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西楚霸王請喝酒

  項梁死訊傳出後,劉邦、項羽大軍立即退出了三川郡。

  許青梧追至河內郡,才尋到項羽落腳地點,劉邦則已經不在此處,聽說他手下萬餘人被分別派往潁川郡和陳郡設防,本人回到了楚懷王身邊。

  當時項羽聽說門外有披雲嶺許青梧求見,本來是不打算見,在他看來一個投機鑽營的商人而已,況且勢力還不算大,哪裡值得他親自接待。

  范增聽說後,想了想說道:「還是見一見的好,披雲嶺雖不大,但從上次武器展來看,這股勢力蘊含的能量不容小覷。如今楚懷王有意打壓我們,此時若能牽上披雲嶺這根線,說不定將來萬一事情有變故,披雲嶺也算是一位盟友。」

  項羽多看了范增幾眼,哪會不知他口中的事情有變故是何意,隨即派人將許青梧領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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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梧進屋後,只見一位青年大漢高坐堂上,身材如籃球運動員般高大強壯,相貌更是英俊不凡,心中忍不住暗想:我這偶像果然不凡,一看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啊,放在後世,不當運動員,當個男模也綽綽有餘了。力拔山兮氣蓋世,嘖嘖……他還真沒有吹牛自誇。

  項羽見他一進屋就盯著自己看,頗覺此舉無禮,遂冷哼一聲。

  許青梧仍不知自己失禮,只是心中一驚,哎呀,莫非他知道我讓他去當男模了?

  范增看不下去了,心想這許寨主果真是年紀尚小,於是出言提醒道:「咳咳,許寨主所來何事?」

  「嗯?噢!咳……」後知後覺的許青梧大囧,「小子仰慕項將軍久矣,今日一見果真如神人,不禁多打量了幾眼,失禮之處,還望將軍見諒。」

  項羽不屑道:「你一個商人,跑來找我做什麼。」

  范增趕緊再遞上一句:「許寨主莫非攜武器而來?上次武器展後,披雲嶺武器的口碑可是很不錯的,可惜量實在少了些。」

  許青梧也不覺項羽此言有何不妥,只道是這樣的大人物,就該如此霸氣。

  他笑道:「此行確實為軍火生意而來,哦,軍火也就是武器。只不過,這次我是一個人。」

  項羽懶得再說話。

  商人,他確實看不上,不過這份膽氣,還勉強入得了眼。

  范增開口道:「不知許寨主有多少武器?如今我已有幾十萬大軍,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幾十萬大軍?」項羽忽然輕呵一聲,「我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許青梧一臉懵,看看臉色陰沉的項羽,再看乾笑著的范增,尋求解惑。

  范增只笑道:「軍中制衡而已,不算什麼大事。」

  許青梧心中瞭然,看來自己的計劃算是初見成效了,接下來可得再添把火才是。

  他轉而說道:「實不相瞞,我此行東來,只找兩人做買賣。」

  「誰?」

  項羽來了興趣。

  范增卻立即皺起眉來。

  許青梧答道:「一位是項將軍,另一位嘛,則是劉季,劉將軍。」

  「哦?許寨主這是為何?」

  范增盯著許青梧,又道:「如今各路王侯不下兩手之數,錢糧、勢力豐於我者甚多,為何偏偏只找我們與沛公?按理說,商人逐利才是啊。」

  許青梧環顧四周一圈,繼而端起茶水,認真喝起茶來。

  項羽瞄了屋內眾人一圈,沉聲道:「都是我項氏子弟,沒什麼可避諱,你有話就直說。」

  許青梧擱下茶杯,沉聲道:「在我看來,天下英雄唯足下與沛公耳!商人逐利是沒錯,但作為一個商人,不能只看見眼前的利益,更要有長遠的眼光,提前下注以獲取最大的利益,這就叫投資。」

  項羽眯起了眼睛,臉上泛著笑,站在他身旁的親衛手已擱在了劍柄上。

  范增呆了片刻,失笑道:「哈哈哈,許寨主真是童言無忌。這樣吧,時候不早了,不如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

  「恭敬不如從命!」

  許青梧笑著答應了下來。

  他自然看見了屋內侍衛的反應,若論戰力而言,屋內就項羽對他有威脅,但若他一心想跑,別說項羽了,就是這一屋子人加起來也攔不住他。眼下看范增這反應,應該是要趁機打聽些事了,想來目前也沒理由加害他。

  未幾,酒食具備。

  項羽居中,范增作陪,許青梧坐在客席,其餘作陪之人他皆不識,范增也沒主動介紹。

  推杯換盞間,項羽一直沒說話,只是范增領著其餘幾人暖著場子。

  酒過三巡,范增抬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撫須笑道:「如今大秦劃地自封,許寨主以為我等該如何是好?」

  許青梧呵呵一笑:「我一介商人,怎敢妄談國事。」

  「欸,此言差矣,」范增理了理袖子,坐得端正,「許寨主若是不關心天下大勢,如何做得這軍械買賣?此地也無外人,許寨主大可暢所欲言,為我等解惑,免得我等行伍之人當局者迷。」

  許青梧裝作推不過的模樣,只好笑道:「我哪有什麼高見,不過是發現了些商機而已。」

  眾人立即停下手中的動作,都望向了許青梧。

  他接著說道:「大秦劃地自封,一系列舉動下來,近幾年若無大變故,宗廟之祀應是能保全,可若想進一步統一天下,呵呵,終究還是缺少能當大任之人。」

  范增立即問道:「章邯、王離等人不可擔當大任?右丞相馮去疾不能挑起大梁?」

  「難,」許青梧緩緩搖頭,「若放在太平時,這些人可保大秦無憂,但如今群雄並起,相比之下他們就不足為道了。秦將章邯、王離等人固然勇猛,但與將軍比起來,他們就差多了。馮去疾雖為右相,但先前被李斯穩壓一頭,由此可見也無什麼大才。」

  有一人見許青梧口氣頗大,忍不住說道:「那依你之見,當今天下除了我家項將軍,還有哪些可入得了許寨主眼?」

  許青梧看了眼這人,相貌平平,但頗有幾分儒將風采。

  他道:「秦地以東,項將軍有馮先生等人輔佐,大事指日可成;沛公劉季,有蕭何等人輔佐,未來可期。至於大秦嘛,子嬰才疏,況且還是孤家寡人,目前也就靠始皇帝留下的家底撐著呢,若無能臣相助,一切皆是空談。其餘人,或多或少都沒這麼完美的組合,往後難以再有增長。」

  范增聽罷看向項羽,沖他微微點頭。

  項羽正要說話,先前問話那人再道:「許寨主莫非忘了楚王、魏王這些個?」

  許青梧笑了笑,只道:「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意思不言而喻,說這些個王侯胸無大志,不但沒有野心,對手下人還小心眼。

  這話讓項羽聽得十分舒服,楚懷王派個宋義前來壓自己一頭,可不是小心眼,宋義不敢出兵伐秦,可不是胸無大志,楚國得了點好處就故步自封,其他王侯也不過如此,確實算不得英雄。

  那人又道:「許寨主說子嬰無人可用,那如今大秦一系列舉動,如何得來?況且許寨主為何篤定沛公也未來可期?」

  「大秦那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而已,不足為慮。沛公,唔……他與我相處得很好。」

  許青梧端起酒盞隨口回答,實在自嘲了一句。

  那人還要再說,范增打斷道:「韓郎中,許寨主畢竟只是個商人,咱們還是談談生意的事。」

  許青梧酒盞擱在嘴邊一頓,繼而順勢喝了口酒,才緩緩問道:「這位韓郎中是?」

  那人不說話了。

  范增隨口介紹道:「淮陰韓信,初從項梁大將軍,如今在我軍中擔任郎中一職,為將軍侍從官。」

  許青梧極力壓制住心中的狂喜,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本想著該怎麼找他,沒想到這人居然就在眼前。侍從官不就是個保鏢,貼身謀士的角色嘛,看來他這小日子過得也不舒坦,得嘞,這下你跑不了了!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雲淡風輕地沖韓信舉起酒盞,各自微微點頭後,一飲而盡。

  項羽問許青梧:「既然你說只與我和沛公做生意,那具體怎麼個做法?」

  許青梧搖頭道:「是東邊只與你們做生意,大秦那邊的生意,我已談妥。至於為何會與大秦做生意,說來慚愧,李斯圍剿披雲嶺,我也是屈居人下的無奈之舉。」

  韓信聽了「屈居人下的無奈之舉」這幾個字,似感同身受,微微一嘆,自顧自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范增哈哈大笑:「許寨主不愧是商人,兩邊生意還都做,真是左右逢源,打得一手好算盤。」

  許青梧賠笑:「披雲嶺就在大秦治下,無奈之舉。」

  項羽大手一揮,沉聲道:「生意人若不只想著撈錢,盡說些家國大義,我肯定也不會信你。你說說吧,這生意怎麼個做法?」

  許青梧笑道:「大秦兵器之利,你們是知道的,可銅劍終究不如鐵劍耐用。往後,我披雲嶺出產的披雲刀等東西,只會對你們出售,外人即使出再高的價格,我都不會出售一柄。這是我的承諾。產量嘛,你們不用擔心,這我早有安排。」

  另有一位謀士跳出來說:「我覺得你該向上次舉辦武器展一樣,讓大家都有利器,大秦即使也有你披雲嶺的利器,可我們人多勢眾,大秦也完蛋的快些。」

  許青梧瞥了他一眼,隨後望向范增笑道:「我出去方便下。」

  范增會意,隨即命一侍衛領著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