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黃雀

  在柱子的幾輪炮火覆蓋下,呂壽所在的莊園幾乎化為了廢墟,慘叫聲、驚呼聲不絕於耳,可宵行硬是沒看見一個人衝出來。

  隨著裡面的叫聲漸漸平息,最後一輪炮彈打完,整個場地死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

  許青梧忽然記起一句話來,蟬愈噪而林愈靜,此時莊園的廢墟中,除了建築坍塌、木樑橫倒之聲外,炭火嗶啵作響最是清晰可聞。

  「柱子,你留守。我親自過去看看!」

  許青梧吩咐一聲,宵行已率先領著人沖了進去。

  「我也可以提刀衝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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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力爭道。

  「別廢話!你留守,看好咱們的東西。」

  許青梧一個縱身跳出,朝著莊園飛奔而去,遠遠便可看見,宵行的手下已經開始從廢墟中找人了。

  很快,宵行的手下分成了兩撥,一波負責在廢墟中收集屍體,另一波則快速遊走在廢墟中尋找著活人,及一切可疑的地方。

  螢火組織的人全程也不說話,只時不時傳出補刀聲,現場的氣氛靜謐到了幾乎詭異的地步。

  「這有暗門!」

  一個漢子忽然喝了一聲,周圍人立即圍了過去。

  宵行走近後,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抬手一指,發現暗門的漢子立即上前去查看。

  「嘭!」

  石門突然爆開,將那漢子掀飛出去,圍在四周的人根本就沒看那漢子一樣,目光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石門後的黑暗處。

  「放火!」

  宵行沉聲道。

  話音剛落,一人將燒著的木料朝著黑暗處踢了進去,火光一閃而逝,裡面的景象雖然只被照亮了剎那間,可足夠宵行等人看清楚了。

  石門後應該是半入地下的密室,只不過在炮火的轟炸中,現在已經坍塌了大半,裡面有人,但不清楚是誰。

  這時,許青梧走了過來,沉聲道:「這裡教給我,你們去其他地方打掃戰場,確認屍體後,一把火給我燒光這裡,動作要快。」

  宵行看他一眼,將自己的三棱匕首塞給了他,繼而讓人帶上那受傷的漢子,快速離去。

  「出來吧。」

  許青梧拎著匕首沖那黑洞洞的地窖喊話。

  木訥漢子走了出來,背上是已經昏死過去的呂壽,兩人灰頭土臉,破爛的衣衫滿是血漬,不知是誰受了傷。

  「果然是你,許青梧。」

  木訥漢子將呂壽放在地窖口後,望著許青梧沉聲說道。

  許青梧用匕首指了指呂壽,問道:「死了?」

  「還沒。」

  木訥漢子老實答道。

  「那咱們練練?」許青梧笑問。

  木訥漢子嗤笑:「不分生死可以?」

  許青梧呵呵一笑,手中匕首一翻,直接朝著木訥漢子刺去。

  木訥漢子絲毫不慌,錯身避開的同時,一拳便朝著許青梧的後背砸去,許青梧刺了個空,索性直接俯身下去,以單手撐地,自下而上一腳踹在了漢子的拳頭上。

  兩人一觸即分。

  許青梧眯眼打量著漢子,心想這漢子不就是先前給呂鳳趕車的人麼,還真沒看出來也是位宗師級高手。

  忽然,遠處傳來了打殺聲。

  許青梧心中疑惑,按理說呂家的人不可能反應這麼快,就算他們反應很快,那邊根本就沒多少高手,怎麼還鬧出這麼大動靜呢。

  「我去看看,你小心點。」

  宵行遠遠地喝一聲。

  許青梧聽罷,立即收斂心神,才準備將匕首收起來,找機會給這漢子一槍時,這漢子卻如猛獸般將身子伏地,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激射而來。

  「找死!」

  許青梧怒喝一聲,提著匕首便要逼退漢子。

  可那木訥漢子好似下了必死的決心,直接用左手接住了匕首,且將刺穿手掌的匕首了,連同許青梧的右手牢牢地鎖住。

  許青梧一時間掙脫不得,眼看著漢子的拳頭朝他砸來,他只好藉助漢子的左臂翻了個筋斗。

  漢子手掌被匕首攪動,不等許青梧翻轉完,便下意識鬆了手。

  他正要轉身再出拳,可眼前火光一閃,耳膜嗡嗡響個不停,胸口的疼痛讓他不由自主地低頭望去,只見胸前儼然已被什麼東西給鑽了血孔。

  許青梧抬手又是一槍,木訥漢子直接倒地身亡。

  他沒多看這人一眼,跑去衝著呂壽又是一槍,正要去割頭顱帶走時,宵行小跑而來。

  「不是呂家的人,看樣子是群江湖客,約莫近百人。」

  她喘著氣說道。

  許青梧將匕首拋還給她,沉聲道:「果然不是呂家的人,也幸虧了這些人,不然這漢子還不肯跟我拼命呢。我過去看看,你將名單之上的人找齊,取了頭顱後一把火燒了這裡。」

  話音剛落,柱子跑來喊道:「城主,對方很是難纏,我請求讓其他兄弟帶上咱們的火炮先走,我跟兄弟們留下來斷後!」

  「我去會會他們。」

  許青梧拎著左輪,邊走邊填充彈藥,「對方都是什麼水準?」

  柱子答道:「不是一般人,看樣子是做慣了殺人越貨勾當的悍匪,領頭人很是厲害,已經打傷了咱們幾位兄弟。再拖下去,我看官府的人要來了。」

  「知道了。」

  許青梧冷冷地回了一句,快速奔跑起來。

  遠處,柱子的近三十人手下一邊保護著火炮,一邊連同宵行的部分手下殺敵,對方來勢洶洶,看樣子是要搶奪許青梧帶來的火炮看,可等許青梧現身後,他們便立即朝著許青梧撲去。

  許青梧抬手一槍撂翻領頭者,後面的人微微一愣,繼而發瘋一般地繼續撲來。

  他抬手再開一槍,忙吼道:「柱子,帶著你們吃飯的傢伙,立即撤,其他人掩護,送柱子等人返回漁陽郡。」

  柱子看著遠去的許青梧,一咬牙直接帶了火炮,拔腿就跑。

  他知道這東西可是披雲城的機密,一旦落入敵人手中,披雲城的損失難以想像。

  宵行善後結束,命人將人頭送往漁陽郡,順帶保護柱子等人撤退,她自己則留了下來。

  另一邊,近百名江湖好手追著許青梧在城中狂奔,許青梧的那把彈容量只有五發的左輪手槍,可謂是杯水車薪。這群江湖悍匪本來看許青梧進了城中心,心裡還有所忌憚,可追了一會兒發現並無郡兵,於是便開始肆無忌憚起來。

  許青梧回頭看去,發現這夥人不但在追他,而且還順手點燃了途中的房子。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趕緊持槍在街道中央站定,悍匪見他不跑了,於是很快便將他給圍了起來。

  「許青梧,我勸你乖乖受死,否則我可就要大開殺戒了。」

  人群中走出一個大光頭,手中還拖著個老人。

  這老人應是他隨手抓來的,此時正不停地求饒著,可換來的卻是一柄冰涼的長刀,架在了脖頸上。

  「我數三個數,你將手中的東西扔了,然後趴在地上,否則我就要了這老頭的命!」

  大光頭厲聲道。

  許青梧沉默夜不語,心裡卻是翻起了驚濤駭浪,這幫人看來還真是有備而來,一見面就直衝他的死穴過來,那麼又是誰告訴他們,自己肯定會心軟呢?

  大光頭數道三時,手腕剛要發力,許青梧說話了。

  他笑道:「你真以為拿這老頭的性命,便能要挾得了我?」

  大光頭冷笑,直接一腳踢在了老頭的肚子上,老頭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蜷縮在街道上。

  許青梧面不改色。

  大光頭笑道:「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他一把揪起那骨瘦如柴的老頭,說:「看見前面那年輕人沒,只要他趴在地上,我便放了你,你若想活命,不妨求求他?」

  老頭痛得幾乎昏厥,哪聽得進去大光頭的話。

  可人群外突然有年輕小伙叫道:「放了我爹!你們這群畜生!」

  許青梧暗暗皺眉,這下可糟了,一個老頭都不好解決,結果又來一個累贅。

  少傾。

  大光頭將那外面叫囂的年輕人也抓了起來,這次二話不說,直接砍掉了年輕人的手指,而後將那斷指踢在許青梧腳下。

  他喝道:「不想讓他們死,你就趕緊給我趴地上!」

  年輕人捂著手指慘叫,當下也明白自己的性命就許青梧身上,於是他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吧,我家裡還有老母親和孩子,我要是死了,他們可都活不了啊。」

  許青梧嘆息一聲。

  老頭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叫道:「你倒是快趴下啊,我從未見過心腸如此硬的人,我倆的命可都在你手上呢,你權當行行好吧。」

  大光頭又一刀,直接殺了這老頭,絲毫不給許青梧反應的時間。

  人頭落地的剎那,街道四周的屋子裡,傳來了數道驚呼聲,顯然有人透過門縫注視著街上的動靜。

  「好吧,」許青梧將左輪手槍擱在了地上,「你放了那年輕人。」

  「趴下!我讓你趴在地上!」

  大光頭將刀架在青年的脖子上,再次吼道。

  許青梧看一眼那死去的老頭,只好緩緩蹲了下去。就在這時,一把匕首從黑暗中被人甩出,直接刺穿了年輕人的心臟。

  大光頭和許青梧都是一愣。

  當年輕人趴在街上,口中不停地冒著血水時,許青梧這才看清那匕首竟是三棱的,毫無疑問是宵行出手了。

  「許青梧!你好狠的心!我只是想嚇唬你,沒想到你直接殺人了!」

  大光頭大喊一聲,隨即讓手下去捉拿許青梧,他自己則親自再去沿街的屋子裡抓人。

  許青梧雖然不認同宵行的舉動,但眼下也不是思考對錯的時候,他一步跨出,先撿起地上的左輪手槍,一槍翻到了沖在最前面的人,繼而拾起地上的長刀,朝著人群中殺了過去。

  才一交手,他立即便知道,這群人都不是簡單的小嘍囉。

  潛伏在暗處的宵行正要給許青梧解圍,不料遠處竟有大隊人馬打著火把而來,官府的旗號在火把的亮光下清晰可見。

  「快走!郡兵來了!」

  宵行大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