吃雪糕能和夏璃爭起來。
還天天給夏璃灌輸一些奇怪的知識。
比如說，魔女就是紫霞仙子，說什麼神仙動情了就不再是神仙，魔女動情了也不再是魔女，所以說——夏璃還是不理解[喜歡]是個什麼樣的事，否則未來的夏璃就不會存在。
因為她不是魔女，也就擺脫了魔女的詛咒。
既然她還在，那就說明夏璃還沒有動情。
宋澈感覺這個壞女人在胡扯，不會真有傻子信她的話吧。
但凡有點腦子都知道這事沒有依據，一個是電影杜撰，一個是猜測，喜歡一個人而已，又不是真有天條限制你，談個戀愛還犯法了？
也就像桃香那樣的小孩和笨蛋才會信了。
直到有一天，夏璃找他說，「宋澈，我好像還是不懂喜歡什麼，我是不是還不夠努力「」
。
淦。
殿下也算半個傻子。
冰箱裡的雪糕是昨天買的，宋澈專門跑了一趟超市，挑了半天。他知道夏璃喜歡甜的，但不喜歡太甜的。奶味重的可以，水果味的也行。她吃雪糕有個習慣，要先看一眼包裝袋上的圖案，再打開，圖案也好看，她越喜歡吃，雪糕很涼，但她從來不吐出來，就那麼含著。
宋澈小時候也喜歡這麼幹。
夏璃從廚房出來，手裡攥著兩根雪糕。一根是奶味的，白色包裝，上面畫著一頭奶牛。一根是草莓味的，粉色包裝，上面畫著半個草莓。她走到茶几前站住，看了看手裡的兩根，又看了看沙發上的黑髮夏璃。
其實她很不想把這雪糕給她，但這個壞女人似乎懂得很多，按照人類的話來說，她得懂得人情世故，才能從對方那撈點好東西。
夏璃把奶味那根遞過去，「給你。」
黑髮夏璃睜開眼睛，看著那根雪糕，沒接。
「不要？」夏璃問。
「要。」黑髮夏璃接過來，低頭看著包裝袋上的奶牛，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撕開。
夏璃也撕開自己那根，坐到沙發上，咬了一口。眯了一下眼睛，含住，等了一會兒，開始嚼。
宋澈坐在旁邊看著她們。兩個人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撕包裝袋的時候都是從右上角開始撕，咬第一口的時候都會眯眼睛，嚼的時候都是左邊嚼兩下右邊嚼兩下。他以前沒發現夏璃有這個習慣，但兩個人坐在一起吃雪糕的時候，那些小動作就特別明顯。
宋澈現在快要相信這就是夏璃了。
小習慣很難模仿，下意識的動作也很難模仿。
「你吃雪糕的樣子和我一樣。」
「當然一樣。」黑髮夏璃說，「我就是你。」
夏璃沒接話，又咬了一口雪糕。
黑髮夏璃也咬了一口，嚼完了忽然問，「你知道他為什麼買草莓味的嗎？」
夏璃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裡的雪糕，「因為我喜歡草莓。」
「對。」黑髮夏璃說，「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買奶味的嗎？」
夏璃想了想，「因為我也喜歡奶味的。」
「不是。」黑髮夏璃說，「因為你第一次吃雪糕的時候，吃的是奶味的。他記住了。」
宋澈愣了一下。這事他自己都沒注意過。夏璃第一次吃雪糕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剛考完試，那天熱的不得了，他在樓下小賣部隨手買的兩根，五毛錢一根的那種，白色包裝，奶味的。
他當時就是隨便拿的，沒多想。
夏璃扭頭看他，「真的？」
宋澈想了想，「可能吧，不記得了。」
「他記得。」黑髮夏璃說，「他記性沒那麼差，只是不好意思說。」
夏璃轉回去，咬了一口雪糕，但她的腳趾頭在動，一下一下的，像是心情不錯，夏天吃著雪糕，涼快又舒服。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吃雪糕。風扇對著她們吹，把雪糕的涼氣吹散開，空氣里有一股甜味。窗外的蟬叫得沒那麼凶了，大概是中午最熱的時候過去了。
夏璃吃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宋澈問。
「太快了。」夏璃說，「吃完就沒有了。」
「還有呢，冰箱裡還有。」
「但這一根吃完了就沒了。」夏璃看著手裡剩的半截雪糕，很認真地說，「這一根和下一根不一樣。」
黑髮夏璃看著她，忽然說，「你以前不這樣。」
「哪樣？」
「捨不得。」黑髮夏璃說，「以前你吃東西，從來不會捨不得。」
夏璃想了想，「以前沒什麼捨不得的。」
她咬了一口雪糕，慢慢嚼，「現在有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宋澈，但宋澈知道她在說他。
黑髮夏璃也知道了。
她沒低頭吃自己的雪糕。吃到還剩最後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看著那一點雪糕，看了很久。
「怎麼了？」夏璃問。
「沒什麼。」黑髮夏璃把最後一口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就是覺得，這一根也挺好的。」
她把雪糕棍扔進垃圾桶，又坐回沙發上。夏璃也吃完了，也把雪糕棍扔進去。兩根棍子並排躺在垃圾桶里，一根白色一根粉色。
宋澈看著那兩根棍子，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他小時候吃雪糕，吃完會把棍子洗乾淨攢起來，攢夠一把可以編扇子。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攢了，吃完就扔，連想都不想。
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起這個。
可能是天太熱了，腦子不太清醒。
夏璃站起來又去廚房，打開冰箱，在裡面翻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兩根還是奶味和草莓味。她遞給黑髮夏璃一根，自己留一根，坐回沙發上。
「還吃？」宋澈問。
「熱。」夏璃說。
「吃太多涼的不好。」
夏璃看著他，想了想，把雪糕遞過去，「那你幫我吃一半。」
宋澈接過來，咬了一口。奶味的，甜，但不膩。他嚼了兩下，發現夏璃在看他。
「你最近老是看我，是不是她又跟你說啥事了？」
「沒什麼。」夏璃轉回去，撕開自己那根草莓味的，眯著眼睛吃雪糕。
黑髮夏璃在旁邊看著他們，像是在回憶，「你知道嗎，你以前也這樣。」
宋澈看她，「哪樣？」
「幫她吃東西。」黑髮夏璃說，「她吃不完的，你幫她吃。她不想吃的，你也幫她吃」
。
宋澈想了想，這事——應該不是他吧，應該是未來的他和壞女人發生的事，他和夏璃這才剛開始。
「那時候你還不樂意。」黑髮夏璃說，「嘴上說你不能挑食」，但還是幫她吃了。」
「你記性還真好。」
「因為我是她。」黑髮夏璃指了指夏璃，「她記得的，我都記得。她不記得的，我也記得。」
宋澈忽然覺得，這女人雖然天天搗亂，但有些話說得也沒錯。
三個人繼續吃雪糕。
這次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數著吃。風扇呼呼轉著，把甜味吹得到處都是。
宋澈吃完手裡那半根，把棍子扔進垃圾桶。兩根棍子已經躺在那兒了，加上這根，三根。
「你說，」夏璃忽然開口，「喜歡一個人，是不是就是記住他喜歡吃什麼？」
黑髮夏璃想了想，「不止。」
「那還有什麼？」
「還有很多。」黑髮夏璃說，「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他什麼時候高興，什麼時候不高興。他說話的時候喜歡用什麼詞，走路的時候先邁哪只腳。」
她頓了頓，「這些都得記住。」
夏璃聽著，點了點頭，繼續吃雪糕。
宋澈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那個————」他開口。
兩個夏璃同時看他。
「你們能不能別把我當研究對象？」他說。
黑髮夏璃笑了，「沒把你當研究對象。」
「那你們在幹嘛？」
「在聊天。」夏璃說，「聊喜歡是什麼。」
「聊這個也不用把我走路先邁哪只腳都說出來吧。」
夏璃想了想，「那你先邁哪只腳？」
宋澈愣了一下，「什麼？」
「走路的時候，先邁哪只腳？」
「————右腳吧。
「7
夏璃點點頭，繼續吃雪糕。黑髮夏璃也點點頭，也繼續吃雪糕。
宋澈看著她們，忽然覺得這兩個人還挺像的。不是長相像，是那種軸勁兒像。一個在認真記他先邁哪只腳，另一個在認真確認她記得對不對。
他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
算了，吃雪糕就吃雪糕，聊喜歡就聊喜歡，記先邁哪只腳就記先邁哪只腳。反正這個夏天還長，有的是時間讓她們慢慢記。
只是宋澈看不懂這個女人的意思。
也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想做什麼。
是真的單純氣夏璃——還是在引導夏璃。
宋澈作為人類，想什麼事情都會事先設置一個理由，就像喜歡一個人有喜歡一個人的理由，買東西有買東西的理由，無論幹什麼，都會有因才有果，按照這個想法，宋澈感覺夏璃和這個壞女人有種命運的連接感。
壞女人本身很厲害，可以說她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雖然她解釋過——她是經歷過了那種結局，不想繼續這個結局，所以才回到這，單純看著他們，但宋澈感覺，這件事不對。
如果夏璃現在真的沒沒弄懂喜歡，未來的夏璃卻弄懂了，打破了魔女固有的限制，那麼——她又是如何存活那麼久的。
再或者，拋開一切不談，她說的都是真的，那麼現在的夏璃真正打破限制後————
未來會改變嗎？
宋澈感覺還是過於魔幻。
這個壞女人像個大姐姐一樣，一邊欺負夏璃，一邊引導她，倆人現在聊天時間比自己還多，夏璃已經完全相信對方就是未來的自己，而且倆人還默契的把他當成了研究對象。
不是說，我是男朋友，我們倆天下第一好嗎？
吃雪糕的倆人又聊了起來，而且約定著要看電影之類。
夏璃說著說著還臉紅起來，這是殿下該有的表情？
宋澈湊過去想聽聽是什麼，只聽到倆人商量著什麼網站之類的事。
宋澈疑惑，「什麼網站？」
「搬磚網站。」
「真？」
「真真的。」壞女人很能接住宋澈的梗，「她想賺錢，我提供幫助，不是違法的事情，不會讓大家為難的。」
「我到不擔心這個，我擔心的是，你倆不會在講什麼奇怪的事，除了網站，我為什麼又聽到了類似捆綁的字眼？」
「捆綁是遊戲裡的東西，不是捆你。」夏璃補充。
「不是捆我？」宋澈右眼皮跳，「這就是要捆我吧！你倆到底在商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