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下午。
守城門的將領把許青梧等人送進大牢後,轉身便找到了城內即將開業的那家「錢袋」鋪子,打算將三皇子的那件玉器,以及許青梧的那錠金子給換成半兩錢。
錢袋小夥計一看來了幾位軍爺,想著怕是生意提前來了,於是看在那提成的份上,又是端茶又是遞水。
將領說明了來意,小夥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略一思襯只好叫來了負責人。
負責人聽說不是來存錢,而是換錢,打量幾眼,見他們都是行伍之人,便存了未開門營業先交朋友的想法,將此事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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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領拿出那錠金子時,負責人雖有些意外,但並不算多麼吃驚,可當他拿出那件玉器時,負責人不淡定了,立即湊近腦袋瞅了又瞅,小心臟撲通撲通地挑個不停,忙問:「這……這東西哪來的?」
「嗯?」將領也是一臉吃驚,心想要說自己敲竹槓得來顯然不好聽,遂扯了個謊,「哈哈,一個朋友送的,這位掌柜,您看值多少錢啊?」
「怕是兩個朋友吧,呵呵……」
負責人又去拿那錠金子,細看之下忍不住咦了一聲,金子上面怎麼有線條勾勒出的白雲圖案?這分明就是披雲城的金子啊。
他朝那小夥計使了個眼色,轉而盯著那將領,沉聲說道:「我之前在咸陽做事,也算稍微有些見識,依我來看,這件玉器應是皇家之物,唔……價錢什麼的先不說,若是來歷不明,我可不敢收。另外,贈與您金子的人……將軍方便透露下嘛?」
將領警惕起來,可也只是以為這老掌柜在故弄玄虛,企圖壓價,於是一手按住劍柄,一手撐在膝蓋上,挺了挺身子說:「我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玉器價值幾何,我心裡大致也清楚,你就別繞彎子了,直說能給多錢吧。至於這金子,乃是我一位朋友所贈,我不方便透露。」
「行吧,還請將軍稍坐片刻,這事我做不了主,恰好我們大掌柜在這,等他來了再做定奪。」
「快些,我兄弟們還等著換了錢去快活呢。」
負責人笑吟吟地點了點頭,心裡估摸著,這兩件東西的來歷怕是不怎麼幹淨,原本這種事他也不便細問,可牽扯到印有披雲城印記的黃金,這事就不得不多個心眼了。
據他所知,也只有運入披雲城內的黃金才會有這樣的印記,再者披雲城內一般人也根本接觸不到黃金,如今這樣一錠金子出現,那肯定是披雲城的某位大人物到了此地,眼下「錢袋」開業在即,方方面面可都不能馬虎了,萬一披雲城的某位大佬來個暗訪,他們若哪點又出了差錯,那可就真冤枉死了。
不久,這位負責人口中的大掌柜出來了,卻是剛從漢中郡過來的李言。
李言聽了事情經過,不動聲色地瞅了眼黃金,笑道:「這東西咱收了,但是咱們鋪子還未開業,沒那麼多儲備金,只能先支付一小部分,其餘的錢將軍要明日來再取。」
將領有些不樂意,可眼下城裡除了此地,還真沒個別處能收下這兩樣東西了,尤其是那件玉器,他敢肯定絕對能換個天文數字。
他糾結片刻,問:「能先給多少?」
李言說了個不多不少的數字。
將領把黃金往他跟前一推,「那就這樣吧,金子先給你,玉器我明日再給你,你們準備好錢,到時候咱們再錢貨兩清。」
李言借著負責人拿錢的空擋,與將領閒聊了兩句,在得知他是個守城的小校尉後,便沒再多打聽。
待這校尉帶人走後,李言臉色一沉,喚來一名護衛吩咐道:「立馬去查,今天城門口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天色漸暗。
護衛來報,下午城門口抓了幾個人,據街上的人描述來看,其中有位少年,很有可能是許青梧。
李言聽罷大驚,立即派人去找鮑飛機,同時又讓負責人再去大牢那邊查查,確定事情的真假,以及許青梧為何被抓。
誰料鮑飛機帶隊去了南郡護送軍火,如今巴蜀兩地的披雲城大軍都由熊大掌管,且熊大正趕來蜀郡。熊大剛到軍營,一聽說許青梧被抓了,當即調遣蜀地鮑飛機的隊伍,直接來圍了郡城,二話不說就擺開了攻城的陣仗。
不明所以的郡守,只得讓郡尉等人先擺好防禦姿態,再去問一問緣由。
就在郡守集合隊伍守城時,城內大牢處已火光沖天。
郡守大驚失色,忙喚來郡丞吩咐道:「你帶人去大牢處看看,萬不可讓賊人裡應外合了!」
話音剛落,只見他兒子領著四人小跑而來。
「你來這裡做什麼!快回屋待著去,事先收拾好家當,若事情緊急了,咱們……」
郡守的話還未說完,他兒子便打斷道:「父親!我不會拋下你先走!這城就是咱的家,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你……你這是……」
郡守梗著脖子,半天沒緩過勁來,之前蜀地大亂時,這逆子從來跑得比老子都快,今個這是怎麼了?莫非真長大懂事了?
忽然,他看見兒子沖他使了個眼色,顯然是讓他看身後的少年。
郡守眯眼一看,知心想這其中怕是有貓膩,遂改口道:「你這是何苦呢,老子我還沒死呢,用得著你顯擺,真想做點什麼,那你便照舊去城裡安撫百姓吧。咦?這幾位是?」
三皇子心裡冷笑,見郡守似乎已明白過來,開始演戲了,遂上前幾步說道:「我乃大秦三皇子,奉命前來督查鹽井。」說著自有護衛拿出了子嬰的手書。
郡守家公子見父親一臉凝重地接過了聖旨,忍不住偷看一眼,直接被那鮮紅的璽印給嚇出了一身冷汗。
「城外怎麼回事?」三皇子開口問道。
郡守恨恨答道:「披雲城來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過請三皇子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亂匪傷了您分毫。」
「呵呵,不錯,很不錯!」
三皇子讚賞一句,又說:「大牢那邊有我個兄弟正與悍匪火拼,你派人去將悍匪拿下,唔……就讓你兒子帶隊吧,他知道哪個是悍匪,今天若讓那人跑了,哼哼……城外的事不用急,我跟你去看看。」說罷便轉身離去。
郡守父子互看一眼,也來不及多解釋,只得各自開始忙乎。
城外。
熊大已命人抬出了大炮,正在裝填火藥。
郡守登城後,先喊道:「亂賊!何故又來犯我郡城!」
熊大絲毫沒注意到郡守話中的陷阱,只提一邛都新產的朴刀,刀尖直指郡守,罵道:「狗官!識相的快放了我兄弟,否則我先取你狗命!」
三皇子看著城下的大軍,皺了皺眉頭,喃喃嘆道:「許青梧還真是土皇帝一般吶。」
郡守心中大喜,忙說道:「皇子有所不知,這披雲城就是先前的披雲嶺,那可都是匪寇強人啊,本性難移。先前多次來郡城劫掠,一來多虧陛下威儀震懾,二來也是我等上下齊心,這才守住了城池。今天這熊大卻又找藉口來尋事,無非就是圖錢、女人,唉……這樣的事我早習慣了,待我和他周旋片刻,郡尉已向四處求援了,且看我給他來個神兵天降,反敗為勝。」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吩咐道:「開城門。」
「嗯?啊……開,開城門?」
郡守一臉懵逼,見三皇子已走下城頭,他也只好趕忙跟上苦勸。
三皇子見他還沒弄清楚事情,只好說道:「許青梧就在城裡,先前我跟許青梧可都被你兒子給抓起來了,呵呵……開城門吧,我親自跟他說。」
郡守冷汗直冒,差點癱軟在地。
熊大正要開始攻城,卻見城門打開,一位少年走了出來。
他策馬上前問道:我兄弟人呢!」
三皇子也不懼,先解釋道:「許青梧在城內抓賊呢,這其中有些誤會,稍後跟你解釋,你跟我進城吧,他可能需要你幫忙。」
熊大覺得這聲音熟悉,於是策馬走進了些,借著火把的微光終於看清三皇子的面目,於是趕忙下馬見禮。
「別磨蹭了,咱們快去幫忙。」
三皇子催促一聲,又道:「你這些手下得留在城外。」
熊大想都沒想,直接吩咐身後大軍原地待命,問了一句許青梧在何處,得到答案後,沖三皇子一拱手,再次上馬疾馳入城。
他回身看了看整齊肅穆的披雲城大軍,再看看形容猥瑣的郡守,忍不住嘆了口氣,「走吧,去大牢那邊看看,這次事情你處理不好,那可就是通敵的大罪。」
郡守怪叫一聲,直接跌坐在地,開始求饒,可心裡仍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通敵了?
三皇子壓根沒理他,要了匹馬,直接奔往火光出處。
待他趕至大牢,只見城內守軍已將此地圍得是里三層外三層,不過大多數人在原地守著,只有小部分人在阻止火勢蔓延。
三皇子找到郡守家公子,問他:「為何不動手?」
一旁的熊大撓了撓頭解釋道:「青梧說他自己來,看樣子也快分出勝負了,再等等吧。」
話音剛落,只見大牢附近突然竄出了十餘人,同時朝著許青梧撲了過去。
熊大等人大驚。
三皇子眼珠一轉,立即吼道:「有同夥!快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