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轉職任務
深訓室里很安靜。
牆壁和地面邊緣的燈帶散發著均勻的暖白色光線。
環境模擬系統在待機狀態下緩慢循環的。
整個空間寬敞、乾淨，不得不說，如果真的對外開放租賃的話，哪怕價格高一點，也會有人趨之若鶩。
裡面設施，很多功能其實都是外面沒有的。
之前魔鬼周特訓的訓練室里，就已經足夠讓李青大開眼界了。
李青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握著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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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在這裡練了將近兩個小時了。
從流雲步開始，然後是破鋒，再回到流雲步，反覆切換，中間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汗水已經浸透了短袖的後背，沿著衣領邊緣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漬，在燈光下泛著微光O
流雲步的第一式，他已經能感受到那種感覺了。
談不上熟練，但至少不會再落地時身體微傾。
李青回想著剛才的感覺，腳跟先著地，重心順著腳掌向前過渡，腰胯微微轉動，把身體的質量帶向下一個方向。
他練習了大概三十多次，才把那個觸感固定下來。
但是第二步還不行。
每次他嘗試從第一步銜接第二步的時候，重心的過渡總會出現一次斷裂。
別小看這種小小的斷裂，它能直接破壞整個過程的節奏感。
在實戰中，任何情況都可能是瞬息萬變的，尤其是對峙期間，一個小破綻就足夠讓人送命。
雖然到目前為止，李青還沒有吃到大的苦頭，但是防範於未然。
他來到這一世以後，可能因為環境的特殊，他很討厭東西不在他自己的掌控中。
他反覆嘗試了幾次，發現自己的左腳在落地時總是比預想的晚。
節奏的問題。
李青若有所悟。
不是發力的問題，他的發力在在被動技能的加持下，已經變得很流暢了。
有點類似要銜接起那種感覺。
他停下來，站在場地中央，把刀插在地上，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肩胛，然後重新走了一遍第一步。
右腳朝右前方邁出，腳跟先著地。重心移動。
腰胯轉動。
第二步！
李青屏息凝神左腳朝左前方邁出。
又偏了。
偏的是同一個方向。
他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一下地面。
李青已經滿頭黑線了。
他的脾氣其實算不得特別好，只是對某些事情有點耐心而已。
修煉就是某些事情的其中之一。
饒是這樣，李青還是有點煩躁。
靠著面板，他幾乎無往不利，今天卻第一次感覺到那種滯後感。
李青深呼吸了一口，仔細調整了一下狀態。
也對，要是真有那麼容易學會，估計早就爛大街了。
水滴石穿，做事慢慢來比較好。
他重新站定，閉眼，在心裡把那套流程過了一遍。
睜開眼，右腳邁出，肩下沉，腰轉，左腳落地。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第三步跟上，重心順勢前移，沒有斷裂感。
他站在那裡，停了兩秒鐘，感受了一下腳下的觸感，然後收步站回原位。
「呼。」
對了，就是這種感覺。
他沒有立刻繼續練，而是把刀重新握緊，轉向破鋒的練習。
破鋒的三式他已經看完了。
他試著加上了手腕內旋的動作。
這個更是重量級，可以說只有其形，沒有其骨。
全息影像中的錄像，是極為流暢的，整體過程行雲流水，沒有那麼濃厚的殺意。
而自己這一出手，就感覺只是在舞刀。
剛拿上第一天，就遇到這門事。
他再次出刀。
刀刃划過空氣，軌跡比他之前試的所有版本都更順。
他有一個想法。
這兩個是不是要配套一起使用呢？
李青是一個很務實的人，他信奉實踐出真知。
這一次，給他帶來了驚喜。
出刀比之前更省力，節奏更加流暢了。
而且在最後階段，刀身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震顫，像是在完成一次蓄力與釋放。
很好。
果然正如李青所想。
按照剛才那一步的延續，完全合得上。
他放下刀，走到牆邊，拿起水壺灌了一口。
電解質水的味道在口腔里擴散開來，帶著一絲淡淡的鹹味。
他靠在牆上，順手把面板調了出來。
行者的好感度停在71。
狀態欄里有一行字：
認可你的沉澱。
他看了那行字，笑了笑。
單說這一句話，總給李青一種異樣的感覺。
好像他以前就飄了一樣。
沒有多想，正要關掉面板，目光落在了職業欄的下方。
那裡有一行文字。
那正是李青心心念念的轉職任務。
極小的字，顏色很淡，像是半透明的。
「轉職任務加載中————」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
他之前就知道這個，在深訓室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但那會兒只能看到「加載中」，沒有更多內容。
現在它已經成了一個可點擊的條目，終於把信息填充完了。
「真是叫我好等啊。」
他伸手點了一下。
面板展開，內容浮出來。
他先看到的是職業名稱。
【深淵行者】
他默念了一遍這個詞。
往下看。
前置條件：禁忌學者好感度（已達成），行者好感度待達成（當前71/100）。
轉職任務（需前置條件達成後解鎖）：
在淵界探索到足夠的秘密，並在一次大的精神衝擊中活下來。
他看完那兩行字，陷入了沉思。
大哥，這會不會有點太超綱了？
真的要再去淵界一趟嗎？
那個地方，普通人都不用進去，感受下氣息就已經人不人鬼不鬼了。
現在還讓自己去探索，甚至去感受。
還要再來一個大的精神衝擊。
李青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靠在牆上，水壺還握在手裡，但已經忘了喝。
他把面板重新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什麼。
算了，總不能真不要吧？
實在有危險，那就再說，畢竟再怎麼樣也沒有自己命重要。
「探索到足夠的秘密」
足夠的秘密需要多少？
怎樣才算夠？
李青心中盤算起來。
他目前掌握的淵界信息來自兩份材料。
一份是那本基礎教材上關於淵界語言的片段，另一份是礦區核心吸收的那塊解析材料o
兩塊信息都是碎片化的，沒有系統性。
而且那塊解析材料本身已經告訴他，他吸收的能量只是淵界一個衰退節點的殘餘碎片。
他還沒有接觸到真正的淵界信息。
「大的精神衝擊中活下來」
這個就很有意思了。
上次算不算？
他被裹挾進淵界碎片，看到了祭壇和那個人影，回來以後意識完全清醒。
但那一次他是被動的，是外部力量把他拉進去的，他全程沒有主導權。
他不確定任務要求的是被動承受還是主動進入。
這種條件模糊的任務最讓人頭疼了。
李青突然想到了什麼，點開面板。
重新打開面板，點開了禁忌學者的技能欄，目光落在【悼念】上。
當前抗性：28%。
技能說明：「對淵界的污染和壓制有一定的抗性。」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如果他真的要去淵界一趟，這個東西最好是越高越好。
甚至如果條件允許的話，達到100%是最好的。
不過想必要付出的努力多得嚇人。
又要去接觸淵界生物了嗎？
李青嘆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他接下來需要高強度的去接任務。
頭疼。
他之前吸收那塊解析材料之後，【悼念】的抗性從11%漲到了28%。
一塊已經衰退的淵界節點殘片，就讓他的抗性提升了17個百分點。
不得不說，性價比是極高的，雖然危險程度也高。
福禍相依啊。
他重新看向任務內容：「在淵界探索到足夠的秘密。」
如果能獲取更多淵界信息，他的抗性就會繼續提升。
抗性越高，他在面對「大的精神衝擊」時活下來的概率就越大。
而探索秘密和承受衝擊這兩件事，看起來像是可以同步進行的。
探索淵界信息本身就是接觸淵界能量，接觸淵界能量就會提升抗性，抗性提升了就能承受更深的接觸。
他關掉面板，思緒萬千。
水壺還握在手裡，他低頭看了一眼，擰開蓋子灌了下去。
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在腦子裡把現在已有的淵界信息梳理了一遍。
第一份信息來源是《淵界語言基礎》教材上的幾個符號。
其中三個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句話：「向王獻上忠誠，以求注視。」
他當時不理解，但現在聯繫起礦區核心看到的祭壇畫面，那個符號的含義似平變得更清晰了。
不是普通的符號，是一種儀式的記錄。
儀式。
結合他目前遇到的所有畫面來看，淵界就是一個顛得不行的世界。
而且非常扭曲。
等級似乎極其嚴明。
第二份信息來源是礦區核心吸收的那塊解析材料。
他看到了跪在祭壇前的人影，看到了那雙純黑色的眼睛。
材料本身被標記為：「E—級淵界節點，因力量過於微弱而自然衰退」。
E—級是目前已知的最低等級，說明他接觸到的只是淵界力量的冰山一角。
那麼更高等級的淵界信息是什麼樣？
B級？
A級？
越想越頭大。
他把這兩份信息整理好，又想了想下一步的行動。
他需要更多淵界資料，更系統、更完整的背景信息。
武盟內部應該有裂隙研究相關的檔案和記錄。
而且他現在的權限已經提高了，深訓區一級權限加上那張深灰色卡片，應該能讓他接觸到一部分之前看不到的東西。
不得不說，有條件了就是好。
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想到這裡，李青頓時眉開眼笑。
一想到以後，自家妹妹知道他是第一的表情，就有點期待。
他把面板關掉，把水壺放到牆邊，重新拿起橫刀。
訓練還沒結束。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走出深訓室的時候，走廊里的燈已經亮成了暖白色，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很清晰。
他經過幾扇灰白色的門，走到樓梯口。
他的目光落在樓梯口側面的一個指示牌上。
「資料室，三樓」。
正好順路，要不上去看看？
應該————沒事吧？
其實對現在的李青來說，別人上去可能有事，但是他是沒有事的。
畢竟，有事也會把它變成沒事。
有背景就是好。
他轉身，朝三樓走去。
三樓的光線比二樓更冷一些，可能是出於保護材料的需要。
走廊兩側的牆面是灰色的塗料，沒有多餘的裝飾，每隔一段距離有一扇緊閉的門。
資料室在走廊盡頭，門是半掩著的，透出一片淡黃色的光。
他推門進去。
資料室比他想像的要小一些，而且不同於他想像中的最先進的風格，這裡反而顯得有點陳舊。
金屬書架沿著牆壁排列，中間有一張長桌，桌面上放著一台老舊的終端，屏幕已經暗了。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灰塵的氣味，書架上的文件大多是灰白色的統一封皮，按年份和類別排列。
也有一些已經泛黃到邊角捲曲的文件夾，被單獨放在一個角落裡。
都是老古董了。
在現在這個時代，信息已經滲透進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是這裡還是用的紙質文件，足以說明對這些材料的重視。
畢竟在系統里的信息還有可能被人篡改的可能，但是放在這裡的紙質文件就很難說。
他走到那片角落，蹲下來翻了翻。
有些是裂隙事件的簡報，有些是武盟內部的考察記錄，按年份排列，最近的都有。
他的手指滑過一排文件夾的脊背，在一個標註著「裂隙分類研究·非公開材料」的文件夾前停了下來。
決定就是你了。
他抽出文件夾，翻開。
封面沒有標題，但裡面夾著一份手寫的地圖。
地圖的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磨損，摺痕處有一道深色的印記。
地圖上畫的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地形，看起來不像是現實世界的地形圖。
線條的走向有一種不規則的韻律感，有些區域用鉛筆圈了出來，旁邊標註著編號。
地圖邊緣有一行手寫的小字，筆跡有些潦草，但還算清晰：「此節點裂隙關閉前，曾有觀測到異常的淵界能量殘留，疑似為淵界生物的意識投影」
o
他看了那行字幾秒鐘。
雖然他有猜測，但是真遇到是明文記錄的淵界資料之後，心中還是有點驚駭。
單從他接觸到的層次來說，人類現在還能延續，簡直是奇蹟。
後面的內容不是地圖，而是一份文字記錄。
紙張比地圖要新一些，但字體是手寫的，同樣有些潦草，像是寫在實地考察的間隙。
——裂隙關閉後的殘留能量並非均勻消散，而呈現出一種規則性波動。
波動頻率約為每三分鐘一次，持續時間較短，但間隔極為穩定。
疑似為裂隙另一端的存在正在通過殘留通道進行周期性信號發送，其內容目前無法破譯。」
從這裡開始，之後的字跡變得更加潦草。
「該節點在關閉前的三十天內，曾多次記錄到超出常規閾值的能量脈衝。
脈衝的波形非自然生成，具有明顯的結構特徵。
我們有理由推斷是某種有意識的信號發送，而非無序的釋放。」
「在此節點附近發現的一處廢棄礦道內，檢測到少量淵界有機物殘留。
其形態與已記錄的D級裂隙生物殘留物有本質區別，組織結構更為複雜，且存在某種似擴散的增殖方式。
該結構目前未被任何現有淵界生物分類體系收錄，暫定編號為C—7。」
他把記錄往後翻了幾頁，看到C—7節點的編號標註在地圖邊緣的一處區域，正好是他剛才看到的那塊。旁邊有一行鉛筆小註：「已關閉，但仍有異常信號。建議後續持續監測。」
他合上文件夾，沒有立刻放回原處。
他坐在資料室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橫刀靠在椅腿邊。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桌面上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暈。
手裡那份文件夾邊緣泛黃，這要論起年齡，說不定比現在的李青還要老。
他其實自己是看不太明白的，幸好職業發力了。
【通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