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生於安樂

  魏豹派來的中年人剛走,呂富領著哥哥呂鳳前來拜訪,昨日兩人都是送過賀禮,此時呂鳳居然又帶來了禮物。

  許青梧掂了掂那小小的盒子,眉頭一挑,從這份手感來看,盒子裡怕又是黃金物件不會錯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

  老管家接過禮盒,命人奉上茶水點心。

  呂鳳笑道:「今日又來叨擾許老闆,許老闆可別嫌煩吶。」

  許青梧還未說話,呂富不爽道:「哥,你有話就直說,青梧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

  呂鳳尷尬地笑了笑,開口道:「今日我是為商場一事而來,聽呂富說,我最多只能有一成份額,不知這件事可還能商量?畢竟我呂家時代經商,我能動的錢還有點。」

  他特地提到了錢,言下之意實在提醒許青梧,別看你現在風光,但我知道你其實能用的錢還差了不少。

  許青梧瞥了眼呂富,繼而望著呂鳳笑道:「直說吧,是你私人的意思,還是你呂家的意思?又打算出多少?」

  「呵呵,自然是我的意思了,兄弟間應該相互扶持嘛。」

  呂鳳笑罷,沉吟道:「我手頭的錢不算多,目前能拿出一千兩黃金。」

  許青梧搖了搖頭,嗤笑道:「一千兩黃金?要是如此,那我半成份額都不會給你。」

  呂富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呂鳳卻傻眼了,一千兩黃金可不少了,一兩為二十四銖,那可是整整兩萬四千銖黃金啊,換成半兩錢也不少了。

  許青梧道:「咱們在商言商。我就不信你沒算過,當商場開遍全國時,它的價值會有多少,單是從其他商戶那每月抽管理費,都不會是個小數目,更別說那時商場所蘊含的意義價值了。」

  呂鳳沉默片刻,抬頭問他:「那你開個價?」

  許青梧伸出一根手指,獅子大開口道:「十萬兩,黃金!我給你一成份額。」

  在許青梧看來,你一千兩黃金換算成後世的計量標準,根本就沒多少,還不如剛才魏豹那兩箱子多呢。

  「你!」

  呂鳳差點沒氣死,只覺得許青梧在玩他,但他很快鎮定下來,笑道:「這樣吧,我湊五千兩,不能再多了,否則我真拿不出來。」

  「那就沒辦法了,做買賣麼,我從不強買強賣。」

  許青梧攤了攤手。

  呂鳳咬牙再咬牙,最終擠出一句:「一萬兩,這是我的極限了。」

  許青梧白了他一眼,心想你這一萬兩,也不過後世的百十來斤,況且純度還不確定,就這點錢能入我的眼?就這還是我沒為難你呢。

  呂鳳見他不以為意,深吸一口氣,問他:「那要不許老闆開個真心實意的價?」

  許青梧指了指呂富,沖呂鳳說道:「我跟你弟弟是至交,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打個八折,八萬兩。你別嫌多,我知道這世道黃金是緊俏貨,但你既然想摻和一腳,那就得相信我。你不妨想一想,難道這天下除了大秦這點地方,別的地方就是廢土?就沒有人了?呵呵,所以說,商場一成的份額,絕對值這個價錢,明白麼?」

  呂鳳吃驚過後,心裡暗自冷笑,你想的到挺美,咸陽一家商場都沒起來呢,就想著往大秦之外跑了,可別步子邁太大扯了蛋。

  他沉聲答道:「八萬兩確實貴了些,可容我再想想?」

  「隨便你,總之還有不到十天就下月了,過了這段時間,你即使願意出一百萬兩,我也不會答應。」

  許青梧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笑道:「你可要抓緊了。」

  呂鳳見他是要送客的意思,也只好起身說了兩句客套話,而後帶著呂富離開。

  呂富偷瞄許青梧一眼,沖他使了個晚上再來的手勢,這才離開。

  許青梧望著兩人離開,口中嘖嘖嘆道:「鄙人貌似有些膨脹了啊,唉……不要囂張,要低調,低調。」

  隨後,他先去看了子嬰送來的兩個侍寢丫鬟。

  陳平先前說過,這兩個女子是一對雙胞胎,原本是子嬰早年間培養出來的人,據說子嬰稱帝後,有想讓其做兒媳的打算,至於這件事情的真假,那就無人可知了,反正這兩位女子肯定不是尋常丫鬟。

  老管家領著許青梧到了一間小院子裡。

  時值冬去春來,院子裡的枯樹上已冒出了嫩黃的芽兒,頗有枯木逢春的感覺。

  院內,兩名模樣幾乎一樣的女子,一人蹲在小花圃前修剪著枝丫,口中還碎碎念著什麼,另一人坐在院中,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按在竹簡上,認真地看著上面的文字。

  許青梧咳嗽一聲,兩人轉頭看來,一愣之後,紛紛撇下手頭事,小跑至他身前站定行禮。

  「那啥,我就是來看看你們住的習慣不。」

  許青梧沒話找話道。

  「習慣。」

  兩人規規矩矩回答道。

  許青梧仔細打量著二人,發現修剪花圃的女子臉蛋微圓,此時正一臉好奇地盯著他看,而另一人臉頰則有些消瘦,文靜地微微低著頭,除此之外兩人並未多大區別。

  「呃……你們叫啥?」

  臉蛋微圓的女子見許青梧微露囧樣,遂笑著搶答道:「我跟姐姐都還沒有名字呢,以前那些人都大丫、二丫地叫我們。」

  「不可無禮。」

  女子的姐姐輕斥一聲。

  臉蛋微圓的女子吐了吐舌頭,趕忙低下了頭。

  許青梧擺手道:「無妨,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你們隨意些,否則我也挺拘謹。」話至此處,他猛然記起,陸雲溪還住在客棧呢,於是又說道:「我可能平日不在這住,你們若缺啥,有什麼要求,都可以跟老管家提,我現在得出去一趟,有機會再跟你們說話。」

  兩人看著許青梧離去,其中的妹妹嘻嘻笑道:「這人看起來還不錯啊,起碼很隨和,還不是個老頭子。」

  姐姐伸手點了點妹妹的額頭,教訓道:「不許瞎議論,一點規矩都沒有。」

  應是叫做二丫的女子,扮個鬼臉,忙跑去繼續伺候她的小花圃,大丫無奈地搖搖頭,深深地看了眼院門口,整個人顯得有些疲憊。

  沒多久。

  許青梧將陸雲溪從客棧接了過來,最終住在了大丫、二丫隔壁的院子裡,阿力夫婦也跟了過來,暫時充當院中的護衛,主要負責這三位女子的安全。

  做完這些,許青梧跟老管家交代一聲,又返回了宵行那間小鋪子。

  臨近傍晚。

  宵行找到正在整理計劃書的許青梧,沖他說道:「宅子那邊已經查過了,裡面的人都沒有問題。唔……起碼暫時沒問題。」

  「暫時?」

  許青梧一臉疑惑地望著宵行,又問:「怎麼說?」

  宵行解釋道:「若那些人現在有問題,立即就會被你清掃出去,所以我想子嬰與其在這方面做手腳,還不如在你這落個好。但是……日後怕是難免有人會被收買。」

  她見許青梧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又道:「那兩個女子也查清了,是子嬰早年間收養的一對姐妹,具體是哪家後代已無從查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們家以前也是富貴人家,犯了事後,家就敗了,這點他們二人應是不知曉。子嬰收留她們,原因不得而知,總之敢收留死囚遺孤,這在當時也是件重罪。」

  許青梧想了想後,說道:「這事就不要查了。」

  「為什麼?」

  「沒意義。」

  許青梧擱下手中的毛筆,解釋道:「我只要知道她們與子嬰關係可能情同父子便可,說白了,她們跟那陸雲溪一樣,都是大佬們用來拉攏我的工具,不值得花費精力深究。」

  「你既然知道,那為何,為何……」

  宵行越說聲音越小,最終連她自己都聽不見了。

  「為何會留下她們?」

  許青梧笑著拉過她的手,打趣道:「還說你能理解呢,嘖嘖……我看吶,那晚你就是故意不告訴我呂富也在。」


  宵行板著臉,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掙脫了許青梧的手,就要出門而去。

  「哪有人客人嘛,」許青梧撇撇嘴,「實話跟你說吧,不論是子嬰還是項羽,他們送我的東西,我大都要收下,我不收,他們也不放心。別看我現在挺風光,可都是在懸崖邊跳舞呢,在三位大佬那,我可耍耍脾氣,但真讓我得罪他們,我也不敢,更不願意。」

  宵行回身問他:「那你就沒點別的心思。」

  被點破小心思的許青梧支支吾吾道:「有……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求之嘛,你說有,那就有嘍。」

  宵行給他個白眼,轉身離去。

  許青梧用手背敲了敲手心,無奈嘆道:「完犢子了,宵行都這樣,葉無雙那邊指不定要怎樣呢,唉……劉邦吶,你可千萬別有樣學樣,我實在要不起了啊。」

  有道是,人怕出名,豬怕壯。

  他心裡也清楚,大家都是看中了他手中的披雲刀,這才願意跟他親近,而近乎巴結地討好他,則是因為他靠著超前的意識和思維,確實也做成了幾件大事,比如說幫大秦穩住局面,又找來陳平、韓信這種人才。都說亂世出英雄,眼下英雄出沒出,大家都還沒個定論,可誰都曉得,若能得到許青梧的幫助,那效果便是立竿見影,要錢有錢,要戰力有戰力這樣一塊香餑餑擺在面前,誰能不心動?

  其實許青梧自己也在擔心,若眾人跟風般將他捧得太高,那他可不好再下來。不管自己強行跳下來,或是被人拉下來,指不定就粉身碎骨了。

  眼下這種安樂生活,要不得啊。

  因此,他早決定,待商場一事結束後,就直接回到披雲嶺新址,也來一回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再也不出來了。

  可殊不知,剛剛在黔中郡站穩腳跟的劉邦,此時已選了個自家親戚的閨女,在一眾軍卒的護衛下,攜重禮上咸陽而來,也是美其名曰感謝他的救命之恩,特地送來點補品和使喚的丫鬟。

  除此之外,呂家已牽頭,聯合幾個有實力的大家族,也在暗中籌備自己的商場了。

  真要算起來,也只能是呂富上次回家借錢時,將商場的前景吹噓得太完美了些,讓那些老傢伙們嗅到了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