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雙重危機
伴隨著阿多尼斯如同蠻荒古神和地獄幽魂般的舞姿，深淵之門再度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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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著生靈智慧的巨大眼眸在她背後顯現，那剛剛被她吸入的無數肉體和靈魂通通被釋放出來。
其中也包括林恩的肉體。
此時那些血與靈如同被扔進了女巫的大釜熬煮了一番，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形狀，變得混沌一體，不分彼此。
體積也更加濃縮，如同斑斕的顏料一般塗抹在阿多尼斯只剩下白骨的身體上。
「她在重塑自己的肉體————」林恩眉頭緊鎖，預感到了巨大的危機，他必須想辦法阻止她才行。
可他現在只剩下被《根源魔典》護住的靈魂，根本無法影響現世分毫。
要不是有艾莉歐拉袒護，他的靈魂很可能已經被召喚去別的地界了。
圓舞的儀式仍在進行，不止是血肉之軀組成的魔物，連大地上紮根的植物也開始被牽動。
它們發了瘋般向天空伸展，向阿多尼斯靠近，為了達到那遙不可及的高度，不惜將枝幹進化得越來越細。
於是，林恩親眼目睹著整座森林的樹木都變成了細絲狀，一根根連接上阿多尼斯的身體，就像是她披散著由天空垂至大地的頭髮。
而後化作了她的養料。
一座足以養育一座城市的林地就此變成了不毛之地。
結晶怪、魔狼、哥布林、食人魔、潰皮藤、枯枝怪、古靈雀————所有生靈都實現了它們的願望，成為了阿多尼斯的一部分，實現了超越般的重生。
林恩罕見地動容了，他語音急切地朝向艾莉歐拉。
「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她，你不是已經預見到了嗎？一旦阿多尼斯完成儀式，你，我，連帶著這片土地的居民都會被她吞噬！」
該死！
他現在滿腹後悔，本以為憑他的實力，破壞阿多尼斯的降臨儀式，甚至清除殘缺的她都是有可能的。
但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如此糟糕的情況。
這樣的情況甚至已經脫離了他能力的範圍，以他卓越的靈性完全可以感知到此時阿多尼斯正在進化成何等恐怖的怪物。
到那時候，就算王都賽倫緹爾的大人物們能及時趕來，恐怕也要鬧到生靈塗炭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林恩甚至陷入了深深的自責，這與他平時的情況大相逕庭。
「我不該這麼任意妄為，魔女果然還是超出我理解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塊殘片————」
他雙手交叉抱住身體，面容扭曲，雙眼隱隱失神。
艾莉歐拉看著他就這麼自言自語不斷自責著，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來。
林恩有些惱火地抬頭看著她，覺得這時候她居然還有功夫幸災樂禍。
他們不是命運共同體麼？
「林恩，小傢伙，你可真叫我快樂，我沒想到你靈體化後，受到維斯珀拉的影響居然如此之深，嘖嘖，你失魂落魄的樣子可真是叫人憐惜呢！」
她說話依舊的尖酸刻薄，笑聲也格外刺耳。
「維斯珀拉？」林恩敏銳捕捉到關鍵詞。
「唔，」艾莉歐拉抬手捂住嘴，似乎覺得自己得意忘形之下說漏了什麼，「我不能過多地提起她，那傢伙說不定還在通過無欲之地」的枷鎖注視著我呢————」
灰塔的無欲之地————林恩哪怕此刻心情再沮喪，大腦也是不帶停歇地運轉著的。
他馬上明白了艾莉歐拉口中的「維斯珀拉」指的正是與灰塔相對的那位魔女。
「所以，是受到她的影響，我才變得這麼奇怪的————」他喃喃自語道。
這種影響人情緒甚至欲望，令人難過得想死的能力，倒是和烏爾希有些類似。
艾莉歐拉稍微恢復了正經，點頭道：「沒錯，只要你脫離靈魂狀態，便可以很快擺脫她這影響了。」
這倒是說到點子上了，林恩更加惱火地看向她，但這點憤怒的情緒也很快消退，他現在的愁緒大概比之前兩輩子加起來還要多。
「怎麼可能擺脫？我都已經變成這樣了，乾脆你放開我吧，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他長嘆一口氣，只覺得連嘆息都費勁，心累到了極點。
艾莉歐拉眨眨眼，之前，林恩冷靜理智，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時候，她只覺得這小子難以控制。
可現在，她倒是覺得林恩這慘兮兮哭唧唧的樣子有趣極了。
就像她最喜歡觀賞的弱者掙扎於泥沼的模樣，每當這個時候，她只需要扯動手裡的絲線，便能輕易將他們給提起來，肆意擺弄。
「林恩，」艾莉歐拉滿目慈悲地注視著灰心喪氣的少年，「和我做一個交易吧，只需要付出小小的代價，你就能重獲新生。」
她可以撥弄林恩人生的軌跡，令他在某時某刻「碰巧」獲得能對抗阿多尼斯的力量，但那會徹底擾亂他的過去，乃至於令現在的他不復存在。
可林恩此時已經失去了拒絕的力量，他的心緒都被莫名的干擾攪得脆弱不堪，只要艾莉歐拉輕輕撥動，便跟隨著蕩漾起來。
「怎麼樣都好，只要讓我擺脫掉這些東西，這些壓得我喘不過氣的東西。」
他已經徹底擺爛了，他現在根本無法同以前的自己共情。
這些責任，這些目的，他為什麼想要克服艱難地活下去，甚至連帶著拯救一座城市的未來？
艾莉歐拉勾起嘴唇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然後她抬起手指，只要極短暫的時間，林恩·洛維爾這個人物的一切都將被她重新改寫。
按照她最為滿意的方式。
那樣的話，不被她所知的「穿越者林恩」的存在也會隨之被抹去。
可林恩已經因維斯珀拉的影響完全喪失了意志，他慢慢的閉上雙眼，等待一切消失，迎來徹底的解脫。
就在這時，一直守護在林恩身側的《根源魔典》無聲而快速地翻動了起來。
艾莉歐拉創造的獨有結界之中，虛幻不清的光影開始快速扭曲起來。
一道高瘦的人影忽然出現。
他皮膚蒼白，五官深刻，頭頂生長著漆黑的羊角。
烏爾希一把衝鋒至林恩面前，同時抬起腿向後猛踢向命運魔女的面孔。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令艾莉歐拉也有些震驚，她避開攻擊，眼角抽搐地看著這該死的遊俠搶走了自己的獵物。
但顧及到暗中的監視，她無法在這種地方肆意使用自己的力量。
更外界，西琳和利亞姆已經手持武器打破了艾莉歐拉的結界，烏爾希立即帶著林恩從破碎處逃出。
同時，林恩虛幻的靈魂開始被從他背後瀰漫出的黑影囊括，並很快填補成型。
「烏爾希？你怎麼會在這！？」林恩隨之恢復了清醒。
烏爾希背後陰影展開如同翅膀般帶著他落回地面。
他面無表情地放開林恩，一邊說道：「我以夢魔的權能為你捏塑臨時的形體，牢記你的名字，林恩，切勿迷失在死亡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