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合拍片
正月十八，清晨五點。
BJ的天空還是墨藍色，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燈光在晨曦前顯得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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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易陽裹著件黑色羊絨大衣，拖著一個小型登機箱，與同樣輕裝簡從的劉藝菲在VIP
通道入口匯合。
「早。」劉藝菲戴著口罩和墨鏡，長發簡單束起，穿了件米白色長款羽絨服，圍巾遮住了半張臉。
「早。沒睡好？」劉易陽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有點興奮，也有點緊張。」劉藝菲坦言，「第一次因為談判去美國。」
「放輕鬆，就當見世面。」劉易陽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小包，「韓董他們應該已經到了。」
果然，進入貴賓候機室，中影的團隊已經在了。
韓三平正和一位穿著講究的中年男士交談，旁邊還站著幾位助理模樣的人。
「易陽，藝菲，來了。」韓三平招手，「介紹一下，這位是中信資本的張總，我們這次的美方法律和財務顧問。張總，這就是劉易陽，易陽傳媒的創始人，這位是劉藝菲小姐。」
張總五十歲上下，目光銳利，握手很有力：「劉總，久仰。藝菲小姐，幸會。」
寒暄過後，韓三平簡要說明了情況：「獅門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點在他們聖莫尼卡總部並開會。今關飛過去，倒時差，明天以最佳狀態應對。張總的團隊會提前把協議要點和對方背景資料發給我們，飛機上可以看。」
劉易陽點頭：「辛苦韓董，辛苦張總。」
此行團隊精簡：劉易陽、劉藝菲、韓三平、張總，外加韓三平的一位助理和張總的一位法務助理，共六人。
劉藝菲的參與，既是作為《驚天魔盜團》已定的女主角，也因其在《功夫之王》《魔女》後於北美積累了一定知名度。
登機後，劉易陽和劉藝菲的座位相鄰。
頭等艙空間寬，很快平穩起飛。
當飛機爬升，穿過雲層，舷窗外展開一片無垠的湛藍與耀眼的陽光時。
「上次去北美是興奮，這次感覺————責任更重了。」劉藝菲小聲說。
「因為這次是去打仗」。」劉易陽調整了一下座椅，「談判桌就是另一個片場，每個人都在演，但底牌必須是真的。」
他打開張總助理遞過來的平板電腦，裡面是獅門影業的詳細資料、近期財報分析、主要管理層背景，以及這次可能參與談判的高管履歷。
獅門影業，1997年成立，以發行獨立電影和低成本類型片起家，憑藉《電鋸驚魂》系列打開局面，後來通過收購等方式逐步擴張。
目前是好萊塢六大之外最具影響力的獨立製片發行公司之一，以敢於投資中等成本、
具有商業潛力的類型片著稱，擅長營銷。
近年來面臨增長壓力，亟需新的利潤點和國際化突破。
這次負責對接的是獅門國際部的高級副總裁，麥可·伯恩斯，一位以精明務實、擅長談判著稱的老手。
此外，可能還會有主管合拍業務的副總裁和亞洲市場負責人參與。
「獅門看中我們什麼？」劉藝菲也湊過來看資料。
「三點。」劉易陽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魔女》在北美碟片市場和流媒體點播成績不錯，他們看到了中國故事在北美市場的潛在受眾，尤其是青少年和亞裔群體。第二，《驚天魔盜團》的類型是全球通行的犯罪、魔術、高智商對決，商業元素明確，容易包裝。第三，」
他頓了頓，「他們想搶先進入中國市場。中影是我們的合作夥伴，韓董親自出面，這個信號很重要。」
「所以他們要的不僅是這一部電影的合作？」劉藝菲很快理解。
「對，可能是一個長期合作的開始，或者至少是一個試探性的入口。」
劉易陽關掉平板，「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他們的需求，爭取到最好的條件：投資、
全球發行網絡、還有————分成比例。」
漫長的飛行開始了，韓三平和張總在後面低聲討論著條款細節。
劉藝菲看了一會兒資料，漸漸睡著，頭不知不覺靠在了劉易陽肩上。
劉易陽沒有動，任由她靠著。
他望向舷窗外，白雲在下方鋪成無際的海洋。
他想起前世，也曾渴望帶著作品走向世界，卻總是碰壁。
洛杉磯時間，正月十八下午兩點，飛機降落在LAX機場。
加州陽光撲面而來，與BJ的乾冷截然不同。
預定的酒店在聖莫尼卡海灘附近，距離獅門總部不遠。
辦理入住時，劉易陽特意要了相鄰的房間。
放下行李，韓三平召集大家開了個短會。
「今晚好好休息，倒時差。明天上午九點半出發，十點準時到獅門。」
韓三平神色嚴肅，「張總已經把我們的核心訴求和底線條款整理好了。易陽，你是項目核心，明天的技術闡述和創作理念部分由你主導。我負責整體合作框架和國內市場部分。張總負責法律和財務條款。藝菲，」
他看向劉藝菲，「你不需要多說話，保持得體微笑，在適當的時候，可以用英文簡單表達對項目的熱愛和信心，展現演員的專業素養即可。」
「明白。」劉藝菲點頭。
「另外，」韓三平補充，「晚上獅門那邊可能會安排一個非正式的歡迎晚餐，就在酒店餐廳。主要是麥可·伯恩斯和他的兩個副手，算是預熱。放輕鬆，但不要說太多實質內容。」
果然，傍晚六點，麥可·伯恩斯的助理打來電話，邀請共進晚餐。
晚餐安排在酒店頂層的餐廳，可以俯瞰聖莫尼卡海灘的夜景。
對方來了三人：麥可·伯恩斯，五十多歲，灰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休閒西裝，笑容熱情但眼神精明；國際部總監凱薩琳·李，一位四十歲左右、幹練的亞裔女性；還有合拍業務主管戴維·陳，三十多歲，華裔，中文流利。
「韓先生，劉先生，劉小姐，歡迎來到洛杉磯。」麥可主動握手，英文流利，「希望飛行順利。」
「很順利，謝謝。」韓三平用英文回應，介紹了己方人員。
落座後，先是常規的寒暄，聊天氣，聊洛杉磯，聊對彼此公司的印象。
麥可很會調動氣氛，稱讚《魔女》的視覺風格，詢問劉藝菲的表演經歷。
凱薩琳·李則更關注市場數據，問了一些關於中國電影市場增長的問題。戴維·陳充當了翻譯和緩衝的角色。
劉易陽話不多，每次開口都切中要點。
當麥可問及《驚天魔盜團》的核心創意時，他用了幾個簡潔的英文詞概括：
」High—concept heist， magic spectacle， global appeal， and Chinese
soul。
「」
麥可挑眉：「Chinesesoul？這很有趣。具體是指？」
「人物動機、情感關係、以及某些價值取向，會是東方式的。但表達方式是全球觀眾都能理解的。」劉易陽從容道，「比如，劫富濟貧的主題，在東方俠義精神和西方羅賓漢傳說中都能找到共鳴。魔術的華麗外殼下，是關於救贖、信任和反抗的故事。」
「聽起來很有層次。」凱薩琳·李點頭，「我們看過你們提供的概念預告和部分設定，視覺效果非常突出。這也是獅門感興趣的原因之一。我們相信，這部電影有潛力成為像《十一羅漢》或《魔術師》那樣的成功系列。」
晚餐在相對輕鬆的氛圍中進行，麥可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絕口不提具體條款，只是不斷釋放善意和興趣。
韓三平同樣老練，應對得體。
劉藝菲安靜地用餐，偶爾在戴維·陳用中文和她交流時，才禮貌地回應幾句。
她英文不錯，在這種場合，謹言慎行是更好的選擇。
飯後，麥可提議去海灘走走。
夜晚的海灘人不多，濤聲陣陣，遠處碼頭遊樂場的霓虹燈光絢爛。
「洛杉磯是個神奇的地方，無數夢想在這裡誕生，也在這裡破碎。」
麥可望著大海，「電影行業尤其如此。獅門能從一家小發行公司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敢於押注有潛力的項目和人才。劉先生，我們認為你和你的團隊，就是這樣的人才。」
「謝謝您的認可。」劉易陽說。
「明天的會議，我們會提出一個詳細的合作方案。」
麥可轉向劉易陽，「我們希望不僅僅是發行合作，而是深度參與。獅門可以提供資金、技術、全球發行網絡，以及好萊塢級別的營銷資源。我們希望獲得相應的投資份額，以及————在某些地區的共同版權。」
終於觸及實質，韓三平接口：「具體的比例和範圍，我們可以明天詳細討論。中影和易陽傳媒對國際合作持開放態度，但必須建立在互利共贏、尊重創作主權的基礎上。」
「當然。」麥可微笑，「那麼，期待明天。」
回到酒店房間，已近十點。
劉易陽站在陽台，看著遠處的海岸線和燈火。
敲門聲響起，是劉藝菲。
「睡不著？」劉易陽讓她進來。
「時差有點亂，也有點想今天晚餐他們說的話。」劉藝菲坐在沙發上，「感覺他們很熱情，熱情下面好像藏著很多東西。」
「你看得很準。」劉易陽倒了兩杯水，「好萊塢的規則就是如此，表面熱情，底下算計。麥可今天的每一句話，都在試探我們的底線和期望值。他提到共同版權」，就是個關鍵信號。他們想要的不只是分紅，可能是部分區域的長線收益，甚至續集開發權。」
「那我們會答應嗎？」
「看代價。」劉易陽坐到他旁邊，「如果他們給出的資金、資源和支持足夠多，讓出一部分權益是可以考慮的。但核心的創作主導權、中國市場的主導權，必須在我們手裡。
這是底線。」
劉藝菲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忽然問：「你會覺得累嗎？要算計這麼多。」
「累，」劉易陽轉頭看她，「如果只是我一個人，可能不會走這麼遠。現在，有郭凡、路陽，有公司那麼多夥伴，還有你————我想把這條路走通，走寬。讓我們的電影，能被更多人看到，而且是以我們想要的方式。」
他的眼神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堅定：劉藝菲心裡一動，靠過去，輕輕抱住他的腰。
「你一定可以的。」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沉穩的心跳，「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劉易陽摟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兩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聖莫尼卡一座現代風格的辦公樓前：這裡就是獅門影業總部。
前台核對預約後，一位助理將他們引到五樓的會議室。
會議室寬明亮，長條會議桌，一側窗外是蔚藍的太平洋。
桌上已經擺好了礦泉水、咖啡和會議資料。
十點整，麥可·伯恩斯帶著他的團隊準時出現。
除了昨晚的凱薩琳·李和戴維·陳，還多了兩位：一位是財務總監，一位是法律顧問。陣容齊整。
雙方再次握手寒暄後，迅速進入正題。
麥可作為主談，打開面前的文件夾：「首先，再次代表獅門影業，對易陽傳媒和中影的到訪表示熱烈歡迎。我們對《驚天魔盜團》這個項目抱有極高的期望。經過初步評估，獅門願意提出以下合作方案。」
他示意凱薩琳·李播放PPT。
「第一，投資比例。獅門願意承擔《驚天魔盜團》總預算的30%，以現金形式注入，按拍攝進度分三期支付。」
劉易陽心中一動，30%不低，顯示出相當的誠意，也意味著對方要求的回報不會小。
「第二，發行範圍。獅門將負責除中國大陸、港澳台地區以外的全球發行。包括北美、歐洲、亞洲其他地區、拉美等。我們會動用最優質的院線資源和營銷渠道。」
「第三，資源支持。獅門可以提供好萊塢頂尖的魔術顧問、特效團隊對接、以及後期製作的部分技術支持。我們旗下有長期合作的視覺特效公司，可以給予優惠價格。」
「第四，收益分成。」麥可頓了頓，「基於我方承擔的風險和資源投入，我們希望獲得除中國大陸外全球票房淨收益的35%，以及後續電視、流媒體、碟片等所有渠道收入的50%。」
條件一出，中影張總微微皺眉。
韓三平面色不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劉易陽知道，談判的核心戰開始了。
獅門的條件乍看優厚，隱藏著幾個關鍵問題：一是全球收益分成比例偏高；二是「淨收益」定義模糊，好萊塢會計素有「做虧」名聲；三是他們避開了中國大陸市場，顯然知道這是中影和易陽的禁離，但「除中國大陸外全球發行」的範圍，實際上包括了潛力巨大的亞洲其他市場。
「感謝獅門如此有誠意的方案。」韓三平緩緩開口，「中影作為易陽傳媒的戰略合作夥伴，也將參與投資並負責中國大陸的發行。對於國際合作，我們樂見其成。不過，有一些細節需要探討。」
他看向張總。張總推了推眼鏡，用流利的英文說：「關於投資比例，30%可以接受。
但支付節奏需要更明確，與製作里程碑嚴格掛鉤。關於發行，我們希望明確全球發行」的具體區域列表和最低發行保證金額。關於收益分成，」
他語氣加重，「35%的票房淨收益分成比例，我們認為偏高。考慮到易陽傳媒提供核心創意、劇本、主要製片團隊和部分主演，獅門提供的是資金和發行渠道，我們建議調整為30%。其他渠道收入分成，35%可以談，但需要明確淨收益」的計算標準，我方需要審計權。」
張總發言條理清晰，直擊要害，麥可和他的團隊交換了一下眼神。
「張先生提出的問題很專業。」麥可微笑，「支付節奏和發行保證金額可以細化。
收益分成比例，是基於我們對項目市場風險的評估和資源投入的衡量。獅門的全球發行網絡和營銷能力，是項目成功的重要保障。35%並不過分。」
「風險是雙方的。」劉易陽這時開口了，他的英文清晰沉穩，「《驚天魔盜團》的核心創意和視覺體系，是項目最大的價值所在。我們帶來的，不僅僅是一個中國故事，而是一個具有全球基因的頂級商業片構想。獅門的發行能力固然重要，但優秀的內容才是驅動市場的根本。在內容為王的時代，我們認為創意方的價值應該得到更充分的體現。」
他頓了頓，看向凱薩琳·李：「凱薩琳女士是國際部負責人，一定很清楚，近年來真正能在全球市場取得突破的非英語電影，如《臥虎藏龍》《英雄》，乃至我們的《魔女》，其成功首先源於獨特的視覺美學和敘事魅力。發行是放大器，但內容才是聲源。」
凱薩琳·李微微頷首，沒有反駁。劉易陽的話說到了點上。
「那麼，劉先生認為多少比例合適？」麥可問。
「票房淨收益分成，30%。其他渠道，30%。這是基於創意核心價值和我們承擔的主要製作工作的合理比例。」劉易陽報出一個數字。
「差距太大了。」獅門的財務總監搖頭。
談判陷入僵持。雙方就分成比例、發行保證、版權細節等展開了長達兩個多小時的拉鋸戰。
數字在PPT上被反覆修改，條款被逐條討論。
劉藝菲安靜地旁聽，心中震撼。
她看到劉易陽在談判桌上展現出的另一面：敏銳、堅定、對行業規則和數字了如指掌，寸土必爭卻又始終保持著風度。
韓三平則更像定海神針，在關鍵處輕輕一點，就能扭轉氣氛或打破僵局。
中途休息時，劉藝菲去洗手間，在走廊遇到了同樣出來透氣的凱薩琳·李。
「劉小姐，你的表演很棒。」凱薩琳·李用中文說，她果然會說中文，「《魔女》里的角色很有力量。」
「謝謝。」劉藝菲微笑。
「劉易陽先生，是個很特別的導演和製片人。」凱薩琳·李若有所思，「他不僅懂創作，還懂商業，更懂人心。這在中國的電影人里不多見。」
「他一直在學習，而且看得比別人遠。」劉藝菲由衷地說。
「我相信。」凱薩琳·李點頭，「所以，儘管談判艱難，我們仍然坐在這裡。獅門需要這樣的合作夥伴。」
休息後，談判繼續。
焦點逐漸集中到幾個核心條款，最終，在雙方各自讓步後，達成了初步意向：
1.投資比例：獅門投資35%，分四期支付，與關鍵製作節點掛鉤。
2.發行範圍：獅門負責除中國大陸、港澳台、日本、韓國以外的全球發行。日韓市場因中影已有合作基礎，另行協商。獅門需提供關鍵市場的最低發行保證。
3.收益分成：獅門獲得其發行區域內票房淨收益的40%，以及其他渠道淨收益的40%。
易陽傳媒享有審計權。
4.版權：獅門獲得其發行區域的長期版權（5年），續集開發權需雙方另行協商，且易陽傳媒享有優先權。
5.資源支持：獅門提供魔術顧問和特效資源對接，費用另計。
這個結果，比獅門最初的開價有利得多，也基本守住了劉易陽的底線，韓三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麥可·伯恩斯站起來，再次向劉易陽伸出手：「劉先生，合作愉快。你是我見過最難纏，也最值得尊敬的年輕合作夥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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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麥可。」劉易陽與他握手，「期待將《驚天魔盜團》變成現實。」
會議在中午一點結束，獅門安排了工作午餐，氣氛比昨天晚餐更加務實和融洽。
雙方就下一步的具體工作流程、合同起草時間表等交換了意見。
午餐後，婉拒了獅門安排的下午活動，劉易陽一行人回到酒店。
關上房門，韓三平難得地拍了拍劉易陽的肩膀：「好小子！今天表現太棒了！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把該拿的利益都拿住了，還沒傷和氣。張總，你說呢？」
張總也難得露出笑容：「非常專業。尤其是對淨收益」定義和審計權的堅持，避免了後續很多潛在糾紛。劉總對國際合同條款的理解，不像個新手。」
劉易陽謙虛道：「是韓董和張總坐鎮，我才有底氣。而且，我們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沒錯！」韓三平點頭，「《魔盜團》是個好項目，他們識貨。不過，接下來合同細節的落實，還要辛苦張總團隊。」
「分內之事。」
劉易陽回到自己房間，長長舒了口氣。
談判時的精神高度集中，此刻鬆弛下來，才感到疲憊。
他脫下西裝外套，鬆開領帶，走到陽台。
劉藝菲，手裡端著兩杯酒店送的歡迎水果茶。
「累了吧？」她走進來，把茶遞給他。
「嗯，腦子有點漲。」劉易陽喝了一口，酸甜冰涼，很提神。
「我聽了全程，雖然很多金融術語不太懂，感覺你好厲害。」劉藝菲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像下棋一樣，每一步都想好了。」
「其實也有不確定的時候。」劉易陽坦誠，「好在韓董和張總給了支持，對方也確實想促成合作。」
「結果很好，不是嗎？」
「是，開了個好頭。」劉易陽望向大海，「這只是第一步。合同簽了，錢到位了，真正的考驗是能不能把電影拍出來，拍好。好萊塢不會因為一紙合同就真正尊重你，只有拿出讓他們無話可說的成片，才能贏得真正的地位和下一次合作的主動權。」
他的自光悠遠而堅定，劉藝菲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覺得，他此刻的神情，比任何時候都更有魅力。
那是一種清晰的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並且有能力和決心抵達的自信。
「你會做到的。」她輕聲說，語氣無比肯定。
劉易陽收回目光，看向她，笑了：「這麼相信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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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藝菲點頭，「因為你是劉易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