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望了又望,瞅了又瞅。
最終,他一跺腳,不甘地喊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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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常備軍,有序地撤離,雖然沒人敢隨意說話,但他們眼神中都滿是驚訝。
原來寨主除了腦子好用外,這功夫也是一流的啊!單看他負重奔走的速度,就此一項,足以令他們望塵莫及了。
三娃帶著一百人回到寨子時,許青梧早回來了,並且集結起了寨中的二百常備軍,以及後補上的二百預備隊。
「歸隊!快!」
許青梧沖三娃等人喝了一聲。
這一百人條件發射般開始奔跑,迅速回到了自己的集合位置上。
「現在人齊了,我要說點事情。」
許青梧提起地上被鮮血浸透的包裹,拿出賈白的人頭,高高舉在手中,說道:「賈白已經被我殺了,如今黑風寨上的頭領只有張黑一人,雖然他們號稱有千人隊伍,但都是些只知吃喝的群烏合之眾,而你們,則是為了戰鬥而生!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們,今晚有行動!」
「殺!殺!殺!」
五百人的隊伍大喝三聲,驚得鳥獸四散。
「常備軍、預備隊負責人,以及各隊百夫長出列,去會議室。其他人原地休整。」
許青梧說完,轉身先往會議室走去。
三娃快走幾步,欣喜問他:「咱們是要再殺回去?」
許青梧點點頭。
「那為啥剛才不先讓我滅了那數百人?」
「打草驚蛇你懂嗎?」
「呃……」
許青梧擺了擺手,「去會議室,咱們計劃一下。」
徐士俊看望過葉無雙後,匆匆趕了過來,剛好許青梧一行人才坐下。
「不是說不打嗎?」他問。
「先坐。」
許青梧見徐士俊坐穩,才又開口:「先前不想開戰,一來我們人數少,總的來說不占優勢,二來張黑和賈白兩人的武藝,你們都是知道的,我習武時間尚短,勉強只能應付一人。」
他話鋒一轉,「不過,賈白今晚死了,那麼轉機就來了。」
徐士俊擔心道:「可是對方人還是多啊。」
許青梧笑道:「這就是為什麼我半夜將人召集起來的原因。」
「賈白成了張黑抓我的誘餌,結果被我殺了。此時賈白的人馬正群龍無首,張黑應該正忙著接收賈白的隊伍呢,我曾在他們面前揭穿過張黑算計賈白一事,他雖沒承認,但這話落在賈白那伙人馬的耳朵里,張黑接收隊伍時,總會有些摩擦的。」
「他們內部不合,我們現在殺過去,張黑就算想到了,也夠他手忙腳亂了。我們不能蠻幹,一會常備軍打頭陣,後備軍收尾。咱們的作戰計劃是這樣的……」
許青梧說完,徐士俊等人各自領命散去,宵行已開始給許青梧穿特製甲冑,只有三娃還待在屋內。
「你不去帶隊,留在我這幹嘛?」
許青梧皺眉問他。
三娃沉聲道:「帶隊我交給別人了,我得守著你。」
許青梧略一想:「也行,那你一會跟我去找張黑,他的傷應該還沒好,咱們就趁他病要他命!」
「放心吧,我一個人就能辦他。」三娃拍著胸脯。
許青梧知道,三娃還是看不起自己的戰力。
他笑了笑,沖宵行吩咐道:「你留下,等我回來的時候,你跟徐先生做好清點物資和俘虜的工作,這也很重要,知道嗎?」
宵行點了點頭,目送他離去。
許青梧手持長矛,沒有騎馬,帶著全副武裝的五百人,開始急速行軍,朝著黑風寨而去。
天快亮時,黑風寨上依舊燈火通明,顯然寨中人都沒睡。
許青梧一行到了黑風寨山下,幾十名斥候四散開去,趁著麻隱隱的天色,先去排除上山路上的哨卡。
一百常備軍,帶著披雲嶺現存的所有火器,悄悄從正面往山上摸去。預備隊分作兩批,一批人埋伏在西邊下山小徑邊,另一批人跟在剩餘常備軍身後,悄悄往山上摸去。
而此時的黑風寨內,兩撥人正對峙著。
張黑臉色陰沉,沒成想本該一箭雙鵰的事,最終卻是一筆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買賣。
「張寨主,我們賈寨主的死,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說話的是賈白的親衛,名叫李四。
張黑緩緩說道:「給你說過很多遍了,是許青梧殺死了賈寨主,你找我做什麼。咱們現在應該聯手滅了披雲嶺才是,你這樣鬧,就不怕許青梧殺個回馬槍?」
李四冷笑連連:「我們的人可是聽見了,許青梧說你張寨主好算計。怎麼,我不該給賈寨主討要個說法嗎?別拿許青梧糊弄我們,他那三百來人,敢來主動找我們的麻煩?」
張黑勸道:「你不要聽許青梧胡說,賈寨主是我大哥,我怎麼能害他呢。」
「張黑!你還在狡辯!」
李四爆喝一聲,熱血上涌,腰間長劍已出了鞘。
連鎖反應下,兩撥人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全場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張黑無奈道:「李老弟,要不這樣。咱們現在集結人馬去披雲嶺,完事之後,咱們再處理我們之間的恩怨如何?你那邊的人就由你先帶著。」
李四眯眼不語。
他確實想上位,但不做點什麼難以服眾,這才集結了手下來找張黑,對方看穿了他的心思,可他不能就這麼退步了,畢竟事情已經到這份上了,再者也不是他一個人對賈白的位置有想法。
「李四!你不願替賈寨主報仇,那我們來!」
又有一隊人站了出來。
張黑眉頭緊皺,自己怎麼就成了他們上位的踏腳石了。
他裝作無辜道:「各位,我張黑素來仰慕賈大哥,手足相殘之事,我是做不出來的。這明顯是許青梧的挑撥,難道你們看不出來嗎?這樣,你們誰願意跟我去殺了許青梧,替賈大哥報仇,我張黑就推舉他為新寨主。」
李四和後站出來的人,互看一眼,顯然他們都心動了。
有張黑的支持,上位無疑會更穩妥,可兄弟們都看著呢,誰先讓步,誰就先輸了一步。
張黑看出了他們的難處,正要再給兩人一個台階下,忽然爆炸聲響起。
黑風寨內,泥石翻飛,木樑、柱子被一顆顆拳頭大的鐵球擊得粉碎,寨中的兩撥人馬大都亂作一團,只有不少經歷過火器的人,已經開始尋找躲避的地方了。
半盞茶過後,炮火轟炸稍歇。
只聞山下有數百人齊聲叫道:「披雲嶺前來替張寨主清剿賈白餘孽!」
山下,許青梧帶人一遍又一遍地喊著。
灰頭土臉的張黑心中大驚,連忙看向李四等人。
果然,賈白留下的這些人中,李四還沒死,另外那個頭領卻已經被打碎了腦袋,僥倖活下來的人都目光不善地看著他。
「不可聽許青梧胡言亂語,如今共同退敵才是!」
張黑話音剛落,只聽山下又傳來聲音:「張寨主,計劃有變!啟動備用方案!」
李四又驚又怕,大怒,「好你個張黑!你果然勾結披雲嶺。」
這一次,張黑沒有了解釋的機會,只好拔劍應付殺過來的李四。兩人鬥了幾招,李四那裡是張黑的對手,被張黑一劍捅了個對穿。
張黑一腳踹開他,罵道:「廢物東西!老子沒心情跟你在這玩,就算白水灘和披雲嶺加在一起,我張黑也不畏懼!」
賈白留下的人馬中,有想不明白內情的人,見張黑殺了李四,當下也不管三七二十,只要見著黑風寨的人就殺,如此一來,披雲嶺還未上山,這裡的兩撥人先自相殘殺了起來。
「除了本寨人,格殺勿論!」
張黑下了死命令,帶人沖了幾步後,一個折身跳到廢墟里,不見了蹤影。
披雲嶺的一百常備軍放下火器,手持披雲刀和盾牌,排成兩列,他們身後跟著的預備隊,則將長矛穿過盾牌間隙,三五人同時推著長矛,與舉盾的常備軍一起橫推上山。
黑風寨內殺下山的強盜,先是碰上長矛,即使躲過長矛,還有盾牌和披雲刀。
有運氣不好的,掛在長矛上下不來,就這樣被推著倒退回去。
黑風寨不是沒想過衝散對方的陣型,但不好接近,而且就算接近了,也傷到了持盾的人,可他們總有人迅速補上空缺。
眼看正面敵人強橫,人數占優的黑風寨選擇了避其鋒芒,開始從西邊突圍下山,誰料這裡早有伏兵。先下山的一群人被火藥竹筒炸了一輪,接著數百人一擁而上補刀,嚇得那些黑風寨的人又往山上跑。
至此,黑風寨的人徹底沒了戰鬥意志,只想著逃命。
許青梧帶著三娃好一陣尋找,最終沒發現張黑的蹤跡,這讓許青梧多少有些遺憾。
兩人沿途遇見的逃兵,許青梧還未出手,三娃早上前一刀砍翻,再加上許青梧除了張黑,也不想隨便殺人,因此,等到戰鬥徹底結束,許青梧那長矛還未沾血。
天亮後,戰鬥徹底結束。
此戰可謂全殲了黑風寨和白水灘。
據統計,此處共有敵人九百多,可真正與披雲嶺五百人廝殺的人不足六百,其餘那三百多人,不是提前被炸死,就是死於自相殘殺,逃走的只有個別投網之魚。
當許青梧帶人搜刮出物資,全數運走後,又一把火將這裡燒了個乾淨。
張黑從一處隱蔽的地窖中爬了出來。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山寨,心中不禁有些後悔起來,若不是他貿然將賈白這顆棋子葬送了,今晚一戰也不會是這般悽慘的結局。
也怪賈白太沒用了些,悄無聲息就被幹掉了。
「廢物!你跟你的手下都是廢物!」
張黑怒罵了幾句。
他冷靜下來之後,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又過了半晌,他眼睛明亮起來,憑他這一身本事,亂世之中害怕無處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