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陶修一聲令下。
頓時,埋伏在峽谷兩側山腰的一眾天虎寨分寨人員,以及身處拒馬後方,用大盾作為掩體的鎮山營輔兵,齊齊開弓放箭。
瞬間,大量箭矢齊射而出,落在峽谷底部的一眾鏢師身上。
只不過,這些箭矢雖然將近一半都射中目標。
但卻被鏢師們隱藏在黑衣下的整套輕便鎖甲,以及最內層的厚實棉甲共同防住。
若是將那些中箭鏢師的衣物解開,就能發現箭頭僅是卡在鎖甲與棉甲之間,沒有徹底貫穿。
唯有兩名比較倒霉的鏢師,各自被一支箭矢射穿兩層輕甲,導致小部分箭頭淺淺地扎入血肉,受了些許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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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依託於驢車貨物作為臨時近戰壁壘,將長槍放在身邊以作備用,手持長弓進行防守的一眾黑衣鏢師,則在天虎寨放箭的下一瞬間就進行反擊。
當即,便有三名天虎寨的分寨人員,被箭矢射中手臂或臂膀。
然後無奈地捂著傷處,就近躲回到大樹背後,或是躲回到隱藏在灌木叢里的盾牌後方,對傷勢臨時處理。
只不過,這些分寨人員都身穿布衣,基本沒有防護效果。
所以,射中的箭矢都是深深扎進血肉。
就算臨時止住了血,也暫時失去開弓射箭的能力。
可以說,在這一輪的弓箭交鋒中,由於鏢師一方身穿兩層輕甲,反而在占據地利優勢的天虎寨面前取得上風。
不過,另一側手持長槍,站成一排和天虎寨鎮山營人員相隔對峙的五名鏢師,下場便沒這麼好了。
就在陶修下令的瞬間。
手持一桿黑色大漆長槍,站在鎮山營眾人最前方的顧平安,便提槍向十步外的五名鏢師殺去。
而顧平安前沖的身形,落在這五名鏢師眼裡,則是靈巧到十分詭異。
在他們看來,顧平安僅是隨意掃出一槍,將他們的槍頭掃開部分,便在眨眼間抓住這一絲破綻,輕鬆突破他們五桿長槍的封鎖。
然後,他們就看見顧平安手中的黑色長槍,瞬息貫穿一名鏢師的咽喉。
緊接著,速殺一名鏢師的顧平安,更是當場丟掉那來不及拔出的長槍,直接近身貼到剩餘的四名鏢師身邊。
下一刻,就見顧平安的雙手,如猛虎下山一般,向左右強勢探出。
將兩名反應不及的鏢師,用絕對的力量提舉而起。
然後,顧平安一個原地大迴旋,就將手裡的兩人狠狠砸在剩餘的另外兩名鏢師身上,使得這四人瞬間遭受重創,倒地不起。
可以說,在顧平安單手能舉起四百斤重物的力量面前,這些全副武裝後體重也不過兩百斤出頭的普通鏢師,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而回觀整個過程,顧平安從頭到尾,僅用了短短半個呼吸的時間,就解決掉正面防守的全部鏢師。
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瞬間讓原本想要暗算顧平安的梁志鵬,當場心神俱震的愣在原地。
『他,他是氣血武者?!』
梁志鵬看著眼前解決完五名鏢師後,慢步回身拔出黑色長槍的顧平安,內心頓時充滿苦澀。
這一刻,他只覺得之前在心裡進行各種陰謀算計的自己,就像是個無知的跳樑小丑,可笑至極!
如果此刻不是處在臨陣對敵的重要時刻,他是真的想直接掉頭就走,不想去面對眼前這讓他絕望的一幕。
在他眼裡,顧平安解決完五人後,依舊淡然自若的模樣,充滿了濃烈的嘲諷之意。
即使他知道,此刻顧平安的眼裡,根本就沒有他梁志鵬的存在。
但正是因此,他才更加的感到絕望和無力。
而其餘的一眾鎮山營成員,雖然沒有像梁志鵬一樣在心裡想那麼多。
但也同樣被顧平安精湛絕倫的身法,以及充滿暴力蠻橫的恐怖場面,給全部震驚在原地,一時間忘了進攻。
對此,因為心中苦澀,而從震驚中快速清醒過來的梁志鵬,則是對身邊的鎮山營之人大聲喊道:
「都別愣著了!隨我沖!」
梁志鵬說完,就懷揣著心中的無奈與不甘,舉著盾牌和單手戰斧,帶人通過顧平安打崩的正面防線,向前突進。
他現在只想通過戰鬥,來發泄心中的情緒,好暫時麻痹自己!
對此,被鎮山營眾人越過的顧平安,在拿回長槍後則是不急不緩的跟在後邊,並沒有繼續沖在最前面。
畢竟,他剛才正面打崩五名鏢師防線的行為,足以奠定他在此戰里的頭功。
此外還有一點,就是他不想離那四輛讓他隱隱感到危險的牛車太近!
所以,梁志鵬既然想要越過他這個先鋒往前沖,他自然是冷眼旁觀,不會反對。
甚至於,顧平安還巴不得梁志鵬去往前沖,去自尋死路。
這樣一來,他就能一舉兩得,在不用髒了自己雙手的前提下,除掉這礙眼的小丑。
不過,顧平安在目睹梁志鵬前沖的同時。
卻也在心裡默默的告誡自己,以後一定要變得更強。
只有這樣,才能在誤入險境的情況下,殺出一條生路。
否則,梁志鵬的今日,未嘗不會成為他顧平安的明日!
而同一時間,身處戰場後方的天虎寨三當家陶修,在看到顧平安大殺四方的場景後,則是大笑一聲,對著周昂大喊道:
「哈哈哈!周鏢頭,你還不投降嗎?!」
陶修說完,更是趁勢對著身處在兩側山腰的分寨人員大聲鼓舞。
「兄弟們,都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鎮山營,氣血武者顧平安的實力!」
這話一出,天虎寨的分寨眾人頓時士氣高漲,喊殺聲一片。
而鎮遠鏢局的一眾普通鏢師,雖然受顧平安的影響,士氣有些低落。
甚至在梁志鵬等鎮山營成員的結陣衝擊下,不得不持續收縮防線。
但是這些鏢師,卻依舊在進行堅守。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鏢頭周昂,也是氣血武者!
只要鏢頭出手,那麼局勢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當然,這些普通鏢師並不知道有關針對天虎寨的陰謀。
否則,他們就算親眼目睹了顧平安大殺四方的場景,也不會有任何士氣低落的表現。
對此,手持精鐵大盾,心中知曉一切計劃的鏢頭周昂,面對前方快步衝來的一眾鎮山營之人,則是面露幾分輕蔑之色,不急不慢地迎了上去。
而梁志鵬看到周昂舉著一面黑色大盾走來,想也不想地就舉起手中戰斧,往盾牌上猛劈而去。
他完全不認為這面近似門板一般的黑色大盾,會是通體由精鐵製作的離譜玩意。
在他眼裡,這面黑色大盾,不過區區一面木盾罷了。
以他手中的戰斧最多三下,就能將這種大盾劈成兩半。
然而,當戰斧落在黑色大盾上,發出一聲震耳的金鐵碰撞之聲。
梁志鵬感受著手上傳回來的巨大反震力道,以及那被劈中後完全紋絲不動,只留下一道白痕的黑色大盾,整個人頓時臉色狂變,面如土灰。
「實心鐵盾?怎麼可能!」
因為,以他的經驗判斷,這麼大的一面鐵盾,少說也得有四五百斤的重量,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可以使用的。
而能用得了這種大盾的,只有力量遠超常人的氣血武者!
只是,不等意識到問題的梁志鵬有所動作。
雙手握舉著精鐵大盾的周昂,就已經將整面盾牌輪圓。
讓淬體境四重的千斤巨力,全部灌注到精鐵大盾之上,帶出恐怖的破空風聲,朝梁志鵬狠狠砸去。
當「砰」的一聲沉重悶響聲出現。
僅是瞬間,梁志鵬就被拍得倒飛而出,連帶著把他後方的兩名鎮山營成員一併撞倒。
在周昂面前,即使梁志鵬的體格壯碩,有著兩百斤出頭的體重。
而加上全身披掛的多層重甲後,更是超過了三百斤的總重量。
但在蘊含千斤巨力的精鐵大盾面前,卻和被蒼蠅拍打中的蒼蠅沒有太多差別。
甚至於,身披重甲的梁志鵬,還遠不如蒼蠅來得敏捷。
「額……」
倒在地上無力掙扎的梁志鵬,感受著身上各處骨頭仿佛盡數斷裂,讓他整個人都散架的劇痛。
雖然他此刻很想說些什麼,但是喉嚨里不斷湧上來的一股股鮮血,卻使他完全說不出任何話語。
『我,我還不能……』
梁志鵬在心底呢喃之中,只覺得眼前視野快速變得一片漆黑。
接著,他突然從漆黑里看到三個場景。
首先,是少年時的他,帶著幾個狐朋狗友,在鄉集賭坊內輸錢時,被陰沉著臉的父親帶走,讓他從今天起專心練武。
然後,是青年時的他,打通第一個任督竅穴,興奮的向父親報喜時,被要求戒驕戒躁,加倍努力,不得有任何放鬆。
最後,是中年模樣,但面容模糊的他,坐在天虎寨議事廳的二當家位置上,被白髮蒼蒼的父親面露欣慰的點頭認同。
只是,這最後的場景,僅僅維持了瞬間,就化作泡沫瞬間消散,一切重回漆黑。
『我……我也想成為顧平安那樣的氣血武者啊!』
梁志鵬在心底發出一聲無力的輕嘆後,便徹底失去意識。
另一邊,臉上掛滿得意笑容,只覺勝利在望的三當家陶修,在看到梁志鵬被大盾拍飛的一幕後,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
『氣血武者?怎麼可能!難道……』
僅是瞬間,陶修就意識到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來自川平縣城的情報出錯了!
而出現這種問題,最大的可能便是常駐在川平縣城裡的幾名天虎寨情報人員,有人叛變!
『該死的叛徒!』
陶修在心裡暗罵一聲後,就又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
那就是,既然情報是假的,那麼這份假情報所圖謀的是什麼?
而在陶修思索的同時。
看到梁志鵬被拍飛的顧平安,哪怕是對周昂的實力早有懷疑,此刻也是心下一沉。
『此人果然是氣血武者!』
然而,就在顧平安握緊長槍,準備配合剩餘的鎮山營成員,一同圍攻周昂之時。
只聽一陣異常的喊殺之聲,突然從峽谷兩側的山腰處傳來。
放眼看去,就見兩側山腰處那些天虎寨分寨人員的上方,突然有一群身披黑甲的精銳甲士從山林中殺出。
這些全副武裝的精銳甲士,一手持盾,一手持橫刀、戰矛等兵器,以零散陣形,居高臨下地衝殺進分寨人員的陣地。
僅是瞬間,遭到突襲的天虎寨分寨人員就死傷慘重,被驅趕著從山腰處往底部峽谷逃竄。
不過,真正讓顧平安感到棘手的,並不是這些不知何時從外圍潛伏接近的精銳甲士。
而是兩側山腰處,手持各類武器帶領甲士衝鋒、身披黑色重甲、頭戴紅纓盔、一副軍中校尉模樣的四人。
顧平安看得出,這在山坡密林內如履平地,行動異常敏捷的四人,都是氣血武者!
而這其中的兩名黑甲校尉,在殺穿天虎寨分寨人員的陣地後,更是從山上飛奔而下,分別朝著三當家陶修和顧平安的方向衝去。
顯然,這兩人是想要擒賊先擒王,一人手持盾牌與單手錘來牽制顧平安,一人雙持兩柄三尺破甲鐧去拿下陶修。
意圖以陣斬陶修為震懾,迫使天虎寨眾人的士氣徹底崩潰。
對此,顧平安沒有選擇留在原地,等那手持盾牌與單手錘的黑甲校尉衝來。
而是直接提著長槍,主動朝那欲要衝向陶修,手持雙鐧的黑甲校尉衝去!
他準備趁敵方幾名氣血武者分散之際,先解決掉一個比較好殺的再說。
另一邊。
看到援軍出現的周昂,在揮舞著手中大盾,拍飛又一名鎮山營的成員後。
他就對著三當家陶修大喊道:
「陶修小兒!你現在知道我們鎮遠鏢局要送的大禮,是什麼了嗎?!
我告訴你,那就是和朝廷的精兵一起,拿你們這些蠢貨的腦袋,去當做拜山的大禮!
想必你們大當家會很喜歡的,哈哈哈……」
對於周昂的叫囂,面色陰沉的陶修沒有選擇理會。
而是對著不遠處在拒馬旁邊手持長弓的親隨,大聲喊道:
「快!起狼煙!」
聽到陶修的話語,那名身為陶修親隨的年輕男子,當即把掛在腰間,裝滿乾燥牛糞的布袋丟在地上。
然後,他又解下腰間掛著的一個小葫蘆,將裡面事先備好的猛火油倒向布袋。
最後,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火摺子,讓那被火油淋過的布袋燃起熊熊烈火,從中升起一道濃濃的黑煙,筆直的朝天空滾滾而上。
而當他快速做完這些時。
另一邊的顧平安,就已經衝到那手持兩柄破甲鐧的黑甲校尉面前。
對此,這名黑甲校尉則是隔著峽谷,對另一側原本計劃要牽制顧平安的持盾校尉喊道:
「你去擒住那天虎寨匪首,我來拖著這傢伙!」
這名黑甲校尉說完,就舉著手中雙鐧,毫不示弱地朝顧平安殺去。
而顧平安見狀,心中則充滿輕蔑。
『就憑你也想拖住我?』
在此之前,他通過觀察此人的奔跑速度,大致判斷出對方只是淬體境一重的氣血武者,最多不超過淬體境二重。
此外,對方在山林間縱躍時表現出來的步法也很普通,僅是熟練級巔峰的層次,尚未步入小成。
『正好我還沒殺過氣血武者,就拿你來試試手!』
顧平安心中冷笑一聲,便仗著兵器的長度優勢,一槍刺出,直奔黑甲校尉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