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螳螂捕蟬

  許青梧的小院子裡,拐來的廚子忙著弄下午飯,那幾個小童子則伺候著許青梧畫圖。

  圖紙所畫不是別處,真是呂壽的那處莊園。

  先前他跟著呂平找到了呂家老祖的藏身之地,為得就是能有機會將名單上的人全部除掉,一個不剩。只是他沒想到,經過自己簡單的勘察,發現莊園內並不同外面所見的那麼簡單,於是他這才涉險走了進去。

  進去後,發現呂壽那老傢伙身邊只有一個漢子守護,這反倒讓他更加警覺起來,由此才有了後面的那一幕。

  許青梧在幾個小童子的幫助下,將呂家莊園內部的建築完整勾勒出來時,天色已不早了。

  宵行回來便說道:「最新情況,那些人全部都去了莊園,我覺得這可是個一網打盡的好時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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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許青梧大喜,「你說那老東西將人聚集起來了?」

  宵行點頭道:「沒錯,現在正在路上呢,要不要現在就動手?據我所知,莊園裡入肯定也加了人手,若是拖到晚上,他們全都進去了,咱們再想動手可就難了。」

  「不著急,讓你們進去。」

  許青梧笑著答道。

  宵行急忙說道:「此時不動手,那就真沒機會了。呂家的那幾個護衛,供奉可都厲害著呢,我手下的人若要與他們正面交鋒,根本占不到優勢。」

  許青梧在她耳邊嘀咕幾句。

  宵行反而皺眉道:「這樣一來,事情可就鬧大了。」

  許青梧面露狠色,咬牙道:「怕什麼!我就是要讓事情鬧大,就是要讓他們都知道,惹我披雲城沒有好下場。」

  宵行識趣地下去安排。

  時間很快便來到了第三天。

  呂壽頂著黑眼圈,一臉疲憊地問身旁漢子:「許青梧那邊有何動靜?為什麼這都三天了,他一點動作沒有?」

  木訥漢子沉聲道:「我的人一直在監視,他除了吃吃喝喝外,幾乎沒什麼動作。整個院子了,每日外出的只有個買菜的下人,那下人我們也跟著去看了,沒問題。」

  「嘶……莫非我真猜錯了?」

  呂壽懷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斷來,若那兩個人真是許青梧所殺,他沒道理現在還不動手啊。

  呂平突然說道:「我們好像忽略個問題,他許青梧不是在漁陽郡帶兵嗎,來這裡就見了老祖宗一面,之後再無動靜,那他是要幹嘛?」

  呂壽陷入了沉思。

  這話說的沒錯,許青梧若什麼事都不干,那他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木訥漢子想了想說道:「要不,我們讓張餌先去探探路?」

  呂壽點頭道:「我看行,咱們要等著他人贓俱獲,暫時還不能先弄死他。這樣,你派人去找官府的人探探路,若許青梧沒什麼大反應,再將消息告訴張餌,讓他去抓許青梧。」


  一隊官兵敲響了許青梧所在院子的大門。

  盤問中,許青梧說自己是新來的商戶,打算在這裡做點小買賣,又給各位官兵送了點好處,如此便打發走了這幾人。

  官兵走後。

  宵行道:「我看著多半是呂家派來的人,不會就這麼輕易被你應付過去,想必接下來還有手段。要不我讓人弄出點動靜來?」

  「算了,估摸著支援今天下午就能到,晚上咱們就行動。」

  許青梧擺手說道。

  與此同時,呂家見許青梧打發走官兵之後,依舊麼有什麼舉動,再也忍不住了,只好派人將許青梧潛伏在巨鹿郡的消息透給了張餌。

  張餌得知消息後,嘴上笑著答應,可等呂家的人走後,他卻犯了難。

  他可知道許青梧跟項羽的關係,前不久許青梧還親自去找了項羽,結果啥事沒有。

  如今他已是項羽的部下,呂家要他動許青梧,這事他可不敢,萬一惹怒了項羽,我這位置能否保住不說,要是再步了田安等人的後塵可就冤死了。

  不過,呂家這邊他也不好推脫,呂家是本地大戶,先前他稱王時或許可以不用忌憚,可今日非同往日,呂家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正當他左右為難時,下人前來報告,說門外有老友求見。

  張餌細問,下人也不知道,因為門外那人並未表明身份,只說是他的老友。

  「帶進來吧!」

  張餌正愁許青梧這事沒個辦法,如今既然有人聲稱是自己老友,那不妨帶進來給自己參謀參謀這事。

  下人領著一人進屋,張餌看清來者相貌後,差點沒驚掉下巴。

  此人不是劉邦,還能是誰!

  張餌揮退左右,拉著劉邦的手嘆道:「沛公何故至此?這裡可是項羽的地盤啊。」

  劉邦呵呵笑道:「來看老朋友,還用在乎是誰的地盤?」

  張餌跺腳道:「哎呀,你有所不知,我被許青梧虎視眈眈地盯著,整天提心弔膽,於是乾脆就投了項羽,如今這可是項羽的地盤。你不是與項羽正打仗呢麼,怎麼……」

  話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住了,心裡好像有點明白劉邦為何來自己這裡了。

  「我就是來見見你,沒別的意識。」

  劉邦打岔道。

  張餌也不再勸,笑道:「來了就好,咱們也好久沒見了,也難得聚一聚。」

  很快酒席便擺了上來。

  酒過三巡,劉邦並未開口說正事。

  張餌沉吟道:「沛公來的正好,眼下我正有一件煩心事,還請沛公給我出出主意。」

  劉邦呵呵笑道:「哦?既然如此高看我,那我豈能推辭,你不妨說出來,咱們一起想想辦法。」

  張餌聽罷,將呂家為難許青梧的事情說了出來。

  「就這點事情,便為難至此?」

  劉邦打趣道。

  張餌苦笑,攤手道:「許青梧關係錯綜複雜,項羽、呂家我都得罪不起,我覺得這事應該又項羽從中調和才好,可是呂家沒有找項羽的打算,誒……我記得當年許青梧再衡山郡開武器展,沛公你是親至了的啊,按理說,你們的關係……」

  「確實很好,」劉邦點了點頭,「不過,你清楚許青梧為何要找呂家的麻煩?」

  張餌皺眉道:「聽說前不久許青梧的夫人被殺,軍中又染了瘟疫,莫非跟這事有關?」

  「有可能。」

  劉邦笑著答了一句,轉頭看著屋外漸黑的天色,又沉聲說道:「不若咱們帶上酒菜走一趟?」

  張餌有些猶豫。

  他曉得劉邦此行,多半是來勸降,此時許青梧又要鬧事,此去若說不好,自己怕是再難回來,或者乾脆就得在許青梧跟呂家之間站隊。

  劉邦拍著他的肩膀笑道:「你知道我歸順大秦的事了吧。」

  「有些看不明白。」

  張餌嘆道。

  劉邦也嘆息道:「大秦氣數原本已盡,可惜硬讓許青梧給拉回來了,眼下大秦又要一統,這是許青梧也阻止不了的事情了。養精蓄銳,保全己身才是我等重中之重,項羽是條漢子,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張餌眯眼不語,心裡卻是駭然無比,原來劉邦打的是這個主意。

  劉邦又說:「魏豹、韓廣已歸順大秦,一位去了咸陽當諸侯王,一位當了原地郡守,這可都是今後再圖大事的潛在力量。據我所知,許青梧已將火器給了大秦,你覺得項羽還能撐多久?」

  「共傲、英布,在你手下做事了?」張餌忽然問他。

  劉邦點了點頭,繼而又笑道:「其實也不能這麼說,以後他們多半會跟韓信一樣。」

  張餌瞭然,英布、共傲若真為大秦做事,不但可以分了韓信的兵權,且肯定認你劉邦多些,就是不知你劉邦還等得到機會與否。

  「走吧!」

  張餌一拍大腿,「我也去會一會許青梧,聞名不如見面,若真是位只得結交的年輕人,也不是不能賣他個面子。」

  兩人帶著酒菜,點燈出門時,許青梧那邊也正巧在夜色的掩護下出了門。

  宵行先一步除掉了院外呂家的監視者,而後領人一路直奔呂壽所在的莊園,許青梧後腳領著柱子靠了過去。

  夜黑風高,城中燈火零星,唯獨那莊園內的亮光多些。

  許青梧讓柱子極其手下安放火炮,宵行則在外圍形成了包圍圈,以防火炮轟擊之下有漏網之魚逃脫。

  莊園內。

  呂恆沉聲道:「啟稟老祖,許青梧目前正在外圍盤踞,應該馬上要衝進來了。」

  呂壽鬆了口氣,笑道:「按計劃行事便可,這次非得來個人贓俱獲,我呂家也好在大秦占個先機。」

  「是。」

  呂恆應聲離去。

  木訥漢子躬身道:「還請老祖去密室避一避。」

  呂壽本不想去,可再一想許青梧行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於是便抱著穩妥起見的態度,跟著木訥漢子進了一處地窖。

  莊園外。

  柱子檢查完組裝起來的迫擊炮,沉聲道:「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開炮。」

  許青梧不由看向了宵行。

  宵行道:「我這邊也準備好了,五十枚炮彈一打完,立即可以進去收割。」

  「開整!」

  許青梧一聲令下,柱子指揮著人將第一顆炮彈放入了炮管中。

  清冷的夜空中,炮彈呼嘯而去,聲音格外刺耳。

  正走至許青梧院門口的劉邦,聞聲腳下一愣,不等他思緒蔓延開來,一連串爆炸聲響,以及那沖天的火光,直接將張餌嚇了個踉蹌。

  「哎呦,我滴媽呀,這是啥動靜啊!」

  張餌叫苦不迭。

  劉邦望著城西的火光,喃喃道:「咱們來晚了一步啊。走!過去看看!」

  就在他們往城西去的同時,另有百餘人從城西的一片民房中摸了出來,趁著夜色急速向許青梧等人的後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