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往樹幹上一靠，後背抵著粗糙的樹皮，抬手點了一下班主任發的戰術手環。
這玩意兒功能不多，最重要的就倆：定位和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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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屏從手環上彈出來。
光屏上列著三行字。
腐草蛾、碎骨狼、食土蛇。
就三個名字，連張圖都沒有。
「這也太摳了。」吳凡嘀咕了一句。
不過也還行。
他文化課不算頂尖，但該背的靈獸圖鑑一本沒落下。
月織從他肩上探出頭，觸角湊到光屏邊上，碰了碰。
「蝶？（這是啥？）」
「任務清單。三隻凶獸，咱們得找到它們，幹掉它們，拿證明。」
「蝶？（三隻？）」
「嗯。」
月織的觸角翹了翹。
「蝶。（主人，可是月織更想試新夢境。）」
吳凡伸手點了點它的腦袋：「沒事，拿它們試，任務試驗兩不誤。」
拇指在光屏上劃了一下，翻到第二頁。
楓林谷的簡易地圖彈出來，分了幾個色塊。叢林區域塗成深綠色，沼澤區域是灰藍色，淡綠色的是草地，淡黃色的是山林。
右下角寫了行小字：約一百五十平方公里。
「不小。」吳凡把地圖放大，從南到北掃了一遍。
楓林谷的形狀像一片被咬了一口的樹葉，南邊窄，北邊寬。
景區的遊覽路線只占了最南邊那一小塊，其餘的——全是大片大片的未標記區域。
吳凡盯著地圖看了幾秒，腦子裡把三隻凶獸的習性過了一遍。
腐草蛾喜歡腐爛的草木堆，沼澤邊上那種爛泥地最適合。碎骨狼愛群居，山林里的洞穴或者岩石縫隙。食土蛇專往土質鬆軟的地方鑽，河灘、山谷低洼處。
「行，有方向了。」
他正要把光屏收起來，手環又震了一下。
一條消息從屏幕頂端彈出來——
【全體提醒：實戰期間，戰術手環嚴禁關閉。遇險立即按下求救按鈕，巡視員將在十分鐘內抵達。請各位同學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吳凡掃了一眼，按滅了光屏。
「蝶？（不看了？）」
「看完了，走。」
「蝶。（走咯，試驗夢境去咯。）「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在半空轉了個圈，翅膀扇得呼呼響。
吳凡看著那小東西撒歡的樣子，笑了一聲。
「你悠著點，別一上來就把靈力耗光了。」
「蝶。（月織才不會。）」
「你上次編那個夢就把自己耗幹了。」
「蝶……（那是意外。）」
「行，意外。」
吳凡從樹幹上撐起來，往沼澤區域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鐘，月織開口了。
「蝶。（主人，前面一公里外有一群一境凶獸。）」
「繞過去。」
「蝶。（好。）」
吳凡往左拐了個彎，繞過那群凶獸。
實戰三天，任務三隻凶獸。
聽起來不多，但在一百五十平方公裡面積里找三隻特定的凶獸，跟大海撈針差不多。
能省的時間就得省，當然如果你熟悉任務目標的知識，那想找到也很容易。
他邊走邊琢磨月織新搗鼓出來的那個東西。
噩夢版花朝夢境。
花朝夢境能安撫靈魂，讓人放鬆，消除疲憊。月織就把那些意象顛倒過來，把百花誕辰變成百花凋零，把祭花神變成褻瀆花神，把賞紅掛綢變成鬼綢。
吳凡第一次聽月織說這事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
「你沒事搞這個幹嘛？」
月織當時的回答是：「蝶。（月織好奇。）」
就好奇。
這小東西的好奇心比貓還重。
吳凡當時沒多說什麼，就讓月織給他演示了一遍。
當然不是拿真人演示，是拿池塘里的魚，而且是除了靈澤游魚外的靈魚。
結果那幾條魚從夢裡醒來之後，在池塘里翻騰了好一陣，撞得水花四濺，把旁邊休息的大熊都吵醒了。
吳凡盯著那幾條魚看了好一會兒。
「它們這是怎麼了？」
「蝶。（做噩夢了，嚇的。）」
「嚇成這樣？」
「蝶。（月織給它們編的夢可嚇人了，百花凋零，花神變成怪物了，鬼綢把魚纏住了，怎麼掙都掙不開。）」
「蝶。（不過這是家裡的魚，月織只是小小的試了一下。）」
吳凡當時沒說什麼，但心裡記下了。
噩夢版花朝夢境，要是用好了，比普通入夢狠得多。
入夢就是讓人睡著，噩夢是讓人在夢裡受罪。
醒來之後精神萎靡，靈力紊亂，戰鬥力大打折扣。
對付凶獸，這招比直接打省力多了。
不過還沒在實戰中試過。
今天正好。
他倒不是不想讓月織試那些中式恐怖的東西。問題是他講的那些故事，月織現在實力太低，不能完全展現出來。
花朝夢境是因為有現成的意象。進化那天月織全記下來了，照葫蘆畫瓢，省事。
······
半小時後。
到了沼澤區域邊緣。
楓林谷的沼澤在東北角，地勢低，常年積水。
吳凡踩著一根倒下來的枯樹過了條小溪，腳底全是爛泥。
空氣里飄著腐臭味，像什麼東西爛了很久。
月織趴在他肩上，觸角豎著，腦袋轉來轉去。
「蝶。（主人，這裡的味道好難聞。）」
「沼澤嘛，就這樣。」
「蝶。（月織不喜歡。）」
「那你要不用靈力屏蔽嗅覺？」
月織想了想，翅膀抖了一下。一層淡紫色的光從它身上盪開，裹住整隻蝶。
「蝶。（好了。）」
「有用？」
「蝶。（聞不到了，但月織覺得怪怪的，像把自己裝進盒子裡。）」
「忍一忍，辦完事就走。」
吳凡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地面越來越軟，草皮底下全是水，踩一腳就往下陷，泥漿從草根縫隙里擠出來，咕嘟咕嘟冒泡。
他放慢腳步，挑看起來結實的地方踩。
沒辦法，誰讓他現在只是一境小菜雞，還不能御空行走。
「蝶。（主人，我們正前方有不少的凶獸。）」
「有腐草蛾嗎？」
「蝶。（不知道，月織沒見過，不知道它的靈魂氣息是怎麼樣的。）」
「那你指一下路，咱們一個個過去看看。」
月織的觸角動了動，朝右前方一指。
「蝶。（那邊，大概八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