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荒林業舞
但鑑於法林奧之前使用自然聖心卻慘遭反噬，林恩並不準備貿然使用。
眼下他三方攻勢占盡上風，阿多尼斯雖然是傳說中的生物，被命運魔女艾莉歐拉稱作「概念的化身，永恆不滅的造物」，但她現在畢竟只是從本體上逃離出來的一塊殘缺碎片，所寄生的邪魔貝琪和翡翠巨龍也都是「殘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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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結合，在準備充足的林恩面前，似乎已經無力反抗了。
但林恩不敢大意，他深知乘勝追擊，病危補刀的重要性，猩紅黎明跟不要錢似的一發接著一發。
阿多尼斯的雙翼、背脊、四肢、尾巴都被暗蝕之焰覆蓋，她碧綠鱗片一點點失去光澤，飽滿的肌肉逐漸乾癟凹陷，鱗片下的皮膚皸裂乾枯。
生命力的不斷流逝儼然令她由盛轉衰，變成了一頭遲暮的衰弱巨龍。
彗星巨龍亞茲勒因為之前的吃虧，它不敢再使用奧術龍息，而是用更加原始、野蠻的手段。
以爪對爪，以牙對牙。
隨著它一口咬在阿多尼斯的脖頸之上，猛地扭動脖子，從阿多尼斯身上撕扯下一大塊血淋淋的皮肉。
連帶著，貝琪的身體也從腰側被撕裂開，被帶出一大片皮肉，那貫穿胸腹的傷口深得可以看見內臟、肋骨和一截脊椎。
悽厲的慘叫震顫在林間，一時間百獸瑟瑟發抖，它們畏懼那凌駕於它們頭頂的支配之力，但它們也憐憫，憐憫身為母親之物的慘狀。
於是它們齊齊埋下頭顱，發出低沉的呼喚。
垂死之際的阿多尼斯聽到了她孩子們的呼喚。
那殘缺的、可憐的、從她身上剝離的造物，她感受到它們身上滾燙的血肉顫抖著，渴望回歸她的懷抱。
然後與她成就完美的「一」
她全身的靈與肉都歡呼雀躍，張開雙臂、雙爪和雙翼，發自內心地向萬千生靈、她的孩子們發出邀請。
秘語森林在一瞬間沸騰了。
正在刻畫術式，準備發動最後一擊的林恩忽然感覺到一陣強悍無比的颶風颳過。
這只是一個錯覺。
在真實的視野中，他全身的血肉在一瞬間潰敗，皮膚、骨血和內臟逐次剝離，然後迫不及待地朝阿多尼斯的位置涌去。
追隨其後的，是這片土地的無數生靈的靈與肉。
全部都湧入了在阿多尼斯身後張開的那巨大眼瞳之中，進入了那所謂的深淵內。
但他不同，他還剩下一部分難以割捨的自我。
方才站立的地方，徒留下靈魂，純淨透明的靈魂。
在他虛幻的靈魂身前，一本魔典靜靜漂浮著。
「我這是，死了？」林恩滿心錯愕，他完全無法相信死亡會如此輕易地到來。
伴隨著他的死亡，彗星巨龍亞茲勒和自然守衛被迫返回了靈界。
森林中心，一下子只剩下蜷縮成一團，以雙翼覆蓋住龐大身體漂浮著的阿多尼斯。
「林恩~」
清冷的帶著些許挑逗意味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林恩立即側身看去，見到了身著一襲銀白長裙的美妙身影。
「艾莉歐拉！？」他還沒有從靈肉分離的震撼中恢復過來，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艾莉歐拉似乎很樂於見到他這樣失常的模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看來你是第一次體驗真實的靈魂狀態呢？這和阿麗安德妮創造的那種狀態很不一樣，不是麼？」
當然不一樣！林恩在心裡喊道。
通過特定的鑰匙進入阿麗安德妮創造的共識之海時，肉體也會一併進入，而通過藍塔的裝置則是類似這種「靈肉分離」的狀態。
那感覺雖然奇妙，有著輕飄飄的不真實感，但總體來說和平常並無太大區別。
但此時，他只覺得渾身涼颼颼的，那是比被剝乾淨衣物赤身裸體更加赤裸的冰冷，就像是連骨髓都凝固了般。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開始無止境地下沉，仿佛要陷入深不見底的黑洞之中。
「呵呵，」艾莉歐拉幸災樂禍道，「真想不到，阿多尼斯那小小的殘片居然也能被喚醒一部分權能，但哪怕只是極其微小的一部分，也不是現在的你可以抵抗的。
「魔女的權能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畢竟，我們可是構成這世界的規則」（概念）之一。」
她側過臉，目光透出憐憫和慈愛。
「我可憐的小林恩，瞧瞧你，若不是我提前抽離了你的命運，估計你的樣子會比現在還要悽慘。」
林恩試著用手心搓著手臂取暖，正想向艾莉歐拉詢問如何脫離現在的處境，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響聲。
就像是血肉從骨骼上一點點剝離的撕扯聲，那聲音如此清晰，加上他現在的狀態，令他覺得根本就是自己的身體在被這麼撕碎了。
他慢慢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阿多尼斯。
咔咔咔一一阿多尼斯張開人類的雙臂，同時她那對巨龍的翅膀也舒展開來，生命的荒誕和和諧在她這具拼合的肉體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但隨後這和諧便被打得支離破碎。
貝琪的上半身開始向上掙扎，伴隨著女性如同分娩般的痛苦尖叫聲，那身體居然從下方龐大的巨龍身軀中一點點抽離了出來。
那具龍軀本就被林恩以猩紅黎明的暗蝕之力掠奪了大部分的生命力，已經衰老到了腐朽的邊緣。
「她這是————準備放棄那具翡翠巨龍的身體了？」林恩聲音艱澀地說道。
艾莉歐拉臉上仍帶著不真實的笑容，她聲音冰冷道：「唯有脫離舊軀體的束縛，她才能完成最終的升華。」
「升華？」林恩目光瞥向她。
同時阿多尼斯的變化又將他目光吸引了回去。
貝琪那半截的人類身體已經完全從翡翠巨龍身軀上剝離。
同時還帶出了一整條的脊椎！
數十米長的，連同尾骨，一整條巨龍的脊椎！
那慘白的脊椎上滿是鮮紅的血液，還帶著無數破碎粘連的血肉。
她甚至還抽出了一部分翅膀，只是那殘缺的雙翼都只剩翼骨，鮮血淋漓，骨肉悽然。
如同一條人身蛇尾的怪物，只是那蛇的部分皆是由白骨組成。
阿多尼斯宛如重獲新生般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看得林恩不寒而慄。
她在空中盤旋數圈，而後細長的身軀竟無比靈活地彎曲成一個完美的圓，張口將那條還殘留著些許碧綠鱗片的尾巴咬住。
同時張開只剩骨架的雙翼，以一種帶著詭異美感的姿態旋轉起來。
如同遠古巫祝跳著向上蒼祈福的舞蹈，充滿邪惡、靈異，褻瀆生命的同時又在祈求更多生命的到來。
林恩目光深沉地望著這集合著美與醜惡，絕望與祈禱，死亡與新生的儀式。
這令他聯想到了代表生命魔法系別的儀式符號。
「銜尾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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