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梧領著黑夫及烏二郎正要出門,少年死士攔住了三人的去路,直愣愣地望著許青梧。
黑夫看看許青梧,問他:「這小孩誰啊?」
「朋友家孩子,」許青梧隨口答一句,又沖少年說道:「我們現在趕著去救人,你可以跟著,但我不希望你問為什麼,懂嗎?」
少年先打量了烏二郎幾眼,繼而沖許青梧點了點頭。
出城後。
四人各騎一匹馬,朝著陳郡方向折返回去,據聞劉邦還未到陳郡就被項羽的人攔了下來,此時逃命也應該就在附近。
一路上但凡遇見城鎮,黑夫總會單獨離去一陣,許青梧知道他應該是聯繫自己手下去了。
晚間休息時。
許青梧問黑夫:「貨郎這邊你最大,現在手下多少人了?」
「不到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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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許青梧皺眉,按他的預想此時怎麼著也該近萬人才對啊,難道發展些喜歡說閒話,傳播閒言碎語的人,就這麼難嗎?
他隨即想到烏二郎家的事,便問他:「從烏二郎家的情況來看,你手下貌似都很富有啊,我當初給你的錢,應該不夠這樣支出吧?」
「哪夠啊,」黑夫攤了攤手,「單是用來招募烏二郎這一批踢三,都差點不夠。好在我將那造紙法子給變現了,現在楚國都城內,紙已經被貴族壟斷了,價格嘛,自然也不低了。」
許青梧有些意外,黑夫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不待他問,黑夫得意道:「我將造紙的配方改進了,現在普通紙越白、越軟,價格越高,至於其他顏色的紙,那就需要定製了。寨主,您可別忘了,我本就是市井出身,做生意這方面雖比不上您,但也算個行家了。」
「呦呵,可以啊你,」許青梧誇他一句,「那你是怎麼解決造紙技術外泄的?」
「這簡單啊,我將紙張說成貴族專享的東西,即使我不操心這些事,那些個王公貴族就替我解決了。」
此刻黑夫的眼睛亮極了,他又補充道:「再說了,造紙作坊里都是自己兄弟,有專人負責此事,這些人可都是我親自用您教的方法,給他們開過會,忠心的很,哪會泄露出去。不是我跟您吹啊,現在我手下雖說都是貨郎,但各種人才都有。」
許青梧越聽越不對勁,我讓你弄一群水軍出來,怎麼聽起來你給我弄了支游擊隊。
他忙問:「你選人標準是什麼?」
黑夫道:「看本事啊,沒本事起碼也要身子壯啊。例如那烏二郎,我遇見他時,街上一匹馬正好發狂了,誰都沒辦法的關頭,他跳起來一把就將那馬兒按倒在地,是真的猛啊,當時我就相中了他。」
許青梧有些無語,期待中靠耍嘴皮子的水軍,突然就變成了一支戰力不俗,且滿是能人異士的軍隊,這讓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姑且就算黑夫超額完成任務了吧。
唉,看來世道一亂,但凡有點資本的人,都想拉起隊伍過過癮,
他緩了緩,才說道:「我的本意是想讓你找些嘴皮子利索的機靈人即可,既然已經發展成現在這樣,那就暫且可以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手下這支隊伍再壯大,就該引起別人的注意了。今後,你還是回到最初的正軌上,『人言可畏』這四個字的力量,你可不能忽視。」
黑夫趕緊說道:「有啊,我手下有這樣的人才,領頭的是個中年寡婦,她那嘴皮子,嘿嘿,我都扛不住呢。」
「多少人?」許青梧問他。
「三百,」黑夫伸出三個手指頭,「他們都散布在附近的郡縣,這還是正式入伙了的數字,真要讓他們做事,那他們每人至少還能發動幾個十個人,當初我這紙張能成為貴族的專用,他們可是出了一把子力氣的,吹得那些個傻大戶,差點以為紙吃了就能長生不老呢。」
許青梧扯了扯嘴角,宵行選人的眼光還真是厲害,若披雲嶺能多些黑夫這樣的人,那他這寨主就可以歇著了。
又閒聊一陣後,許青梧忽然問他:「我想派人去趟邛都,你手底下有合適的人沒?」
「邛都?那地方可不近吶。」
黑夫嘆一句,又問:「送信還是做事?我手底下還有那麼幾個人可用。」
許青梧放心道:「送一封信過去。劉邦事情了結後,披雲嶺的軍火市場應該能初步打開,我需要邛都那邊儘快將武器變成錢糧。後續的一些安排,早一步,總比晚一步要好。」
「明白了,明早就能安排。」
黑夫應一聲,隨即又趁著夜色騎馬離去。
許青梧看著黑夫離去的背影,不禁懷念起手機來,這年頭消息閉塞,若真有辦法弄個通訊網絡出來,那消息可就真的是價值千金了。
一夜無話。
大清早,黑夫披星戴月而歸,身後還跟著形形色色的十來人。
這些人一見許青梧,全部單膝跪地道:「見過主上!」
少年死士看的是目瞪口呆,在他眼裡,這十來人中可不乏烏二郎這樣的好手,子嬰身邊才多少人,許青梧這裡單是他見到的可就不少了。
許青梧喚起眾人,笑道:「諸位都辛苦了,以後請稱呼我為老闆,這樣顯得親切些。」
眾人一時間還摸不准許青梧的脾氣,只好看向了他們的頭領黑夫。
黑夫先躬身叫了句老闆,其餘人這才改了口。
許青梧將昨晚寫好的信件交給黑夫,立即就有三人出列,接下信件後徒步離去,這讓許青梧看的很是疑惑。
緊跟著黑夫說道:「劉邦落腳點已經查到了,目前人在陳郡與南陽郡之間,最近一次露面,他已經快逃到淮水了,咱們往衡山郡以北,也就是淮水源頭靠去,十有八九能遇見。我帶來的這些人都是附近的好手,到了衡山郡那邊,隨時還能招出人來。」
一行人遂再轉道向西,奔往淮水源頭。
路上許青梧問起送信三人為何徒步而行,黑夫神神秘秘道:「這三人可是他組織中的寶貝。」
許青梧來了興趣,忽然就記起水滸里可日行八百的戴宗,滿是好奇地問:「莫非這些人會神行法?腿上貼個符篆馬甲,便可日行八百?」
黑夫壓低了聲音說道:「老闆你說的這我倒是沒聽過,可這三人的本事也差不多,只不過他們只能晚上趕路。他們自稱夜行千里不在話下,以前都只派他們走近處,真的是來去很快。這回也是首次走這麼遠,我也正好測一測他們的本事。」
「啊?真有這等事?都快趕上火車高鐵了,他們咋弄的?」
許青梧瞪大眼。
黑夫砸了咂嘴,習慣性地忽略了那些奇怪的詞語,認真道:「具體我也不知,這種事情問了人家也不會說,反正有點邪門呢。」
許青梧沒再說話,心裡已經開始琢磨著,以這三人為基礎,構建一個通訊網絡的可行性了。
一日後。
許青梧眾人來到陳郡、南陽郡、衡山郡的交界處,這次黑夫沒有離開,而是派了一名手下離去,過了不久便將貨郎組織內,在此三郡的負責人招了過來。
眾人將自己所知道的情報一整合,關於劉邦逃亡的路線,以及項羽派來的人大抵是個什麼情況,也就基本清楚了。
據眾人推測:
劉邦已逃到了城陽附近,只是進城與否,目前尚不清楚。
城陽現在是項羽手下英布的地盤,目前也是英布主導的這場暗中追殺。
許青梧沉思片刻,問黑夫道:「咱們在這裡能調動多少人?」
黑夫道:「不足一千。在人家的地盤硬拼,怕是不行,單是英布一方就能調集數萬人馬,人數差太多了。」
許青梧笑道:「誰說要硬拼了。這樣,你讓人將劉邦遭追殺的消息散出去,就說項羽掌握軍權後,在楚國內開始清除異己了,待他完全掌握楚國軍權後,接著便要橫掃黃河以北的勢力。」
黑夫疑惑道:「不對啊,我聽說箱梁被章邯所殺後,項羽報仇心切,因為宋義不肯出兵,他這才殺了宋義,明擺著項羽接下來要對付章邯啊。」
「你分析的沒錯,」許青梧拍了拍黑夫的肩旁,「可你還沒弄明白『人言可畏』的意思啊。」
他接著說道:「我們將此事挑出來,項羽肯定會有所收斂,北邊的勢力稍稍一調查,肯定就能知道項羽追殺劉邦的事實,那他們會怎麼想?即使不主動出擊,肯定也會開始防範項羽了,就拿潁川郡的小小韓國來說,他肯讓劉邦駐紮在那裡的軍隊被項羽調走麼?他還敢讓項羽再劫道攻打三川郡麼?這些麻煩一起來,他就沒那多心思再管劉邦了。咱們只要找到劉邦,護送他到安全地方,那咱們這位財神爺可就有機會召集隊伍,只要他身邊有軍隊,項羽一時間也不敢拿他怎樣。」
黑夫的辦事效率很高,只用了一天時間,項羽追殺劉邦的消息被傳的沸沸揚揚。
可英布似乎並沒有收手的打算,反正加派了人手,去追殺這位楚王派給他的頭領,似乎是要在最後關頭,再瘋狂一把。
許青梧知道後,心急如焚,所幸黑夫已得到確切消息,劉邦已過了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