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圖窮匕見

  昏暗的牢房裡。

  三皇子望著那幽幽燭火,長吁短嘆道:「想不到我堂堂皇子竟也淪落為階下囚,這滋味……嘖,若大秦陷落,怕是還沒這麼輕鬆……」

  「聽來的事情,總沒有自己親自經歷一場來的印象深刻。」

  許青梧扭了扭身子,又道:「也別說那喪氣話,大秦可不敢陷落,我對你可是孤注一擲了,千萬別讓我失望。」

  「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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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一臉詫異。

  許青梧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三皇子心領神會,也不再刨根問底,只道:「你想好怎麼出去了?」

  許青梧極為認真地說道:「實不相瞞,我其實是個莫得感情的殺手,戰力賊猛的那種。」

  「嘁……也不知是誰在咸陽差點連小命都沒了。」

  三皇子嘴上嘲諷,但見許青梧還有心情開玩笑,他心裡也安定不少。

  以他對許青梧的了解,這奸商從來都是謀而後定,凡事都有個計劃和退路,眼下還能開得起玩笑,顯然心裡早琢磨好了退路。

  就在此時,一道細微的腳步聲傳來,眾人抬眼望去,都知道正主來了。

  獄卒打開門後,立馬就退了出去,先前與許青梧對視過一眼的那位公子哥走了進來。他瞅了瞅手腳上了鐐銬,身上還捆著根鎖鏈的許青梧,笑問:「你就是許青梧吧?」

  「知道還問?」

  許青梧砸了咂嘴吐槽道:「你小子怕是腦子有問題吧。」

  公子哥呵呵笑道:「早就聽說你牙尖嘴利。」他走近幾步,蹲下身捏起許青梧的下巴,將許青梧的腦袋晃了晃,失笑道:「也不過如此嘛。」

  「很好玩?」

  許青梧翻個白眼,「就不愛跟你們這些人打交道,一個個辦事也忒不利索了。」

  「落到我手裡了,還想要個痛快?」

  公子哥忍不住嗤笑一聲,「長夜漫漫,這裡刑具不少,咱們慢慢玩。」

  三皇子一臉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口中嘖嘖不斷。

  公子哥瞥他一眼,笑道:「你這蠢貨可沒這等福分,待我玩死了許青梧,你也就一刀的事,我允許你偷著樂會兒。」

  「呂家?」

  許青梧終於將話題引向了正軌。

  公子哥也毫不避諱,點頭道:「不錯!我也讓你死個明白,我師父就是在咸陽被你弄死的那蠢老頭。你說說,一把年紀了還陰溝裡翻船,簡直丟人,這事傳回去後,我可沒少被人笑話。唉……這面子吶,今天我可得替他老人家找回來。」

  「嗯……你們不虧是師徒。」

  許青梧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又問:「你來蜀地不是專門殺我的吧?」

  公子哥起身去挑選刑具,隨口答道:「不是,家族那邊暫時還不想讓你死,我原本是來殺你那手足兄弟熊大,沒成想先遇見了你,這我哪能忍啊。」

  「不用想,這其中怕是也有史家搗鬼吧?」

  許青梧再問。

  公子哥又一口應下,對待將死之人,他覺得不用藏著掖著,遂問他:「還有什麼要問的,一併問了吧,若沒有的話,那咱們開始?嘖……你說先用宮刑好呢,還是先挖了你膝蓋?」

  「都太野蠻了,我看算了吧。」

  許青梧笑嘻嘻地回一句,沖三皇子努了努嘴,道:「這位是大秦三皇子,如今事情弄清楚了,今日姑且算了,你我改日再戰?」

  公子哥一愣,打量三皇子幾眼後,搖頭笑道:「我可不認識什麼三皇子,大秦皇子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許青梧望著三皇子,提醒道:「喏,你瞧見了,呂家要殺你。」

  「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三皇子冷笑,「這種蹩腳的挑撥手段,你別說,還真有點用。」

  「突然覺得你有點礙事,還是先弄死你吧。」

  公子哥拿著一柄小刀,朝著三皇子走了過去,只要這一刀下去,那他可就揚名了,至於後果,他倒不是很擔心,呂家會替他處理好一切。

  三皇子的三位護衛急了眼,掙紮起身要抵抗,結果顯而易見,這三人本就不是公子哥的對手,更何況他們還帶了鐐銬,一身本事可謂又大打折扣,只眨眼功夫便被公子哥撂翻在地。

  忽然,許青梧動了。

  只見他卯足了勁,先是身上那青銅鎖鏈瞬間崩斷,接著手腳之上的鐐銬如同紙糊的一般,也從中斷裂開來。

  三皇子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只覺得這景象太過駭人了些。

  公子哥退至遠處,神色凝重地嘆道:「沒看出來,你功夫竟練到了這等境界,厲害!」

  許青梧俯身拾起一截鎖鏈,冷笑:「多虧了你師父呢,若是沒他那一掌,我體內氣機也不會運轉的如此迅猛。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學了那老頭幾成本事!」

  「呵,來試試便知。」

  公子哥臉色突然變得兇狠起來,一抬手,手中那柄小刀激射而出,直衝許青梧面龐奔去。

  許青梧半點不慌,手中鎖鏈一揮,將小刀打了回去,冷笑道:「雕蟲小技,還不及你師父半成功力!」

  公子哥閃身躲過飛刀,順帶著退出了牢房,二話不說抄起牆上的油燈往牢門口的乾草上砸去,火焰瞬間騰起,封死了許青梧的出路。

  許青梧正要用鎖鏈將燃燒的乾草卷出去,不料公子哥又劈頭蓋臉地扔來一堆東西,他只好先行躲避,繼而叫罵道:「你就這點本事嗎?」

  公子哥冷笑:「燒死你也不錯,何必大動干戈。」

  火勢漸大。

  許青梧一把扯斷三皇子身上的鐐銬,依樣又助那三個受傷的護衛脫困。

  眾人慌亂之際,只見許青梧又拎起一條扔進來的凳子,卡在了牢房的空隙里,猛地一發力,木頭應聲而斷,瞬間便出現了個可供人側身行走的缺口。

  公子哥大驚,正要再退出去時,獄卒帶著一眾手下闖了進來。

  獄卒正要帶人救火,只聽公子哥大吼:「犯人越獄,先殺了再說!」

  公子哥說著便搶過獄卒手中的長劍,朝著許青梧殺了過去,一眾獄卒看了看形勢,卻是主動退到了外面。

  許青梧見狀立馬反應過來,此地郡守與呂家的關係應該還沒那麼深,他遂沖三皇子等人喊道:「你們去找郡守,這裡交給我!」

  公子哥可是騙了郡守家傻兒子,才將許青梧等人弄到了這裡,豈會輕易讓他們離開。

  他見三皇子等欲出門求救,遂掉轉劍尖朝三皇子刺了過去,可許青梧早料到他會先對三皇子下手,在他那一劍刺去之時,許青梧瞅准空當,鎖鏈朝著他的後腦勺就拍了下去。

  公子哥只覺後頸涼風乍起,當機立斷再轉移目標,一矮身,腳尖一擰整個人回過身來,手中長劍自下而上刺出,迅猛無比地瞄準了許青梧的心臟。

  誰料那長劍還未挨到許青梧,空中的鎖鏈末梢卻先敲在了公子哥的後背。

  公子哥被打的一個踉蹌撲倒在地,正當許青梧再要將鎖鏈橫抽過去時,公子哥就地一滾,又瞬間彈起擺好了防禦姿態。

  這麼一耽擱,三皇子卻是奪門而出。

  門外,一眾獄卒正簇擁著郡守家的公子沒了主意,忽見三皇子等人沖了出來,條件反射般地舉起了長矛。

  「大膽!這是大秦三皇子,你們要造反不成!」

  三皇子身邊的護衛怒吼一聲,一眾獄卒往後一縮,繼而同時看向了郡守家公子。

  郡守家公子瞧了眼濃煙四起的那頭牢房,皺了皺眉頭,笑道:「我那兄弟說你們是楚國奸細,前來與許青梧密謀大事,你卻說你是大秦皇子,你說,我該信誰?」

  三皇子冷哼一聲,沖身旁的護衛擺了擺手。

  那護衛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扔了過去,神色冷峻地說道:「看仔細了,看不懂,就回去問你爹。」

  郡守家公子下意識將令牌接住,只瞟了一眼,瞬間便愣在了原地,神色糾結起來。

  三皇子冷笑:「你可想清楚了,是將錯就錯呢,還是將功補過。實話告訴你,我雖然孤身進城,可後面還有數百人的隊伍呢,你真能殺了我還保證不泄露消息?我可是奉旨前來督查井鹽,這事你爹怕是沒告訴你吧!」

  郡守家公子定了定神,將令牌拋還,朗聲道:「我見識少,不認得這是什東西。不過,你既然說自己是皇子,那此事也不能武斷。這樣吧,你跟我去郡守府,待郡里幾位大人到齊,你的身份便很輕易弄明白了。如何?」

  「帶路!」

  三皇子回身看了眼煙霧瀰漫的牢房,忍不住催促道。

  郡守家公子想了想吩咐道:「找機會滅火,裡面兩人給我看緊嘍,誰也不能放過,有機會的話,將兩人都給我抓起來!」

  獄卒瞧了眼打鬥正酣的許青梧二人,再看看板著臉的郡守家公子,只好硬著頭皮領命。

  三皇子等人剛出大牢,只聽背後傳來房屋破碎的聲響,回頭去看,只見沖天火光中,兩道身影已破屋而出,在郡城大牢屋頂上打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城內傳來一聲低沉的號角,有兵卒騎馬而來,喊道:「快去城牆上支援!披雲嶺熊大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