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漆黑的心

  第76章 漆黑的心

  落日的餘暉灑落在大地之上,隨著天邊的月頭冒了出來。

  夏日的酷暑也隨著大地上橙色餘暉的隱去而漸漸消散。

  夏風銜來夜的涼,吹過神代翼赤紅的巫女裙,將其雪白的絲襪展露出來。

  而白絲襪上,被絲襪邊勒出的大腿肉再往上幾厘米的禁區則隨著衣裙的舞動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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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樂面不改色地欣賞著這一幕,他對比著昨晚偷看到的景色,明確知道了若隱若現為什麼有時候比直接全脫還要令人蠢蠢欲動了。

  就在時樂欣賞的時候,他發現他的衣袖被死死抓住了。

  向下看去,只見神代翼正一臉畏縮地朝著時樂身後藏去,她的雙手抓著時樂衣袖並在不停地攀登著,最後握到了時樂袖中的手,她才猛然回過神,抬起頭看著正看著她時樂,有些抱歉地鬆開了手。

  因為下午的太陽好不容易落下,稍微涼快的夜晚和上午差不多,正適合擺攤營業的時間。

  各式各樣的小攤子推車出來開始了吆喝,下午緊閉的店家們也在門上掛上了五顏六色的燈籠開門營業。

  同樣,人們也開始在這個時間段活動了起來,下午還因為炎熱幾乎沒幾個人的街道,此時卻跟廣州的蟑螂似的的,發現一個後,其餘的一個個也開始瘋狂湧現。

  她怕人多麼?

  時樂看著因為人逐漸多起來而走不動路的神代翼。

  他想著白天的神代翼,即使頂著巨大的太陽,她卻像是完全不覺得熱和累一般,總是邁著歡快的步子走在沒有人的土街上。

  這個時代的街道兩邊只有那種一兩層的青瓦土灰色的小房子,就像一個個小小尖頭的灰色火柴盒堆在一起,沒有什麼所謂的美感可言。

  加上天氣太熱,也沒有什麼人,就導致連點生活氣都沒有,除了地上不時冒出好像會動的熱浪外,這裡就像個巨大的蒸籠墓地一樣。

  可即使這樣,神代翼看著周圍稀疏平常的一切都很開心地仔細注視著,仿佛這些土灰色的房子是什麼了不起的宏偉宮殿一般。

  當她走過幾家賣著紙傘的店時,她的目光在那些五顏六色的傘上更是無法移開,結果走著走著,一個跟蹌差點倒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很開心地笑著,就像小時候跟著父母出去玩的孩子,哪哪都新奇。

  就是這樣的神代翼,如果遇到對面有人走來時,她也會收起歡快的步子,然後邁著規矩的淑女步一點點走著,直到聽到剛剛的人走遠了,她才有些俏皮地回頭看著,並再次跳著走起來。

  此時,時樂看著原地呆呆站著的神代翼,後者正切怯生生地躲在時樂的身後,探出個小腦袋,眼神混亂地看著越來越多的人群。

  神代翼似乎把時樂當成了能夠擋住她的巨人一樣,自己則越縮越小,很快就想再變成一個小球。

  時樂笑了笑,明明在擂台上表現的幾乎是另一個人似的,結果這時候卻是這副模樣。

  他把手伸給正在慢慢蹲下的神代翼。

  後者眼裡景色都快因為恐懼而匯在一起時,她見到一隻有些蒼白的手出現在她的面前。

  神代翼抬起頭,藍紫色的大眼睛看著時樂,有些不解。

  後者則微笑著,有些慚愧問道,「我有些害怕,能牽著我的手麼?」

  神代翼一聽,她小臉一紅,然後用雙手死死抓住時樂的手掌,她握上後,發現這個手掌很粗大,很寬厚的同時,細長的五指和掌心卻都有著一些繭子。

  她知道這是什麼,這是長期握劍的人鍛鍊才會留下的繭子,她因為種族的原因練不出繭子,但她知道父親的手上就會有這樣的繭子。

  神代翼瞬間感到更加安心了,便抓得更死了些。

  「謝謝,真是可靠,希望翼等會不要離我太遠,不然我會害怕。」時樂道著謝。

  神代翼覺得時樂可能是為了她才那麼說的,可她也不敢戳破,也不好意思戳破,她其實一個人不敢在擂台之外的人多地方走這事她覺得有些丟人。

  於是她就只是那麼握著時樂的手,身子幾乎和時樂貼住一般,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時樂看著身邊這個小小的女孩,他只覺得對方像個小動物般十分可愛,尤其是她依偎著自己的模樣。

  這讓時樂下意識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神代翼的青色頭髮摸起來有些冰涼,而且柔順光滑,在這種天氣實在有些讓人難以釋手。

  時樂甚至都想把她當成抱枕摟在懷裡睡覺。

  但當他看到神代翼抬起頭,正張著小嘴一臉害羞和疑惑地紅著臉看著他時,他這才醒悟過來,有些戀戀不捨地把摸著她頭的手收了回來。

  「走吧,小人質,我們去看看你的贖金能買些什麼東西。」

  說著他往前走去,神代翼則拉著他的手急忙跟上。

  身邊每經過一個人,神代翼就會貼的離時樂更近些,直到走出一段距離,神代翼才會發現她有些逾矩了,本能想鬆手鞠躬道歉,但這個時候就會有另一個人嚇得神代翼又重新貼緊了時樂。

  時樂對此倒沒什麼意見,他覺得神代翼完全可以貼死他也無所謂,因為每次一貼緊,少女身上的青葡萄般的香味和柔軟的觸感就讓時樂十分受用。

  這種情況下別說神代翼道歉了,他才應該給神代翼賠罪,比如讓她狠狠用穿著白絲襪的小腳踩他的臉踩到解氣為止。

  二人就那麼走著,走過了無數喝的小攤後,神代翼也漸漸放開了自己,鼓起了勇氣,不再只是躲在時樂的身後,而是可以正常行走。

  突然,她駐足注視一個小攤子上的一個小玩意。

  一個竹編的小鳥,和她房間裡的那個青鳥玩偶很像,只有兩指大小,可以讓鳥嘴放在手指頭,身子在外側也不會掉下來。

  神代翼很想要,可摸了摸衣裙的口袋,才想起來錢已經被花光了,只能怔怔的看著。

  時樂注意到後,他走到那裡,然後將這隻小鳥買了下來,並遞給神代翼。

  神代翼看著這個小鳥,她沒有拒絕,而是幸福地將其握在手中,用心護著,就像護住了全世界一般。

  「你聽說了麼?這幾天巡邏的官差突然多了起來好像是因為出了個大案子。」

  「你這知道的可太晚了,早上我就聽捕快說了,據說是有人殺了一堆人,然後還把那些人串了起了起來。」

  「不是吧,我聽說怎麼好像是吃了呢?」

  「真笨,吃了哪來的屍體?一定的串起來了。」

  「不,是吃了一部分,然後串了起來,據說好像還把那些人拼成一個人形,我都不敢上街了。」

  「你說這得是什麼人才能做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啊?簡直是畜生東西!」

  街邊的幾個大媽坐在樓梯邊聊著昨夜的案情。

  時樂聽著,感慨著真是什麼地方的大媽都一樣啊。

  同時他也眯了眯眼,這才一天沒到,消息就已經露了出來,還是那種十分具體的。

  他不太相信城主封鎖力度會那麼簡單,他知道,這裡頭一定有鄭大人的手筆,鄭大人要給這裡的人上上強度了。

  他也必須快點了,三皇子和鄭大人那裡他都需要一個真兇來交差。

  時樂看向神代翼,而後者握著那隻小鳥,也聽到了大媽們的聊天。

  她的手捏得死死的,剛剛拿到小鳥的幸福表情也蒙上了一層陰翳。

  時樂看著這一幕,他帶著神代翼繼續往前走。

  通過密密麻麻的人群,走過燈紅酒綠的街道,沿著河岸,一陣夾雜著還未褪去炎熱的夏風吹過二人之間。

  時樂站在一處無光的橋上,看著漆黑的河水反射著此時掛著燈籠的家家戶戶。

  神代翼蹲在他的旁邊,兩隻手抓著橋的圍欄,認真看著這一幕。

  這裡沒多少人,或者說,這裡的人沒多少會站在橋上。

  兩兩相聚的男女們藏在橋下的草叢間,伴著蟲鳴在這難得的隱秘之處訴說著愛意。

  這是這個城市一處比較為人皆知的隱秘「風月之所」。

  不過時樂並不知道就是了,他只是看這裡人少,就走了過來。

  因為他打算在這裡說一件正事。

  「真漂亮。」

  神代翼看著河水仿佛明鏡般的倒影,情不自禁地說著。

  「給。」時樂將剛剛買來的一個蘋果糖遞給神代翼。

  後者很開心地接過,然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

  她感受著嘴裡的甜蜜,很自然地笑了出來。

  「好吃麼?」時樂問道。

  神代翼點點頭。

  時樂見狀繼續道,「那就好,我問了叄壹,她說這是街上做得最好的一個。」

  「攤主是個半百的老婦人,每天天沒亮就開始熬糖漿,然後準備最適合的蘋果,不能太甜,因為配上糖就會太膩:也不能太澀,那樣會很難吃;必須把握一個度,正正好,能讓蘋果的清新解掉糖衣的甜才行。準備好後,她才會洗蘋果,去掉果核,挑選形狀等等..

  「」

  「真厲害。」神代翼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蘋果糖也會有這樣的步驟,她吃著便更加能感受到那位老婦人的用心,吃起來也更甜蜜了。

  不過時樂的話沒有停止,他繼續道。

  「那個老婦人有一個兒子,三十多歲,沒有結婚,也掙不了多少錢,因為工作的原因,他往往五六天才能回家一次,每次回家,都會用那不多的薪水買上母親最愛的麥芽糖回去。但其實兒子不知道的是,他的母親實際不喜歡吃糖,他以為母親喜歡吃糖,是因為他小時候喜歡吃,母親為了他,才會在每次買完菜回來帶許多麥芽糖。久而久之,讓兒子產生了母親喜歡吃糖的印象。老婦人也沒有糾正,因為相比起兒子用他的薪水帶別的貴重東西回來,她更希望他買些便宜的麥芽糖就好。」

  神代翼一聽,她眼中流露出一些羨慕。

  時樂把神代翼的羨慕盡收眼底。

  「老婦人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推著賣完蘋果糖的小推車回到家,然後數著日頭,念著兒子還有幾天才能回來,然後她好用這些天賺的錢,給兒子做上一頓好吃的。」

  神代翼站了起來,她想像著這幅畫面,為他們的幸福而幸福。

  「這一定很幸福。」

  「是啊。」

  時樂認同著。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兒子在昨天當差時死在了監獄裡,她下次等到的將不會是他的兒子,而是一條死訊和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瞬間,神代翼不笑了,她嘴裡甜蜜的蘋果糖仿佛突然變成了某種毒藥,鑽入她的五臟六腑,讓她變得有些痛苦不堪。

  神代翼的呼吸加重,她死死握著蘋果糖的木籤子,一動不動。

  想著時樂剛剛告訴她的畫面,她臉上掩蓋不住的罪惡感湧現了出來,另一隻手捂著胸口,那裡很痛。

  「我很笨。」時樂輕聲道,「我沒法從一滴水,推測出大西洋或尼亞加拉瀑布的存在,所以我往往會另闢蹊徑,試著用自己的方式找出兇手。」

  「兇手是我。」神代翼用低落的聲音說著。

  但時樂沒理她。

  「我比起看東西,更會試著觀察人,觀察那個人是個怎樣的存在,來推測他是不是兇手。我的觀察很慢,費盡心思也花了將近一天。」

  神代翼反應了過來,她抬起頭看著時樂,表情很是悲傷,「時樂先生是為了這個才帶我出來的麼?」

  「沒錯。」

  時樂點點頭,神代翼咬了咬嘴唇,她有些不想接受。

  「因為我知道你不是兇手,所以,我不想讓你替那個兇手頂罪,為此,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當然,帶你出來玩的私心還是有的。」

  時樂想著神代翼白天那開心的模樣,「因為那時候的你真的很可愛,我不想讓那樣的你露出現在的表情。」

  神代翼咬住的嘴唇又鬆了開來,她眼裡又出現些許欣喜,可很快她又低下了頭。

  「我就是兇手。」她想到那件找不到的衣服,嘴硬道,「我還有證據。」

  「那件衣服我拿走了。」

  時樂平淡的說著,這讓神代翼再次傻眼,她想了想,繼續嘴硬。

  「那既然你已經見到了證據也明白我就是..

  「,「兇手是神代金伯母吧。」

  時樂的話讓神代翼最後的嘴硬徹底停了下來,她沉默著,然後走到時樂身邊,和他一同看著鏡面般的河水。

  「當見到兇手那件破爛的分不出穿著者身形衣服,以及你想頂罪這件事時,我就能把兇手鎖在你身邊重要的人身上了。我其實最先猜測是集哥的,畢竟他劍術高超,而且在這裡,很可能會有動機,於是我接觸了他。但接觸後,我發現集哥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我就猜測是不是別的人,不一定是親人之類的。」

  「而那時,伯母來了,起初我沒懷疑她,因為她似乎剛從京都過來。但見到你後,我發現談到伯母在城主府時,你的驚訝的地方不是她來了」這件事,而是她在城主府」這件事。換句話來說,你早知道她來了,而且覺得她不會去城主府。」

  「這就讓我好奇了,為什麼你覺得她不會去城主府呢?很簡單,因為她殺了人,你覺得她不敢回到她的作案現場。」

  神代翼依舊沉默,但這份沉默卻是默認了時樂的推測。

  時樂嘆了口氣,「當然,我也懷疑過會不會是我搞錯了,也許是別人,但你今天的舉動讓我徹底斷絕了這個想法。因為以你的日常,接觸不到其餘人,你的性格也很難有會願意讓你頂罪這樣的朋友。」

  「有的。」神代翼否定著。

  她看向時樂,「只不過是今天才認識的。」

  時樂一聽,他感到十分受用,心頭暖暖的。

  「她為什麼那麼做你知道麼?」

  神代翼搖搖頭。

  時樂連最後一個疑點也清楚了,「你之所以留下那衣服,而不是第一時間就頂罪,恐怕也是想著見一見伯母,然後問問她理由吧?你中午是的告別也不是去準備參加婚禮,而是去接受那不該屬於你的審判。」

  神代翼又點點頭,「我想在被抓走前,問問母親,為什麼要做這樣殘忍的事。」

  「你頂罪聽起來很孝順,但你知道你這是放任殺人的真兇逍遙法外麼?」時樂嚴詞批評著。

  她聽著時樂聲音,回想著時樂剛剛的話,一直在眼裡打轉的淚水徹底忍不住流了出來0

  她感覺有些難以承受蹲了下來,雙手不停地擦著眼淚,有些崩潰地說道。

  「可她是我的母親啊。」

  「她一直一個人把我養大,而我卻沒有報答過她,萬一,萬一最後判決死刑,我就只有一個親人了。」

  「我這樣的連路都不會認,連和人說話都做不到,只會揮劍的廢物,也是母親一直耐心教導我的。」

  「我不想讓母親死去,我不想和父親一樣再也見不到她了。」

  「那你為什麼不把衣服銷毀,而是特意找出來帶走呢?」時樂平靜地問著。

  神代翼的哭聲微微停住,她抱緊雙腿,「因為人命需要有人償,我是她的女兒,我應該替她償還。」

  「即使是你的命?」

  神代翼點點頭,這讓時樂眼皮狂跳,怒吼著。

  「把你囚禁在名為家」的監獄裡的母親?連問你哥哥的事就會被禁止吃飯的母親!

  你之所以現在不懂外頭一切規矩的樣子,不就是因為她所謂的教育!」

  「母親她說她是愛我的!是為了我才對我嚴厲的!」

  「他是為了你嚴格!還是為了借你穩固她的地位!你對她而言是女兒還是工具你自己不清楚麼!」

  「是工具哦。」

  回答時樂的不是神代翼,而是一聲帶著笑意的熟悉聲音。

  時樂和神代翼同時看去,只見橋頭,神代金正眯著眼,帶著微笑看著二人,剛剛的話便是她回答的。

  「當然,也是女兒,要是沒了這個身份,你就不會是我專屬的工具了不是麼?」

  神代金笑呵呵地說著,就像在說一件和她無關的事。

  「不過你還真是做了一件多餘的事,居然把我處理掉的衣服又撿了回來?明明你不會被注意到的,變成現在這樣可都是因為你啊,翼。」

  神代翼聽到後,她臉色變得蒼白,眼神之中有些難以置信。

  時樂看著慢慢走來的神代金,他不明白她是怎麼會在這裡,她現在被監視著,如果動了,他會收到消息才是。

  「小時樂不要這種表情麼?媽媽我會很傷心的。」神代金揮著手,一副神態自若的模樣。

  時樂則面色嚴峻地將神代翼護在身後,「你是怎麼過來的?」

  「我?」神代金眼睛微微睜開,「當然是馬車停下後,我下了車,然後又轉車回來,雖然有點晚了,但還是在你們壞事之前到了。」

  聽著她的回答,時樂一愣,但很快他就明白過來,「有兩個你!」

  「兩個?」

  神代金有些意外,但下一秒,她笑著搖搖頭,糾正道,「是三個哦。」

  嗖的一聲,五道寒光併攏著從下方刺向半蹲在地上的神代翼。

  就在離神代翼的臉只有近乎一寸的距離時,一道赤色的光瞬息而至將這寒光切斷的同時,對著後方橋欄上的一道縫隙里的陰影砍去。

  時樂喚出赤刃斬斷襲向神代翼的寒光,同時,他一隻手摟住地上蹲著的神代翼將她抱了起來。

  就在時樂的刀要砍中橋欄之前,陰影中的一道漆黑的身影從縫隙里瞬間跳了出來,躍到橋欄上。

  隨著時樂的赤刃斬過橋欄,他只見又一個神代金蹲在橋欄上,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露出兩隻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時樂。

  時樂也同樣死死盯著她,因為這個神代金的身後,兩隻漆黑的貓尾巴正在不停搖晃著,同時,它正用帶著倒刺的舌頭不停舔舐著手掌。

  而那隻被舔著的手掌上則伸出五根細長的指甲,如同鋼刃一般在月光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不過,這樣的指甲頂端卻被整齊的切斷,讓這細長的凶物看起來有些滑稽。

  剛剛就是這個神代金用那尖銳的利爪襲擊神代翼,然後被時樂用赤刃斬斷指甲。

  時樂看著這個神代金,他眼神之中的殺氣完全掩蓋不住。

  「妖。」

  他低語著,然後看向站著的神代金,他這下明白為什麼監獄裡那些屍體明明是被一刀擊殺,身上卻依舊會有咬痕,而且會被擺成那個模樣了。

  沒有什麼目的,單純是妖物的惡趣味罷了。

  「你居然敢私通妖物?你知道這是什麼罪麼?」時樂質問著神代金。

  「不被發現不就沒罪了?」

  神代金微笑著,她從衣袖裡掏出一柄細小的匕首,一點點朝著時樂走來,身上的氣息開始逐漸升高,最終停在了中級下的水平。

  時樂臉上流出冷汗,沒想到這位伯母真是深藏不露,還是一個覺醒者。

  「小時樂也不要幻想那個金髮女孩會來救你們哦。」神代金微笑著看了看橋欄上的貓妖。

  「本來小貓它是為了監視小隼的,結果跟著跟著還找到了小翼,我就讓它換個目標跟著你們了,沒想到就聽到了翼居然做了這樣多餘的事,我就不得不出來了。

  神代金瞥了瞥時樂懷裡的翼,看起來有些不悅,接著她又看向時樂。

  「所以你們的計劃我都知道哦。清輝銀月負責監視城主府中我的動向;你試著撬開翼的嘴;她們在旅館,小集在劍道館,來假裝翼去了他們那裡拖住可能回去把翼抓回來的人對吧?」

  神代金把匕首抽了出來,拿在手中,仿佛拿著一把劍般。

  「我知道那個金髮女孩很古怪,雖然沒有修行的氣息,但小貓卻不敢靠近她。以防萬一,我就順著你們的計劃將計就計,讓城主府里的那個我問三皇子借人去旅館假裝找翼了。現在她們和小隼應該為了給你們拖延時間而努力吧,全然不知道,其實是他們被拖住了「」

  。

  時樂聽著神代金把他們商量的事娓娓道來,他並不著急,只是用拿著赤刃的手伸出兩根手指。

  「三個問題。」

  「一,你為什麼要殺那些人,他們應該不認識你吧?」

  神代金只是微笑,「這和小時樂無關哦。」

  時樂看著神代金的模樣,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二,你是真的想殺掉翼麼?剛剛那下我不擋著她可真的會死去。」

  神代金嘆了口氣,「我也不想,她還需要嫁給二皇子讓我搭上皇家呢,可若小翼不聽話的話,那就只能帶著罪名死去了。」

  時樂眼皮微跳,這是母親能說出來的話?

  時樂懷裡的神代翼則看著這隻貓妖,她本來就受到打擊的臉變得越來越絕望,最後也不管神代金那些傷人的話,只是衝著那橋欄上的妖應激道。

  「是你!這怎麼可能!」

  那貓妖見神代翼突然的怒吼愣了一下,它挑了挑眉,「我們認識?」

  「她當然認識,因為我們倆沒有一個會忘記那天,那個巷子,那個月夜,那個奪走了父親生命的妖物種類。」

  一道滿溢著殺氣的冰冷聲音突然從橋的另一頭傳來,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伴隨著仿佛要踏破橋板的厚重腳步聲,只見神代隼怒髮衝冠,慢慢走到了時樂的身邊,他沒有看橋欄上的貓妖,而是死死盯著停住了腳步的神代金。

  後者看著神代集,那張微笑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意外,她的臉上似乎第一次出現了害怕的情緒。

  「小隼?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但神代隼壓根沒有理會她的問題,只是接著時樂的話如同惡鬼般對著神代金質問道。

  「第三個問題,那天殺死父親的妖,和你有關麼?」

  神代金看著神代隼猙獰的面龐,她怔了怔,看起來有些傷心。

  半晌,她才像是認命般嘆了口氣,然後點點頭,恢復了一直保持著的微笑。

  「沒錯哦。」

  神代隼一聽,他沉默著,然後猛得抓住了他的辮子,並用刀刷的一下將其割斷,丟到神代金的面前。

  「從今天開始,你我二人不再有任何關係!」

  神代隼低吼著,他拔出腰間的刀對著神代金,藍紫色的眼中,痛苦、不解、憤怒、怨恨、愛等等感情交織在一起,最後他閉上了眼,等再次睜開時,他用著只剩殺氣的眼睛看著神代金冷聲道。

  「我會殺了你!」

  同時間,神代集的頭頂出現了一道漆黑的愛心。

  時樂看著這突然冒出的愛心他愣了一下,因為那不是正常的惡願,而是一道全新的,不屬於遊戲中三個級別的惡願。

  【隼劍的惡願:殺死神代金!!!(???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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