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想吃雪糕
空曠的庭院裡,樹枝的影子被月光投射在潔白的拉門上。
隨著一陣風吹過,拉門上的影子如同惡鬼的利爪,在樹枝的搖擺聲中不停地張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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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大小的神代翼抱著雙腿,手裡拿著一根小小的木刀,躲在牆角,死死地縮成一團,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露了出來,害怕地盯著站在她面前的時樂。
或者說是盯著時樂身後門上的陰影。
時樂在神代翼眼前晃了晃手,後者完全沒變化,他此時似乎以自己的身份和形象進入了神代翼的記憶里。
記憶里的人是看不到他的。
他轉過頭,只見神代翼盯著的門上恐怖的陰影,一刻也不敢眨眼,生怕眨眼的瞬間有什麼東西會從那裡衝出來一樣。
「這是翼記憶產生的影響?」時樂眯了眯眼,他這次記憶讀取的情況和前兩次都不同。
那兩次就像是玩一款ar遊戲,全程以第一人稱快速回顧一遍他們的人生。
但這次不同,這次好像是一場電影,而時樂走進了電影之中,去用自己的身份看著主人公記憶中的世界。
不過,時樂捂著腦袋,他此時感到了一絲恐懼,對樹影的恐懼。
這不是他會有的情緒,這是記憶里神代翼的情緒,所以此時他雖然是看著記憶,但卻能和神代翼相通情感。
這是因為第三次共鳴達成了三階生焰的效果?還是因為這次共鳴的對象神代翼不是將死之人所以才會這樣?
時樂思考著,他一時之間得不到答案,而在這時,牆角里的神代翼頭突然探了出來,眼睛裡也有了光,時樂感到的恐懼也少了許多。
「母親大人。」
神代翼開心的呼喊著。
她從那個小小的球里站了起來,朝著時樂跑了過去,時樂這才發現,神代翼的大腿上有著一道刮痕,上面流著幹掉的血。
神代翼穿過時樂的身體,來到了時樂的身後。
時樂轉身,只見和現在幾乎毫無差別的神代金站在他的身後,被及膝高的神代翼死死抱著大腿。
看著記憶里的神代金,時樂發現這個神代金並沒有眯著眼,臉上也沒有那副標誌性的微笑。
那張和神代翼九分像的臉上就只是睜著藍色的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開心的神代翼大腿上的傷口。
神代翼開心地蹦跳著,她拿著木刀有些激動地說道,「母親大人,您聽我說,我今天給父親大人教了我劍術哦,父親大人還誇我很有天賦哦!他說如果我給母親大人表演的話,您會......
」
「你受傷了?」
神代翼還沒說完,神代金就皺著眉頭打斷道。
神代翼看了看她腿上的傷口,笑著搖搖頭,「這是我獨自練習的時候不小心被樹枝割傷的,不過沒關係...
」
「為什麼要做這種多餘的事情?」
神代翼正想不讓母親擔心,但神代金對此卻只是再次打斷神代翼的話,並十分不悅地說著。
「你是個女孩,要學的只有插花、茶道、刺繡這些,未來只需要服侍好你的夫君就好,如果你把你的身體弄出傷口從而讓你無法嫁出去,那你還有什麼價值呢?」
神代翼面對神代金的指責,她不再說話,只是呆呆地站著,覺得有些委屈,眼淚在眼裡打轉。
「就為了這種事把我叫來。」神代金奪過神代翼手中的木刀,「我必須和夫君誕下下一個男孩,而不是你這種東西明白麼?」
說完,神代金,轉身打開拉門就離開了。
「我只是想讓母親大人您開心。」神代翼小聲自語著沒人能聽到的話。
但神代金只是在關上拉門時,看著裡頭的神代翼又有些不愉快地命令著。
「你真是浪費我的生命,不要再來打擾我,也不要浪費夫君的時間。」
隨著拉門猛地關上,樹影似乎變得更加恐怖了。
神代翼抽了抽鼻子,她跑回牆角,徹底縮成了一個小球,她看著自己的小腳丫死死地蜷在一起,讓腳掌變得毫無血色。
隨後,她眼裡的視線便徹底模糊了。
神代翼捂著嘴,不敢讓哭聲傳出來,就只是顫抖著。
任由猙獰的陰影將她的身軀吞噬。
時樂走到她的身邊,雖然無法觸碰到,但還是坐在她的身邊,輕輕抱住了她,擋在陰影的面前。
拉門上的影子再次變化,這次變成了一男一女兩個人影。
時樂懷裡的神代翼也變得大了些。
「我會帶著翼一起離開神代家。」男人的聲音響起,像是帶著一股怨氣和憤怒。
「6
。」女人則沉默著,她只是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如果這是夫君您的決定,我會支持的,但翼只是個女孩,沒有集那樣的價值您明白麼?」
時樂一聽,就知道,女人就是神代金,而男人就應該是兄妹倆死去的父親了。
「她是我的女兒,不是道具。」
男人有些生氣的吼著,但同時他像是知道神代金的性格一樣,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著。
「總之,我不會讓她再和你們神代家扯上關係的,希望你如果想翼了,也能來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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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代金對此只是沉默,男人也不再言語,他只是打開了這扇門,伴隨著陽光的湧入,男人走了進來,握住了神代翼的手,帶走了神代翼,這間小小的屋子也似乎迎來了光明。
但時樂腦內的情感告訴他,神代翼並不開心,她回頭看著坐在那裡的神代金,後者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離開的二人。
屋子裡迎來了光明,時樂跟著神代翼走到了充滿陽光的院子裡。
那是一間不大的小院,一圈手做的籬笆圍成的院落里,被男人自己做了個練習用的場地,男人每次工作完回來後都會在那裡練劍。
男人長得和神代隼很像,他每次練劍時,神代翼就會在一旁看著,後者臉上雖然有著微笑,但情感共通的時樂知道,神代翼此時有著一個心結,或者說男人同樣有著一個心結。
那就是神代金。
男人選擇的住所依舊在京都的外圈,他沒有離開京都,因為他依舊愛著神代金,希望未來有一天神代金能夠改變。
神代翼也知道這一點,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幫父親。
只能看著父親因為她而不得不和母親分開。
神代翼討厭自己,她覺得是她的出生,才讓母親和父親分開。
她看著父親的劍,然後走了上去,小小的手拿住那柄劍,將其握住,然後開始了揮劍。
因為她想起了父親曾經說過的,要是學會劍術的話,表演給母親看,母親會很高興。
雖然那一次母親責罵了她,但一定是因為她沒來得及展示的原因,而這次,她要努力學好,再表演給母親看。
對的,一定沒錯,母親看著哥哥練劍時,眼裡都是開心和喜愛。
她要是能和哥哥一樣厲害,就能讓母親和父親繼續在一起了。
於是,神代翼開始了練劍,每天趁著父親離開時偷偷用著父親那把厚重的鐵劍練習著,她回憶著父親的動作,然後一遍又一遍地舞著劍。
這年,她兩歲。
神代翼離開了那間小屋子,來到這裡已經一年了。
這天,神代隼突然找了過來。
他看著神代翼握著父親的刀舞著劍,只是眨了眨眼,然後有些意外。
「翼你也想練劍麼?」
神代翼見狀,則只是把劍放了回去,她知道,神代家的女人是不能練劍的,但她想讓母親開心,讓父母破鏡重圓,所以偷偷練習。
但現在被哥哥知道了,她很害怕會受到責怪。
可出人意料的是,神代隼只是看著因為拿著太重的劍而弄得滿身傷痕的神代翼,然後自己給她削了一個木刀丟給了她。
「用這個吧,那東西對你個小嬰兒而言太重了。」
神代翼接過木刀,她有些吃驚地看著神代隼。
「我是女孩,握劍沒問題麼?」
神代隼對此只是無所謂地擺擺手,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劍就該想練就練,不過你們為什麼要出來住呢?每次來都要走很遠。偶爾你們也去神代家找找我和母親。」
神代隼有些納悶,他此時並不知道父母已經分開了,但父親找他幫忙,反正也就一句話的事,他就幫了。
時樂看著這個雖然年少,但天然程度幾乎完全沒變的神代隼有些無語。
他發現集哥要是但凡腦子沒那麼呆的話,是不是能解決很多問題?
不過他覺得神代隼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不然和他說家裡的事時候,不會想著要給年輕時的他一拳。
後來神代隼又教了神代翼幾套招式後就離開了,神代隼幾乎是一兩個月才來一次。
畢竟是長生種,加上他本身就是大明星,神代家的掌上寶,這個頻率還是高的。
至於那柄木刀,因為是神代隼隨手削的,而且因為神代隼的天然呆,這把刀直接根據他的身高來了,導致對神代翼來說依舊太長了,所以總得來說並不是多好。
但神代翼還是愛不釋手的死死抱著,因為這是她平生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時樂也認出來了,這把木刀就是神代翼現在還帶在身邊的那把。
原來是隼哥給她削的麼。
有了這把木刀後,神代翼練習的速度更快了,父親也知道了這事,他也開始重新教神代翼劍術。
看著那柄木刀,男人也在想著他該送些什麼給自己的女兒。
但他離開了神代家,賺的錢要負擔父女二人的生活加上房子的租金,所以剩的錢並不多。
於是男人就買了一些和神代翼發色很像的毛線,然後學著編織,為神代翼做了個青鳥。
但男人很笨拙,他除了劍似乎什麼也不會,最終花了近一年邊學邊織,也才完成了一半,壓根沒趕上神代翼的生日送給她。
不過神代翼很開心,因為她感到她的劍越來越熟練了,她在想著父母重聚,一家人再次在一起的那天。
到了那天,母親一定也能對她露出微笑,並愛著她吧。
而後,就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夜晚。
神代翼和神代集跟著男人在逛著夜市,那是他們三人第一次一起出去,男人的禮物來不及做好,就只能帶著翼和隼一同逛街,給翼買吃的當成生日禮物。
起初三人都很開心,可隨著一個眾人轉入一個小巷子後,周圍的一切便全部被血給糊上了。
時樂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這是神代隼曾經和他說過的,兄妹二人父親死亡的那天。
可時樂萬萬沒想到,這天還是神代翼的生日。
他感到一陣揪心的疼痛出現,仿若世界崩塌般的絕望湧入他的腦海。
他清楚神代翼現在在經歷著什麼,可他卻無法看透這股記憶。
因為妖。
即使是第三人稱,和妖有關的記憶依舊被什麼東西阻止了,從而讓時樂無法窺探。
他只能通過和神代翼的連結,知道少女所面對的悲痛。
最終,當血色消失,時樂就只能見到神代翼坐在滿是鮮血和劍痕的巷子裡,滿臉淚水地瘋狂搖晃著地上滿是鮮血的父親和哥哥,那襲擊的貓妖不知所蹤。
一切都結束了,神代隼還有微弱的呼吸,而男人已經死去了,身上的傷口和貓妖造成的一樣。
白色的紙錢散落在空中。
神代家為男人舉行了葬禮。
隆重的儀式,所有要巴結神代隼的都來了,但他們都被神代金妥善招待,沒有讓任何人打擾神代隼。
除了神代翼。
神代翼自那天過後,便一直偷偷看著神代隼,她握著劍,最後終於,她像神代隼曾經告訴時樂的那樣,對著神代隼發起了挑戰。
時樂不明白神代翼為何要這樣做,但他能感覺到,少女的心裡除了痛苦悲傷外,還有著不安。
接下來,就和神代隼說的一樣,神代隼輸了。
可這時,神代翼的心中卻出現了一股欣喜,仿若贏下了整個世界的欣喜。
時樂愣了一下,雖然早就聽隼哥說過,但真的發生了時樂還是有些不解,以神代翼的性格,在這時候怎麼可能會有喜悅出現呢?
但傳來的喜悅是真實的,而且十分強烈。
天黑了下來。
時樂繼續跟著贏下了的神代翼走著,和當初只是縮在牆角時的她相比,神代翼一直在主動做些什麼了。
她來到了父親的靈堂前,在那裡,她偷偷看到了呆呆坐在那裡的神代金。
時樂走了過去,然後他的眼睛微微睜大,見到了依舊面無表情,但眼淚卻不停地流出來的神代金。
神代金呆呆地看著男人的靈樞,她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好像死去的不是男人而是她一樣。
就那麼一整夜。
第二天,時樂認識的那個神代金便出現了。
她眯起了那大大的眼睛,臉上帶著熟悉的微笑,把神代翼帶回了神代家。
回到了她縮在牆角的那間小屋裡。
不過這次,她多了個去處,就是屋子外巨大的庭院。
神代翼再也沒有縮在那個牆角了。
從那天起,神代翼便開始了練劍。
強制性的練劍。
神代金給神代翼安排了嚴苛的時間表,凌晨四點起床,然後鍛鍊到九點,洗澡、吃飯0
緊接著便是練劍,練到晚上五點,洗澡、吃飯。
繼續練劍,直到夜晚十一點,才允許躺下,洗澡睡覺。
神代翼無法偷懶,因為她每次早上迷迷糊糊掙扎著起床時,神代金就已經穿好了衣服整理好了一切坐在神代翼的身前。
只要神代翼稍微慢一點,神代金手上的木劍就會打在神代翼的身上。
練劍有動作沒達標,也會被打,洗澡時偷睡倒是沒關係,神代金會幫她洗好後擦乾身子。
但吃飯慢了依舊會挨打。
這種幾乎和地獄沒什麼區別的日子,神代翼卻沒有任何抱怨,她只是努力的完成這一切。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的內心一直是快樂的。
這讓時樂有些不解,他知道,神代翼和仇千珞不一樣,沒有那種字母的小癖好。
可這種情況,正常人都應該無法開心的吧?可神代翼卻偏偏相反。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神代隼離開的那天。
那天整個神代家幾乎都瘋了,上下一片譁然。
也是在那天,神代翼登上了本該由神代隼出場的擂台。
在那裡,她沒贏,神代隼的比試對她而言還太早。
可,她也沒輸,在擂台上的表現,讓她和當年的神代隼一樣被皇家看中了。
那年,她五歲。
她代替了神代隼的位置,成為了皇家看中的新人。
她的日常也多了別的地方。
擂台。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變化。
日復一日的訓練、吃飯、洗澡。
要不是時樂知道她會在洗澡和吃飯時打盹,還真以為這個傢伙是個機器人。
當神代翼十八歲時,她已經打出了名聲,雖然不如神代隼的全勝。
但她取得的九成七勝率,這同樣也是前無古人,除了神代集以外的最高勝率。
她為神代家贏得了名聲和獎賞。
可她卻什麼都沒有。
依舊只有那個練劍的庭院,睡覺的小屋。
她贏來的一切似乎都和她無關。
她似乎也從不在乎這些。
她就像一隻美麗的青鳥,身上被鑲滿了華貴的金飾,看起來無比光鮮,但厚重的翅膀讓她無法飛往任何地方。
直到有一天,她很早的就起來了,在神代金去叫她前就起來了。
神代翼問神代金,能不能去看看十幾年沒見的哥哥。
神代金聽到後,她那張微笑的臉再次變回了面無表情的模樣,她衝著神代翼瘋狂地唾罵著,把神代翼罵得只能又縮成了小球。
那天,神代金罵完便離開了。
沒有管她的練劍和吃飯。
神代翼只能自己練習,不過這次,她就沒飯吃了。
當最後的鍛鍊結束,她那天連洗澡的力氣都沒了,只是餓得躺在榻榻米上,像個西瓜蟲一樣縮著。
她雙手捂著肚子想讓它不要叫了,祈求著快些入睡。
但她的眼睛卻死死看著門外,怎麼也閉不上。
雖然餓是一方面原因,但讓神代翼無法閉眼的是庭院外那沒有關上的大門。
神代金這次離開沒有將它鎖上,或許是因為生氣忘了,亦或者就是沒想鎖,總之,那扇通往神代家外界的大門就那麼敞開著。
神代翼只需要踏出去,就能離開這裡,去找神代隼也好,還是去往皇家離開神代家也好,無論哪一個,她都能輕鬆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對她又罵又餓的母親。
可她沒有離開,她只是瑟縮著,躺在已經被織好的巨大青鳥旁,忍耐著這一切。
時樂站在神代翼的身前,他看著這隻男人未能完成的青鳥玩偶,此時正像守護神一般待在神代翼的身邊。
神代隼離開了,神代翼不會針織。
這個青鳥玩偶能完成的只有一個人。
他終於明白困住神代翼的是什麼了。
是神代金的愛。
困住神代翼的金飾從來都不是權力和名聲,而是神代金的愛。
神代翼從來都不是遇到事就縮在一起的需要人保護的存在。
她會因為一時的挫折而把自己縮起來,但也會自己站起來面對一切。
她從頭到尾,都明白自己想要的,也都願意為了自己想要的付出自己。
神代翼想要父母重歸於好,便開始了練劍。
想要母親的愛,便聽從她的一切安排。
這個巨大的被補完的玩偶對神代翼而言,便那個以前從沒有對她展露過「愛」的母親,所表達的最大的關懷。
於是,神代翼忍了下來,因為她認為神代金開始愛她了。
直到今天,她的付出,她以為母親的愛全部被對方親口否定了。
那麼,他要做到就很簡單了。
無論神代金的愛是真是假,他都必須讓其給出一個答案。
一個真正的答案。
讓神代翼翅膀上的金飾被剝離的答案。
時樂睜開了眼,第三人稱和第一人稱瞬間讀完全部記憶不同。
這次的記憶花了時樂很多時間,當他醒來時,天空已經大白,初升的太陽從東方晃悠悠地升起有些時間了。
河邊的草叢上,一滴晨露,伴隨著蟲鳴滴落在他的臉上,讓他晃了晃還有些昏沉的腦袋醒了過來。
他身上的火焰回到了他的體內,低著頭,就見到已經完全痊癒的神代翼躺在她的懷中安穩地睡著。
那張可愛的小臉上再次出現了恬靜和安穩。
時樂看著她,笑著摸了摸神代翼的小腦袋,而後,他發現,神代翼此時卻濕透了。
草叢上的晨露幾乎浸透了神代翼的衣服。
時樂急忙坐了起來,想要給她換上自己的外衣,可坐起來後,時樂瞬間臉紅了。
因為神代翼身前潔白的巫女服成了半透明,緊貼著少女雪白的皮膚,潤出大片肉色的同時。
仿若油紙覆蓋住的灌湯包也被時樂看在眼中,讓他餓得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他急忙別過視線,只看著神代翼清純的臉,然後從後面撕裂的部分開始脫下她濕漉漉的外衣。
露出少女的香肩後,時樂再脫下自己的外套從神代翼的後頭給她披上,然後再把剩下的巫女服抽出來。
他用這種方式,可以讓他能不用看到神代翼的身體也能給她換好衣服。
可就在他的手拔下神代翼幾乎已經算是肚兜的巫女服拿出來時,他發現,一雙大大的藍紫色眼睛正有些疑惑的盯著他。
瞬間,時樂流出冷汗,他只見那藍紫色的大眼睛往下看了看,當再次看回來時,藍紫色的眼睛瞬間慌了神,而眼眸下的臉上也已經爬滿了紅暈。
「這是有原因的。」時樂急忙解釋,「我只是看你衣服濕了,想給你換一套。」
神代翼體諒地點點頭,然後害羞地輕聲道,「我明白,但您能先把手拿開麼?」
時樂看向他的手,才發現,這不安分的傢伙居然停在了灌湯包上,實在可惡!
於是他捏了捏灌湯包。
把神代翼驚得「噫」了一聲吼,時樂才戀戀不捨地將其鬆開。
神代翼在時樂的手鬆開後,急忙用自己的手護住胸口,她淚眼汪汪地看著時樂,後者只能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但神代翼也沒怪他,只是紅著臉低下了腦袋,然後害羞地轉過身,自己把衣服一點點抽了出來。
時樂看著神代翼後背,此時套上了他的外套,外套很大,但隨著神代翼更換衣服的動作,依舊將少女纖細的腰身勾勒出來。
往下看去,只見神代翼跪坐著,穿著白絲的小腳放在巫女裙之下,潔白的絲襪此時也被露水潤成了半透明,和巫女服一樣,緊緊貼在在神代翼潔白的小腳丫上,洇出大片肉色的腳心,隨著少女的體溫和濕涼的白絲貼在一起,冒出一縷縷不清晰的熱氣。
十根修長頂部橢圓的腳趾反映著主人的情緒,死死向內勾在一起,就像一個個害羞的小人兒一樣十分可愛。
時樂抿著嘴,口水忍不住自己生了出來,他想著當初許下的願望,神明大人來點作用啊。
雪糕就在面前了,你該出手完成他的願望了。
而隨著神代翼把巫女裙也抽了出去,這十根腳趾原本頂著的巫女裙瞬間變成了兩半渾圓雪白的屁股。
飽滿圓潤寬厚得不像是神代翼這個蘿莉的臀部壓在她的兩隻小腳上,將原本圓潤的弧線壓出一條錯落起伏的等高線。
時樂弓著腰的同時又咽了口唾沫,繼灌湯包之後,這配著雪糕的白面饅頭也愣生生給他又看餓了。
「好...好了。」神代翼把已經髒爛的不成樣子的巫女服抽了出來,她小心地將其疊好後,轉身看向時樂。
此時的神代翼上半身套著時樂的外套,因為體型原因,這外套被神代翼穿上就像穿上了一件連體裙。但長長的袖子讓神代翼只能露出手指抓著袖口,才不會讓衣袖耷拉下來。
而領口就沒辦法了,它一邊抵著少女天鵝般的長頸,一邊因為重力落在少女右側的上臂,露出少女雪白的肩頭。
神代翼的一手則死死壓著外套的下沿,因為那裡,沒了裙子後,她的下半身是沒穿衣服的狀態,只有兩條半透明的白絲貼在身上,小腳丫局促不安地一抓一緊,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具誘惑力。
這就是傳聞中的男友外套麼?時樂看著這幅侵蝕著他理性的畫面,他倒吸一口涼氣,幸好有叄壹的歷練,讓他見識過大波大浪。
不然恐怕早就忍不住嗷的一嗓子就撲了上去,一個星期兩個直接了。
「那...那個。」
神代翼害羞的聲音直接把時樂喚了回來,他急忙把視線收回來,十分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道著歉。
「抱歉。」
但神代翼只是抬起手,一根手指輕輕放在嘴邊,羞紅的臉看向一旁,視線卻不停在時樂和地面之間來回看著。
「沒...沒關係。」
神代翼十分體諒地回答著,讓時樂鬆了口氣的同時又看回了神代翼的小腳。
「我們先離開吧。」
神代翼喘著粗氣說著,她撿起自己的木刀正欲站起身,但突然間就被時樂拽了回來,直接摟進了懷中,躺在地上。
這讓神代翼疑惑地眨了眨眼,她剛想問怎麼了的時候,就聽到周圍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兩名女官差的談話聲。
「那邊有麼?」
「沒,我們再往前找找。」
「那邊好像草被壓塌了,我去看看。」
神代翼明白時樂為什麼把她拽回來了,原來是因為周圍有官差在,神代翼有些羞愧難當,剛剛一直盯著時樂先生被露水浸濕的白襯衫貼著的身體看,結果居然忽略了這種事,差點出事害了時樂。
她有些自責,緊張地抓著時樂的身上的衣襟,認真聽著草叢被撥開的沙沙聲。
官差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二人互相抱在一起,神代翼握著木刀,時樂握緊拳頭,二人逐漸被分開的草叢,只等官差發現他們的瞬間,就一招將其放倒。
而就在二人的身側的草叢被分開的瞬間,他們就要行動時,一張熟悉的臉從草叢裡探了出來,讓二人的動作停了下來。
只見仇千珞居高臨下俯視著抱著一起的二人,眼神看起來有些重度幽怨。
時樂和神代翼見狀,臉色比見到了官差還差,好像被抓姦似的,立刻互相分開。
時樂正想對仇千珞說些什麼,但他發現後者正盯著他的下方,時樂也看過去。
才發現那裡因為某些不可抗力正積極向上著。
他紅著臉,急忙抓了一把草蓋住自己下半身,才對著仇千珞尷尬地笑了笑。
而神代翼只是乖乖坐著,紅著臉,抿著嘴,神情慌張地一動不敢動。
官差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就在要抵達這裡時,仇千珞才轉過身冷聲道,「這邊我來就好。」
官差聽到後,他們互相看了看,然後尊敬道,「那就麻煩你了。」
等腳步聲遠離的徹底聽不到後,時樂才壯著膽子,主動看著仇千珞笑呵呵地想要岔開話題。
「你怎麼來了?」
仇千珞一聽只是冷冰冰地回著,「打擾到你們了?」
「不!絕對不是!」時樂聽到自己的意思被誤會急忙笑著解釋著,「您來得正好!」
「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呢!是吧,翼?」時樂看向神代翼。
但後者只是低著頭,被仇千珞的氣勢震得完全不敢搭話,這讓時樂臉上的笑容怔住了。
「翼啊..
「」
仇千珞眼睛微眯,她的語氣聽起來有股醋意。
「你們才認識一天兩夜吧?就叫的那麼親切了?」
姐姐,你當初還沒到一天就自我攻略的差不多了。
時樂心中想著,但他死都不敢說出來。
仇千珞撇著神代翼身上的衣服,神色看起更不對了。
【清輝銀月的惡願:明明都不允許我有一件原味的衣服,卻能給她穿上啊,明明我的都是洗過的。(A級)】
時樂看著仇千珞腦袋上的惡願,裡頭的醋味都快溢出來了,他徹底不敢說話了,只是和神代翼一樣,老實地坐著一動不敢動。
等待著仇千珞的責怪。
可見著時樂的模樣,仇千珞終是於心不忍,主動岔開話題,「我來這裡是來搜尋你的線索。」
時樂一聽,他皺了皺眉,看向仇千珞。
後者點點頭,則肯定了時樂的想法,「鄭大人成功了,天沒亮,城主府就被居民堵門了,城主雖然還在忍,但城裡的三皇子卻讓我們插手了,城主不得不妥協了。不過為了提防我們,他主動把他的人手借給我們用,名義上是幫忙,本質只是監視我們就是了。」
仇千珞拿出一張紙遞給時樂,後者接過後,看著上頭的內容臉色微變。
因為那是一張通緝令,上頭正是他的模樣。
「這是昨晚神代金被保護起來後發生的,恭喜,你現在是通緝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