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順著月織指的方向走了三百米。
腳下的地越來越軟，草皮底下全是水。
一腳踩下去，泥漿從草根縫隙里擠出來，咕嘟咕嘟冒泡，跟煮稀飯似的。
他把腳拔出來，鞋底沾了一層黑泥，甩了兩下沒甩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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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主人，前面是幾隻鱷魚樣子的凶獸，還要過去嗎？）」
「鱷魚？」
「蝶。（嗯，趴在水坑裡，一大兩小，小的也有一米多。）」
吳凡停下腳步，往周圍掃了一圈。
沼澤地里有鱷魚不稀奇。這東西皮糙肉厚，咬合力驚人，一境的御獸師遇上，最好繞道走。
「換個方向，只要不是蛾類的凶獸，咱們都繞路。」
「蝶。（好。）」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懸在半空，觸角轉了個方向。
「蝶。（右邊，那一片有不少凶獸。）」
「那走近點看看。」
吳凡拐了個彎，往右前方走。
地上爛泥少了，多了些碎石和乾枯的草垛。
他踩著草垛往前跳，一步一垛，跳得跟青蛙似的。月織跟在他旁邊飛，翅膀扇得慢悠悠的，時不時報一下凶獸的位置。
「蝶。（前面六百米，有三隻。）」
「蝶。（右邊四百米，兩隻。）」
「蝶。（左邊八百米，一大堆。）」
「一大堆是多少？」
「蝶。（至少十幾隻，擠在一塊兒。）」
吳凡停下來想了想。
十幾隻擠一塊兒，那不是凶獸窩嗎？腐草蛾是獨行兇獸，不愛扎堆。那邊肯定不是。
「繞過去，繼續找。」
月織在空中轉了個方向，翅膀往前一指。
「蝶。（那邊，五百米，只有一隻。）」
「走。」
吳凡加快腳步。
繞過一片矮灌木，前面出現一片開闊的爛泥地。
地上橫著幾根枯木，木頭半截埋在泥里，表面長滿了青苔和菌子。空氣里的腐臭味濃得嗆人，他忍住沒咳。
爛泥地中間，趴著一隻飛蛾。
灰褐色的翅膀，展開比成年人兩個巴掌並起來還寬。翅膀邊緣有一圈黑邊，中間分布著暗黃色的斑點，像發霉的痕跡。觸角又粗又短，耷拉在腦袋兩邊。
它趴在枯木上，一動不動。
「蝶？（這就是腐草蛾嗎？）」
月織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帶著點好奇。
「嗯。」
「蝶。(靈魂氣息黏糊糊的，還有點臭，像壞掉的果子。)」
吳凡盯著那隻蛾子，腦子裡翻出腐草蛾的資料。
腐草蛾，一境凶獸，常見於沼澤、腐地、枯木堆。
他催動萬物之瞳。
【腐草蛾】
【屬系：毒系】
【境界：一境五星】
【潛力：二境八星】
【天賦技能：腐爛之觸、麻痹鱗粉】
吳凡把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泥地，又抬頭看了看那隻蛾子。
一境五星，月織一境七星，境界壓了兩星。再加上月織是夢魂系，打這種精神防禦低的凶獸，跟切菜差不多。
「月織，它周圍有別的凶獸嗎？」
月織閉上眼睛，觸角微微顫動。過了幾秒，睜開眼。
「蝶。（沒有。最近的在一公里外，是剛才那幾隻鱷魚。）」
「那它交給你了，你想怎麼試驗都行。」
月織翅膀一振，從他肩上飛起來，懸在半空。它盯著那隻趴在枯木上的腐草蛾，觸角慢慢豎起來。
「蝶。(先試試噩夢版的花朝夢境。)」
「行，你上。」
月織翅膀張開，紫藍色的光從翅面上湧出來。
腐草蛾甚至沒來得及抬頭。
光波掃過它的瞬間，它的翅膀就耷拉下來了。
整隻蛾從枯木上滑下去，摔進爛泥里，濺起一小片泥花。
一動不動。
「蝶。（它太弱了，我才剛開始編第一層百花凋零，它的靈魂就跟著一起凋零了。）」
月織飛回來，落在他肩上，觸角耷拉著，語氣里全是失望。
吳凡伸手點了點它的腦袋：「是你太強了，不是它弱。」
「蝶。（可是月織想多試一會兒。）」月織從他肩上探出頭，盯著爛泥里那隻蛾子，翅膀尖點了兩下，「蝶。（月織還想試試鬼綢纏住它，花神變怪物追它，月織都還沒開始呢。）」
「沒事，這裡凶獸多，我們找一隻強一點的給你試。」吳凡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腐草蛾旁邊。
吳凡一邊說，一邊走到腐草蛾旁邊。
他蹲下來，從背包里掏出一把靈能刀。
刀不長，巴掌大，能切割靈獸的屍體。
這東西是他從協會商城買的，花了兩萬八，一直沒用過。
他把刀刃貼著蛾子的翅膀根，手起刀落。
「咔嚓」一聲，一隻翅膀切下來了。
汁液從切口處滲出來，黑綠色的，帶著一股比沼澤還臭的味道。吳凡皺了皺眉，把翅膀扔進提前準備好的袋子裡。
三隻凶獸，每隻需要一個證明。
腐草蛾翅膀就行。
他把袋塞進背包，站起來，正打算離開這裡。
「咦？」
他看見枯木底下的泥地里，露出一點灰白色的東西。
吳凡蹲回去，拿靈能刀在那東西旁邊撥了兩下。泥巴被撥開，露出底下的真容，一株靈芝。
吳凡把它從泥里摳出來，放在手心裡。
靈芝不重，輕飄飄的。
月織落在他手腕上，歪著腦袋看。
「蝶。（這是靈芝嗎？月織在夢裡見過，但沒這麼難看。）」
「你夢裡見過什麼樣的？」
「蝶。（五顏六色，亮閃閃的。）」
吳凡把靈芝舉到眼前，轉了轉。
他催動萬物之瞳。
【腐骨靈芝】
【品質:一境高階】
【屬系:毒系、木系】
【描述:生長於腐草蛾棲息地附近的特殊靈材，由腐草蛾的毒素與沼澤中的腐殖質長期作用凝結而成。可用於煉製解毒藥劑或毒系靈獸進化素材。】
「腐骨靈芝。」吳凡念了一遍。
「蝶。（有用嗎？）」
「有用。回頭拿去賣，或者留著以後用。」
他把靈芝塞進背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月織從他手腕上飛起來，落回他肩上。
「蝶。（主人，這裡是不是有很多？）」
「有可能，腐草蛾住的地方，周圍大概率能找到腐骨靈芝。」
「蝶。（那月織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