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定居天虎寨

  韓孝純看著賀承九離開的身影,在輕輕一嘆後,便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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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他來說,賀承九這個弟子雖然忠心,同時武道天賦也還行,但就是腦子太軸,只知道圖省事的殺殺殺。

  也不懂得多想一想,他韓孝純若是真要殺人,又何必假借他人之手?

  要知道,放眼周邊數個縣域,沒有任何武者能在他手下走過三招。

  便是初入淬骨境的氣勁武者,他一年前也曾假扮他人,在暗中與那東平郡的鎮守將軍交過手,絲毫不落下風。

  而他之所以不胡亂殺人,則是知道自己即便是大當家,也不能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給主動來投寨的顧平安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否則事後傳出去,不僅會使天虎寨的名聲受損,影響外來逃戶的投奔數量,進而減慢各處開墾地的開荒工作,導致天虎寨未來的稅收增速放緩。

  更重要的,則是會讓天虎寨內部人心不穩!

  畢竟大當家的位置,他雖然能依靠自身武力坐上去。

  但是,若想將更多人長久的聚集在身邊,就需要依靠人人都認同的規矩。

  而他如果隨意打破自己當初立下的天虎律令,引得人人自危。

  那麼久而久之,下面的人就會逐漸離心離德,從天虎寨逃走。

  這樣一來,若是變為光杆司令,他就不得不將很多時間浪費在尋找資源、劫掠資源上面,進而嚴重影響到他對武道的精進速度。

  畢竟,他還想著有朝一日,等自身實力足夠之時,能報復回去!

  『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把小九培養出來……真的好想當個甩手掌柜,去專心修煉啊!』

  韓孝純想到顧平安選擇加入鎮山營的理由,忽然有些心生羨慕。

  ……

  另一邊。

  隨著韓孝純的離去,校場邊上的圍觀眾人,一部分開始散去,一部分則聚集在下注的盤口處,等待帳房先生把帳目算清後拿錢。

  不過,這些人的口中,絕大部分都在談論剛才顧平安拒絕分寨統領職務之事。

  畢竟這樣的事情,無論是天虎寨的新人還是舊人,都是破天荒的第一回遇見,實在是太稀奇了。

  甚至於,連主動往顧平安身邊湊過來的孟老三,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和這事有關。

  「老大啊,你剛才為什麼要拒絕大當家啊?你當上統領後要是覺得事多,完全可以讓我來幫忙打下手嘛!

  畢竟那些分寨的統領,很多人都是額外找了幕僚來幫忙分擔自身事務,並不是所有事都得自己來做啊……」

  孟老三一想到顧平安剛才拒絕,心中就只覺得異常惋惜。

  在他看來,既然想要成為氣血武者,就應該知道武道一途越往後走,所需要消耗的資源越多。

  如果成為獨領一方的分寨統領,那麼在獲取資源的能力上,無論是圈一大塊地進行放牧,還是圈一大塊地去種植用於補充氣血的藥材,都遠不是鎮山營成員能相比。

  畢竟氣血武道具體要如何修煉,孟老三雖然不懂,但他卻知道氣血武者對於食物和藥材的消耗量卻是極大。

  而顧平安看著眼前為自己長吁短嘆、計算利弊的孟老三,在仔細聽了一陣後,認為對方說的一些話雖然有道理,但也就那麼一回事。

  「好了,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但是這事情我都已經拒絕了,就沒必要再勸。

  何況,你剛才說的圈地放牧以及種植藥材,在我看來無非是出些錢,包下幾座無人的山林,最後請些人手去放牧或種植藥材就行。

  難道作為鎮山營的成員,就不能幹這些事嗎?總不能天虎寨有明文規定,寫著這些事只有分寨統領才能做吧?」

  不過,顧平安嘴上雖然是這套說辭,但他心裡想著的卻又是另一回事。

  在他看來,自己擁有能夠幻假成真的神奇夢境作為依仗,根本就不用進行什麼大規模的放牧和藥材種植。

  因為真要大量的補充自身氣血,他直接從夢境裡帶出一壇極品武春酒就行。

  要知道,一壇極品武春酒所提供的氣血總量,可是相當於整整十枚血元果!

  而那些批量種植的普通藥材,又得要多少斤,才能抵得上一枚被稱作是天材地寶的血元果呢?

  是十斤?還是百斤?又或者是千斤?

  更別提大規模的放牧和種植,必然會產生更多的其他麻煩。

  或是突發天災,或是有人監守自盜,或是被外敵洗劫一空,導致他不得不浪費時間去處理問題。

  當然,有關夢境的事情,顧平安並不會往外去和任何人說。

  所以他才會用這另一套的說辭,去反問孟老三。

  而面對顧平安的反問,孟老三在微微一愣後,頓時有些語塞。

  但孟老三還是倔強地試圖勸說道:

  「可如果老大你在包山放牧做出起色後,當地的統領要給你漲租,或者是租約到期後直接不給你租了,那該怎麼辦?

  相比之下,如果老大你自己就是分寨統領,那就不會有這些問題了。」

  對於孟老三給出的理由,顧平安則是差點笑了出來。

  「孟老三,我就問你,如果我成為了氣血武者,那麼誰敢來無緣無故的惡意得罪我?他就不怕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嗎?」

  顧平安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就接著用只有自己和孟老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繼續說道:

  「若是真有這種不長眼的,大不了我在把所有東西處理甩賣之後,直接上門把人殺了便是!

  殺完之後,我就離開天虎寨,又有誰能拿我怎麼樣?

  難不成,你以為韓孝純會替手下的一個蠢貨報仇嗎?會因此不管不顧的追我幾千里?

  要知道,我一旦成為氣血武者,天下之大有何處去不得!

  到那時,無論是遠赴他鄉,去給當地的權貴大族當個鎮宅客卿,又或是改名換姓,展現武道實力加入朝廷,都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在這個世界,一切終究是要靠拳頭來說話的!而弱者,哭也好,跪也罷,除了被人嘲笑以外,就再也沒有任何的作用。」

  顧平安說完,不禁想起曾發生在農莊裡的事情。

  那時候,每年因為交不出稅錢,而向管事和稅吏跪地哭慘的人何其之多!

  可是,有用嗎?!

  但倘若那些農戶里,有誰成為了氣血武者,那麼所謂的管事和稅吏,又豈敢這般欺辱他們這些農戶!

  正是想明白了這些事情,所以顧平安才堅定地想要獲得力量。

  唯有身懷強大的力量,他才能活得更好,活得隨心所欲!

  而孟老三感受到顧平安話語裡冰冷冷的殺意,以及那不知緣由的自信,也徹底放棄了繼續勸說的想法。

  只是,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顧平安就這麼自信能成為氣血武者呢?

  要知道,就算你再是天才,可如果沒有大量的資源來供養你,那麼你也不可能成為氣血武者的啊!

  顧平安見孟老三不再說話,便將話題改到其他方向。

  「好了,不說這些了,那邊的帳房先生似乎把帳目算清了,我們該去拿錢了。」

  顧平安說完,就向著那圍滿了好幾圈人的下注盤口走去。

  不過,關於拒絕擔任分寨統領的事情,無論是對韓孝純,還是對孟老三,他其實還有一個理由沒有說出口。

  那就是,他不想背上這份過於沉重的責任!

  生怕因為自己的失誤或無知,而讓治下的百姓去承擔代價。

  對他來說,從小到大二十年,從佃農之子到佃農,深刻明白很多時候坐在上面的人,只是隨便動動嘴皮子,下面的人就得為此跑斷腿。

  就像是萬安縣的上上任知縣老爺,傳出政令要興修水渠,好讓百姓們能在田地收穫更多的產出。

  為此,萬安縣三大世家積極配合,無數的農戶被官府徵發徭役,去充當那修建水渠的苦力。

  那時候,還是孩童的他,就在想這水渠修了有意義嗎?

  就算修好了,能讓田裡收穫更多東西,可到頭來也只是進了地主老爺們的口袋,和他們這些佃農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那時的他,就很想對那個知縣說,你的出發點雖然很好,但你最好別出發!

  而現在,他如果去當這分寨統領,他就擔心自己會成為第二個想修水渠的蠢貨知縣。

  那時候,他不做事,會被人在心裡謾罵詛咒!

  而做了事,還是有可能會被人在心裡謾罵詛咒!

  所以,為了能睡得安穩,為了能過得舒服,他不想擔上這份責任……

  片刻後。

  顧平安就從下注盤口處,得到了五百零八兩銀子的贏注獎金,以及三兩銀子外加五百銅錢的下注本金。

  而原本心情有些小失落的孟老三,在拿到二十四兩銀子外加三百八十四枚銅錢的贏注獎金,以及十二兩銀子的下注本金後,頓時喜笑顏開。

  「哈哈,老大,我們發財了啊!」

  孟老三感受著手裡重量足有三斤多的銀子,忍不住地高興說著。

  而顧平安看著面前裝滿銀子和銅錢,足有五十多斤重量的小箱子,整個人也是一陣愣神。

  哪怕他之前就已經知道,這次下注贏來的錢,能有四五百兩銀子。

  可當這些銀子真的堆在他面前,讓他隨時可以拿走時。

  那白花花的金屬色澤,那真實存在的感受,讓他為之失神。

  畢竟,這些錢不是他從夢境裡帶出的。

  而是他通過自己的實力,打穿天虎寨試武,才最終贏來的!

  尤其是想到十一天前,他還在為那一小袋錢財而感到高興,因那一小袋錢財而被陸管事拳打腳踢,就更是覺得有些恍惚。

  對他來說,有了這麼多的銀子,他只要從裡面隨便預留出一百六十兩銀子。

  就能按十六文錢一斤的羊肉市價,分批買來總共一萬斤的臘羊肉,供他一個人吃很長一段時間。

  畢竟鎮山營雖然管吃管喝,但在吃的方面只是爐餅、白面、蔬菜管夠,並不是肉食管夠。

  所以,他如果想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就必須得掏錢額外去買。

  另外,等安定下來後,他還可以拿剩餘的錢,抽空去山外幾個縣城內的牙行逛逛。

  然後按照一人五十兩銀子的預算,挑選兩名姿色上佳、未經人事的女子當做侍妾,美美的左擁右抱。

  再按照一人十兩銀子的預算,買兩名身體夠壯實的女子,充當專門負責各種雜活的粗使丫鬟。

  做完這些,至少還能剩二百三十兩銀子,足夠他再去干很多其他事情。

  『只可惜我在踏入淬體境之前,找女人的事情得先暫時放一放,不然要是早早就把童子身破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血元果的效果……』

  顧平安在心裡輕輕一嘆,就將這些紛亂的想法全部壓下。

  「孟老三,幫我看管一下這堆銀子,我去寨子裡的戶堂辦完身份,確定好住處後,就回來找你。」

  「老大,放心交給我吧。」

  孟老三回應一聲,就將顧平安那裝有大量銀子的小箱子關上,然後整個人直接坐在上面,以此確保裡面的東西不會被任何人偷走。

  而藉助顧平安此次試武,成功坐莊撈取到十幾兩抽水銀子的兩名副統領,其中的汪長風發現顧平安要離開,則是主動對顧平安揮手說道:

  「顧兄弟,你在戶堂那邊辦完事情,整理好住所後,有空要來找我們喝酒啊!」

  「有空一定!」

  顧平安回應了一聲後,就一邊問路,一邊向著戶堂快速趕去。

  沒多久,手持韓孝純腰牌的顧平安,順利在戶堂完成了登記,並得到一塊用於證明他身份的鐵製鎮山營腰牌。

  然後在戶堂小吏的指引下,來到山寨中層區域,鎮山營專屬的居住區。

  並順利在一處小院內,見到負責統管鎮山營的天虎寨二當家,梁安。

  這是一名左臂只剩半截,且因右眼缺失而佩戴一塊黑色眼罩,身穿一襲普通灰色短打的中年男子。

  若非帶路的戶堂小吏,主動稱呼此人為二當家。

  否則,顧平安是完全想像不出,這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曬太陽,身上氣質宛如一名老者在安享晚年的梁安,是天虎寨的二當家。

  畢竟梁安的模樣,和那渾身上下散發著自信孤傲的凌人氣質的韓孝純,實在是相差太大了。

  「嗯,事情我知道了。」

  聽完戶堂小吏說明情況的梁安,在確認顧平安遞來的白玉腰牌真實無誤後,便看向顧平安繼續說道:

  「顧平安,既然你通過了試武,並且得到大當家的認可,那麼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鎮山營的人了,歡迎你的加入。

  至於鎮山營的規矩,除了在戰時要聽從指揮之外,就是每月的末尾會以五人小組和個人為單位,分別進行一次集中考核。

  而考核名次在半數以下的,需要參加為期十四天的對應集訓,其中小組的戰陣集訓在上半月,個人的武藝集訓在下半月。

  如果考核名次都在半數以上,就可以不用參加任何集訓,只需自行打熬身體,自由安排時間便可。

  不過,鎮山營目前在編只有八十五人,剛好只夠編成十七個小組,所以暫時沒辦法給你安排組別。

  當然,你既然能在試武中,同時擊敗總教頭和另外兩名教頭,那麼鎮山營的每月考核,對你來說就毫無難度,基本等於是走個過場。

  而關於你的住所問題,目前屬於鎮山營的院落一共有一百零一座,其中還有十五座是空置的,你從那些空置的院落里隨便選一座就行。

  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面對梁安的詢問,顧平安只是搖了搖頭。

  「二當家,暫時沒有了。」

  「嗯,既然如此,你就先去選個住處吧。」

  梁安說完,就將手中韓孝純的玉石腰牌交還給顧平安。

  顧平安見狀,在收好玉牌後便向梁安拜別離開,與那戶堂小吏去尋找住處,完成最後的住所登記。

  但顧平安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梁安所在小院的一刻鐘後。

  一夥身形精壯的男子,就急匆匆的從外邊跑進小院。

  其中,走在眾人最前面的一名年輕男子,在見到梁安的第一時間,就面色略帶焦躁的說道:

  「爹!剛才我和兄弟們在打熬體力時,聽到有人說不久之前,有一名叫做顧平安的傢伙通過試武,加入到我們鎮山營,這事您知道嗎?」

  躺在搖椅上的梁安,看著自己這面露焦躁的兒子梁志鵬,不禁面露疑惑。

  「這人之前剛剛來過,怎麼了?是出什麼事情了嗎?」