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許久，沉浸在夢境裡的吳凡，開始主動收攏飄散的意識。
他慢慢從一重又一重的花朝意象中抽離出來，那些盛放的鮮花、行禮的人影、飄蕩的綢緞，如同水中倒影一般，一點點變得模糊、淡化，最終徹底消散。
溫潤的暖意依舊殘留在靈魂之中，久久沒有褪去。
當最後一絲夢境意象徹底消失，吳凡的意識重新回歸軀體。
他先是保持閉目姿態，靜坐片刻，慢慢適應現實環境的感知。耳邊再次響起夜風穿窗、帘布晃動的聲響，鼻尖也嗅到房間裡淡淡的草木氣息。
他緩緩抬起眼皮，視線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依舊是熟悉的房間。紫藍色的光霧還縈繞在周身，只是光芒比起最初，已經淡薄了不少。半空之中，月織依舊懸停在原地，看到吳凡睜眼，它立刻停下扇動的翅膀，朝著前方靠近了幾分。
「蝶？」
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輕輕的，帶著點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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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凡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肩膀跟著輕輕轉動，盤坐的雙腿也微微舒展，調整了一下坐姿。
他抬起手，活動了一下五指，感受著身體裡殘留的那份鬆弛感。
「結束了。」 他開口，聲音比起之前，多了幾分慵懶平緩，「效果確實和你說的一樣。」
月織的翅膀猛地扇了兩下，飛到他面前，懸在鼻尖前面，觸角都快戳到他臉上了。
「蝶！（真的嗎！）」
「真的。」
「蝶～（月織厲害吧？）」
「厲害厲害。」
吳凡伸手把它撥開，從床邊站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走了兩步。
他甩了甩胳膊，轉了轉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靈魂裡頭那股暖意還在，但身體坐久了有點僵。
月織跟在他後面飛，翅膀扇得輕快，蝴蝶結上的碎靈晶在月光里一閃一閃的。
「蝶。（那月織以後可以幫主人安撫靈魂了。）」
「嗯。」
「蝶。（主人修煉累了的時候，月織就給主人織夢。）」
「行。」
吳凡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月亮掛在半空，不圓，缺了一小塊邊。月光灑在後院的果樹上，樹葉泛著銀白色的光，風一吹，整片果林沙沙響，像有人在遠處說話。
他撐著窗台，往外看了幾秒。
「月織。」
「蝶？」
「你剛才給我織的那個夢，能持續多久？」
月織落在他肩上，想了想。
「蝶。（月織沒算過……但感覺能一直持續下去，只要月織靈力夠。）」
「靈力和靈魂力消耗大嗎？」
「蝶。（比編織噩夢小多了。那些意象是現成的，月織不用自己想像，照著花朝進化時候的樣子復現就行了。就像……就像抄書，不用自己想內容，照著寫就行。）」
吳凡點點頭，把窗戶關上，拉了一半窗簾。
月光被切成兩半，一半留在房間裡，一半被擋在外面。
他走回床邊坐下。
「你那個安撫靈魂的效果，除了讓人放鬆，還有別的用嗎？」
月織歪著腦袋想了想。
「蝶。（月織不知道。月織只試了魚和主人，魚就是睡得更香了，主人就是……就是更放鬆了。別的月織還沒試過。）」
「那回頭再試試。」
「蝶。（試什麼？）」
「試你這個安撫效果，能不能幫人恢復精神力。比如靈力透支了、靈魂受損了，你的夢能不能幫著恢復。」
月織的觸角豎起來了。
「蝶！（月織試試！）」
「不急，慢慢來。你先把自己靈力和靈魂力提上去，你現在一境六星，織個夢就耗大半，撐不了多久。」
月織的觸角耷拉下來，翅膀貼著背，整隻蝶縮成一團。
「蝶。（月織知道了。）」
「行了，睡吧。」
吳凡躺下去，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胸口。
月織從肩上飛起來，落在枕頭上，在他腦袋旁邊蜷成一團，翅膀收攏，觸角垂下來。
「蝶。（主人晚安。）」
「晚安。」
······
次日，清晨的光亮透過窗簾縫隙鑽進屋內。
吳凡緩緩睜開雙眼，整個人神清氣爽，渾身筋骨都透著舒展。經過一場藉助夢境的靈魂安撫，再加上一夜安穩睡眠，這段時間修煉積攢下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在床上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後赤腳踩地，簡單洗漱一番，便朝著餐廳走去。
餐廳里，吳雲汐已經坐下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像還沒完全醒。
炎羽丹雀蹲在她旁邊的椅子上，面前擺了個小碟子，碟子裡是切碎的靈果。
吳凡邁步走進餐廳，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炎羽丹雀的身上。他腳步頓了頓，雙眼微微亮起，視線在丹雀身上停留許久，腦海里瞬間冒出不少想法。他慢慢走到餐桌旁，拉出椅子坐下。
「起得挺早。」 吳凡看向對面的吳雲汐。
吳雲汐抬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溫水，手腕落下。
「嗯，醒得早。」
「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吳凡隨手拿起筷子，撥了撥面前餐盤裡的食物。
「和平常一樣。」 吳雲汐視線掃過一旁進食的炎羽丹雀。
炎羽丹雀察覺到兩人的對話，暫時停下啄食的動作，抬起圓溜溜的眼睛看向吳凡，脖頸微微轉動。
它好像嗅到了什麼不安的味道。
吳凡的目光一直圍著丹雀打轉。
「你這隻丹雀，最近狀態一直不錯啊。」
吳雲汐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家御獸。
「日常餵食靈果、修煉，狀態自然不錯。」
她頓了頓，又把目光轉回吳凡臉上，眼睛眯起來。
「不對，吳凡，你想幹嘛？」
語氣警覺起來了，像護食的貓。
「打個商量唄，借你的丹雀用用。」
「用？用啥？」吳雲汐眼睛眯起來，「你借丹雀幹嘛？」
「月織昨晚琢磨出一個新招，能編美夢安撫靈魂。我想試試這招能不能幫靈獸恢復精神力。」
「保證不會傷到它。」
吳雲汐微眯著眼看著自己老哥：「有啥好處？」
「你開條件。」
吳雲汐想了想，掰著手指數。
「第一，丹雀以後的進化素材你包了。」
「行。」
「第二，下次我契約靈獸的時候，你得幫我挑。」
「行。」
「第三——」她頓了頓，眼珠子轉了轉，「第三我還沒想好，先欠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